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後半夜，林澤起來出了門。
先是到了駐巡所，把鈕三兒叫起來。
這兩天鈕三兒就跟在夢里似的，頭發刮短了，渾身上下洗的干干淨淨，穿著一身新衣裳。
最重要的，能吃上飽飯，還是一天三頓！
他就跟二柱子睡在駐巡所里，林澤叫他的聲音挺大，二柱子愣是翻了個身接著睡。
林澤搖搖頭，對穿好衣裳的鈕三兒說道︰“跟我走。”
鈕三兒也不問去干什麼，起來跟著林澤往外走。
還沒出門，林澤又折返回去，拿了一把雞腿擼子，想了想，還是換了一把小攮子。
出來遞給鈕三兒，鈕三兒都不帶猶豫的，接過來就別在腰里。
林澤樂了，“我說，你就不怕我領著你殺人越貨去？”
鈕三兒非常堅定，“爺，您是好人，您哪怕帶我殺人去，也是殺那該殺之人。”
他已經認定了，林署長就是甄先生，甄先生就是林署長，不過放在心里沒說出來。
兩人就往東牆根那走。
現如今，黑市已經開張了，生意可以說是異常火爆。
你在糧鋪買不到糧食，但在這地方可以，別說糧食了，只要你有錢，肉罐頭都能買到。
還有人擺攤賣一些衣裳，賣一些雜貨什麼的，熱鬧得很。
到了地方，鈕三兒瞪大了眼。
只見沿著東牆跟一里多遠，密密麻麻全是油燈，灰暗燈光照耀下，人頭攢動。
可別看人多，愣是一個弄出動靜的人都沒有，會掐暗碼子的，就把手伸進袖筒里跟人家談價格，不會的，也是壓低了聲音，生怕讓別人听見。
林澤揚揚頭，“瞧見沒有，來這的人，有平頭百姓，也有高官顯貴派來的家人，有糧食有棉布有玩意兒，只要你有錢，什麼都能買到，賣東西的都要給開這條夜市的交份子。”
果然，在街的兩頭，都有人把著，不少人排著隊交錢。
鈕三兒愣了，這他媽得收多少錢啊！
用人最怕什麼，最怕是窮人乍富之後心術不正。
鈕三兒現在不能說富，但跟以前相比，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要是沒這份兒心性，那林澤也犯不著浪費一張屬下忠誠卡，利用系統的力量讓他忠誠了又怎麼樣？要連這個門檻都過不去，那還是沒出息。
遠處過來一個人，竟然是王小手。
頭兩天林澤就把他派到這地方來維持秩序。
這可把王小手高興壞了，能維持一條黑市，這是通了天的本事！
“王小手，給你介紹個小兄弟，你以後就帶著他，白天他跟我當差，後半夜就在這歷練歷練。”
王小手也不問這是誰，更不問為什麼，聞言沖鈕三兒拱拱手，又對著林澤說道︰“林爺，您放心吧。”
鈕三兒連忙還禮。
幾人正說著話，前邊突然吵嚷起來。
“我不交錢！我賣我的東西，還要給你們交錢！”
隨著他一吵嚷，眾人都有些慌亂，人們伸著脖子觀望，要是有什麼不對，就要跑。
王小手剛要過去，林澤攔住他，轉過頭來看向鈕三兒。
“鈕三兒，這地方的生意，也有我一份兒。”
鈕三兒沒說話，他驚奇的發現自己並不需要做什麼心理斗爭，整個人如同一只獵犬沖了出去。
來到叫嚷的那人跟前，二話沒說，從腰間抽出那把小攮子，朝著那人脖子扎去，一連扎了幾刀，扎的那人倒了下去，這才拖著尸首丟到一邊。
然後喘著氣跑回林澤跟前。
【叮！檢測到宿主唆使他人殺人，獎勵︰化尸粉*5】
？？
誰唆使他了？
這可是他自己去的！
看著臉上都濺上血，喘著粗氣的少年，林澤說道︰“小手，去把那尸首處理了。”
王小手還在驚訝中，這半大小子看著溫良恭儉讓的，怎麼下手這麼狠！
這時候听到林澤吩咐他，趕忙去了。
隨後林澤對鈕三兒道︰“以後你後半夜就在這看場子，一回給你一塊大洋。”
鈕三兒低下頭，“爺，我不要錢。”
林澤笑笑，“不要錢怎麼養活你那些一塊討飯的小兄弟？”
鈕三兒一听，林爺果然就是“甄先生”！
林澤拍拍他，自己走了。
過兩天，他還會再去一趟粵省義園的破敗宅院。
如果那時候唐婉兒已經知道林澤就是甄先生，那說明鈕三兒嘴不嚴，縱然有股子狠勁兒心氣兒，也難堪大用。
......
到了第二天，高升平又打電話叫林澤去參加酒會。
林澤推脫不得，只能前去。
這次的酒會是維持會主辦的，不用說，又設在了六國飯店。
到了地方，林澤弄了一大盤吃的，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吃的不亦樂乎。
酒會開始，照例有人上來講兩句。
沒成想，這次來講話的，正是吳四書。
原來他的一系列漢奸言論最近被寺內壽一將軍親自表揚，維持會最會觀察風向，一看連寺內將軍都那麼欣賞吳四書，趕緊有所表示。
所以辦了場酒會，廣邀各界人士，讓吳四書宣傳他的理論。
只見這人中等身材，留著兩撇胡子，臉頰凹陷，不知道是不是抽大煙，穿一身長衫，說起話來文縐縐。
林澤心想，地獄無門你偏來，今天撞在我手里，真是老天有眼，狗漢奸就是該死啊！
當下就坐在角落吃東西，既不去散名片也不跟人攀談。
還是高升平末了把他拉過來，把他介紹給幾個官家小姐。
可惜姑娘們都相貌平平，林澤沒什麼興趣。
一直到了快散場，眼看吳四書要離場了，林澤才使用了一張追蹤卡。
【叮！追蹤卡已啟動。追蹤目標︰吳四書。身份︰北平維持會宣傳顧問。狀態︰煙癮發作。】
只見代表吳四書的小紅點移動速度很快，日本人果然很看中他，竟然還給他配了車。
這狗漢奸先是去了八大胡同一處煙館，在那過完了癮，又轉去了隔壁，這回沒用多大會兒工夫，就又上了車，然後汽車一路開到學院胡同。
然後小紅點就不動了。
看來這孫子就是住在這，還真把自己當文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