清風院里。
魏雲舟坐在廊下,盯著夜空的半月看。
元寶端來一杯茶,“少爺,快亥時了,您該休息了,明日一早還要去謝太傅那里讀書。”
魏雲舟指了指對面,“你坐下來,我有話問你。”
元寶乖巧地在魏雲舟對面坐了下來,“少爺,您想問什麼?”
“福寶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話,有關我和湯圓的?”魏雲舟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
“您跟殿下?”元寶先是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隨即搖搖頭說,“福寶沒說。”
“沒說就好。”
“少爺,您怎麼了?”元寶感覺出魏雲舟的心情不是很好,“今日是姨娘的生辰,您一整天都高高興興的,怎麼晚上反而不開心了?您是不是跟殿下鬧別扭了?”
“那倒沒有。”見元寶什麼都不知道,魏雲舟朝他揮了揮手,“我這里不用你伺候,你回去休息吧。”
“少爺,您沒事吧?”元寶感覺出魏雲舟心里有事,“少爺,您有什麼話跟小的說,小的絕對不會跟別人說的。”
“說出來怕嚇到你,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元寶撅了噘嘴,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
魏雲舟盤腿坐在地上,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平日里盛滿笑意的雙眼,半點笑意都沒有。
他一直以為他演的很好,沒想到還是被湯圓那家伙看了出來。果然,從小一起長大就是不一樣。
不過,他沒想到湯圓這家伙還在介意這事。他還以為這事過去了,沒想到在那家伙心里並沒有翻篇。
魏雲舟更沒想到湯圓對這事這麼較真,過了這麼久還在介意。
他覺得他們現在的關系很好,但很明顯湯圓那家伙不這麼認為。
像小時候那般真心相待……還真是既要又要啊。
與此同時,湯圓也站在書房的廊下,眺望著遠處夜空發呆。
福寶出現在湯圓的身後,提醒他道︰“殿下,時候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福寶,你說元宵那家伙能明白我的用心嗎?”湯圓轉過身,看向福寶問道。
“殿下,元宵少爺聰慧過人,怎麼可能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我怕他不想明白。”湯圓說到這里,輕嘆一口氣道,“自從回到咸京城,這小子心里一直防備著我。”
“您畢竟是殿下,元宵少爺與您身份懸殊。再加上,歷史上有很多像您和元宵少爺從小一起長大的君臣,但最後都沒有落得個好下場,元宵少爺心里怕很正常。”
“我跟他說過我不會讓我們也淪落如此下場。”
“殿下,奴才說句您不愛听的話,那些歷史上的皇上也曾對他們的好兄弟說過這樣的話,可最後還不是殺了好兄弟。”福寶繼續說道,“那些從小關系就很好的君臣,長大後,絕大多數都是君猜疑臣,只有少數部分是臣太過囂張忘了自己的身份。”
福寶說的是事實。
“您覺得您跟那些君不一樣,但您真的能保證一直不猜疑元宵少爺嗎?”福寶還膽大妄為地舉了一個例子,“您看看皇上跟齊王的關系。”
“我跟父皇不一樣,元宵跟皇叔也不一樣。”
“殿下,奴才覺得您和元宵少爺現在這樣挺好的,您就不要一遍遍地告訴元宵少爺,您對他是真心的,您絕不會懷疑他。您越是這樣,元宵少爺越是怕您。”福寶理解湯圓看重魏雲舟,不想與魏雲舟生分,“您再這樣下去,元宵少爺就真的要跟您疏離了。”
“你的意思是我今日去給李姨下跪磕頭祝壽反而嚇到元宵了?”
“以元宵少爺的膽子,肯定沒嚇到,但嚇到李姨娘了。”福寶又勸說道,“殿下,您還是順其自然吧。”說實話,他都不相信殿下能像現在這樣一直待元宵少爺。
“連你都不相信我。”湯圓自然看出來福寶也不相信他。
被湯圓看出來,福寶也不尷尬,但裝傻地朝他笑了笑。
湯圓被氣笑了︰“行了,听你的,順其自然吧。”
“殿下,奴才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對了,你明天再去一趟欽天監,問問他們幾天後有沒有雷電。”湯圓之前派福寶去欽天監問過,欽天監的官員說這幾日沒有。
“是,殿下。”
“電三。”湯圓喊了一聲。
很快,電三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殿下。”
“廢太子和晉王他們的宅子里有動靜了嗎?”
“回殿下的話,這兩日還沒有動靜。”
“過兩日應該會有動靜了,你們盯緊了。”湯圓吩咐道。
“是,殿下。”
翌日一早,魏雲舟前往謝太傅家里讀書。
“雲舟來了啊。”謝太傅看著魏雲舟,笑眯眯地說道,“昨晚魏國公府放的煙花真好看。”
“祖父看到了?”
“謝家與魏國公府離得不是很遠,我自然看到了。”謝太傅道,“等我過壽的時候,我也要這樣的煙花。”
您老還真是不客氣啊。
“沒問題,到時候一定給您放煙花,讓整個咸京城的人看到。”魏雲舟說完,發現謝太傅今日的氣色和精神都不錯,不像前兩日得知王側妃是裝的後憂心忡忡,“祖父,您心情不錯,看來不擔心王側妃先進燕王府一事了。”
“不擔心了。”謝太傅笑著說。
“您不擔憂就好。”魏雲舟沒有好奇地問謝太傅為何不擔心。
“雲舟,你說親了沒有?”謝太傅突然問道。
听到謝太傅問他這個問題,魏雲舟滿臉無奈地說道︰“祖父,您應該知道我日後是要被賜婚了,所以您就不要給我做媒了。”
“你以為我會把我家姑娘介紹給你啊。”謝太傅白了一眼魏雲舟,“你祖父我有這麼蠢麼。”
“那您是想要幫哪家說媒?”
“你剛才不是說了麼,你的婚事是皇上做主,那我還說什麼媒。”
“祖父,您還是關心下子平哥的婚事吧。”他還小,子平哥可不小了。
“子平的婚事……”謝太傅一想到孫子的婚事就頭疼,“你有沒有認識聰明的姑娘?”
“不認識。”
“子平這孩子太挑了,他未來的妻子必須聰慧,不然他寧願不成婚。”
“跟子平哥一樣聰明嗎?那可不好找。”要找一個能听懂子平哥說話的話女子,難!
“算了,看緣分吧。”謝太傅心中自然對孫子的婚事著急,但他再著急也沒用。他這些年四處派人打听聰明的姑娘,但見了面後,子平就嫌棄對方太蠢,然後親事就不了了之。
“不過,你日後要是遇到聰慧過人的姑娘,或者听說,記得跟我說一聲。”
您老剛才不是說看緣分麼,怎麼這麼快就變卦了。
“我要是遇到了,定跟您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