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聲音不大，但沉著有力，原本還有些慌亂無措的趙曼麗仿佛在這一刻身心都平復下來。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趙曼麗的聲音果斷了許多，“陳墨老師，文宇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回公司。”
王文宇在簽約亞沖娛樂後，除了趙曼麗這個經紀人外，也有自己的小團隊。
都是郝沖給他配的人，專門負責他的全面工作。
他的團隊中也有負責網絡控評，內容運營和宣傳的工作人員。
送走趙曼麗，客廳里只剩下陳墨和王文宇兩人。
剛剛趙曼麗在的時候，王文宇一直在強裝鎮定。
此刻，他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深深插入發間，手機被他扔在一邊，屏幕還亮著，上面是無數條惡毒的@和私信提示。
那剛剛還讓他熱血沸騰的六百二十三票，此刻像一個巨大的諷刺，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墨哥……”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迷路的孩子，“我……我是不是真的……”那句“很糟糕”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鋪天蓋地的污蔑，即使知道是假的，也足以動搖一個人的自我認知。
“別亂想。”陳墨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在他身邊坐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文宇身體一震，墨哥還是第一次這麼用力的拍他，仿佛是對他說錯話的懲罰，又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埋怨。
“你是什麼人，我清楚，小橙子清楚，咱姑清楚，郝沖清楚，真正了解你，看過你一路怎麼走過來的粉絲也清楚！幾個跳梁小丑用下作手段剪出來的破爛玩意兒，就想否定你的一切？你可是王文宇，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文宇，這麼容易就被他們打敗了，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拽爺？”
陳墨拿起自己的手機，快速翻到一個頁面，遞給王文宇︰“看看這個。”
那是黑熱搜詞條的微博評論區。
在無數涌進來吃瓜甚至謾罵的水軍和路人中，一些頂著王文宇頭像或帶著“烈火戰馬”話題標志的評論頑強地冒了出來，雖然很快被淹沒，但依然存在。
“不信！等哥哥回應！剪輯狗死全家！”
“錄音明顯被處理過！語境完全不對！支持文宇維權！”
“剛被《烈火戰馬》圈粉，我相信自己的眼楮和耳朵！王文宇絕對是被冤枉的！”
“文宇挺住！我們相信你！”
“感覺那些視頻都是文宇在火炎火熱時候的，到底是什麼人能拿到那個時期的視頻又惡意剪輯？建議從這個方向嚴查。”
“火炎火熱一生黑！垃圾公司倒閉吧！”
“亞沖硬氣點！告死那些造謠的！”
這些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像黑暗中的點點星火，雖然不足以驅散濃重的陰霾，卻讓王文宇冰冷的心髒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陳墨看著他，語氣放緩，每一個字都直擊王文宇內心深處︰
“文宇，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有公司，有我，有家人，還有那些真正懂你、支持你的粉絲。這場仗，我們陪你打。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你自己。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臥室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別讓小橙子和姑姑擔心。我今天為了你做了一大桌子菜，還把糖醋排骨多做了一盤，你不吃下次再也不給你做了。先去吃飯，天塌不下來。”
王文宇回憶起二十分鐘前，他們還坐在桌前聊天吃飯，他還在跟小橙子劃分楚河漢界，規定誰也不許搶對方的糖醋排骨。
那是最簡單、最真實的煙火氣，也是他此刻在風暴中心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還有父親。
王文宇想知道父親有沒有受到他黑料的影響。
但是他不敢打視頻，父親雖然听說有障礙，但觀察能力很強， 王文宇怕臉上的微表情出賣自己，反而讓父親察覺不對勁。
他給父親發去了一條微信。
【爸，您干嘛呢？】
【剛吃完飯，你吃飯了嗎？】
【我吃了，爸，您注意身體。】
【爸爸身體好著呢，你也要注意身體，多吃飯，我前兩天看綜藝，電視里你又瘦了。】
【好。】
王文宇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努力壓下翻騰的情緒。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楮，站起身，盡管腳步還有些虛浮，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那麼慌亂和無助了。
“墨哥，”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咬牙的狠勁，“咱們吃飯。”他邁步向餐廳走去，努力想擠出一抹笑，帶著堅韌和被迫成長後的笑容。
......
房間里，陳秀娟看著手機屏幕，氣得渾身發抖。
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那些對王文宇惡毒的詛咒和莫須有的指控，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她心上。
這個陽光開朗，嘴巴甜又勤快，總想著哄她和小橙子開心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網上說的那種人？
“一群胡說八道的混賬東西！”陳秀娟在心里罵了一句，手指顫抖，卻異常堅定地在屏幕上敲打起來。
她直接點開那個熱度最高的#王文宇辱罵粉絲錄音曝光#詞條，找到下面一個點贊最高的，用詞極其惡毒的評論︰
【@娛樂圈紀檢委V︰錄音實錘了！王文宇親口罵粉絲“蠢貨”、“垃圾”！這種劣跡藝人還不封殺？亞沖娛樂是垃圾回收站嗎？建議有關部門嚴查！粉絲們醒醒吧，你們粉的就是個沒素質的渣滓！】
陳秀娟深吸一口氣，直接在這條評論下回復︰
【@秀麗山河︰放屁！你才是垃圾！你全家都是垃圾！王文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對粉絲好得很，每次見到粉絲都鞠躬感謝！那個錄音斷章取義，不知道是哪個黑心肝的剪出來害人！你媽沒教過你說話要積德嗎？小心出門被雷劈！[憤怒][憤怒]】
打完字，發送！
陳秀娟感覺胸口那股郁氣稍微出了點。
但看著下面瞬間涌來的，更多不堪入目的回復和對她的攻擊，她意識到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不行，得找人幫忙！”
陳秀娟立刻想到了她在老年大學舞蹈班認識的那群老姐妹。
她們平時就喜歡在群里分享養生，廣場舞視頻，偶爾也聊聊八卦。
陳秀娟迅速點開名為“夕陽紅舞蹈隊（活力無限）”的微信群。
【陳秀娟︰姐妹們！緊急求助！[大哭][大哭] 我小佷子王文宇被人害慘了！網上全是造謠他的黑料！那些視頻錄音都是假的！求姐妹們幫忙去微博上罵那些胡說八道的黑子！文宇那孩子特別孝順懂事，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拜托大家了！[鏈接︰王文宇黑料匯總】
消息一發，群里立刻炸了鍋。
【劉芬芳︰娟兒，你不就陳墨這一個大明星佷子，怎麼又多出來一個小佷子?】
【陳秀娟︰他是小墨的好朋友，總來我家玩，跟我親佷子沒區別。】
【向日葵︰王文宇啊！我知道那孩子，上過電視的，好像是說唱歌手？小伙子長得可精神了，誰這麼缺德在網上黑他啊。】
【君子蘭︰娟姐別急，我這就去看看，我最煩網上這些造謠的了！】
【舞動人生︰小王不是剛剛還跟小墨一起參加了一個節目嗎？我姑娘可喜歡看了，天天拉著我看，我瞧著小伙子挺帥的啊，不像壞人。】
【劉芬芳︰我微博玩得溜！姐妹們，跟我沖！咱們不能讓老實孩子受欺負。小娟，你發幾個要罵的鏈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