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遷怒
其他小伙伴對住在牛棚附近的趙學他們並沒有惡感，只是單純的听父母的話只知道遠離住在牛棚的人。
但黑黑臉的男孩不一樣，他對住牛棚附近的人格外的厭惡。
他能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前段時間他從小就喜歡的姑姑嫁人後沒多久就回娘家了。
而且還是哭著跑回來的。
當時整個村子的人都在地里忙活，大家都看見了。
這段時間他姑姑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
他還因為別的小朋友在外面嚼舌頭說姑姑的壞話和他們干了好幾場架。
但是因為勢單力薄，無一例外他都輸了。
因為說她姑姑壞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架都打不過來。
別人都是一臉圍觀的表情，只有自己的家人才關心姑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因為他還小，所以姑姑和家里談話的時候完全完全沒有避諱他。
所以他知道了姑姑的丈夫被村里很多人抓住和比別的女人鬼混，如今姑父和那個女人被懲罰住在牛棚改造。
他不知道什麼是改造，也不知道什麼是鬼混。
但他知道讓他姑姑傷心的人都是壞人。
然後住在牛棚里的人都是壞人的念頭從此就在他的心里扎根了。
他從小就是姑姑帶大的，姑姑對他最好，有點好吃的都想著他，他最喜歡姑姑了。
如今他雖然每天都能看到姑姑很開心。
但是他娘在晚上偷偷和爸爸說姑姑長期住在娘家不是好事。
姑姑現在都不敢出門。
因為一出門村里的人對著姑姑指指點點。
姑姑天天躲在屋子里哭。
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樣子。
而且家里經常因為外面的閑話吵架。
最近家里非常的緊張，他都差點被揍了。
他想為姑姑出氣，但是不知道姑父的村子在哪里。
于是看到正好在牛棚生活的趙學就遷怒了起來。
同樣和姑姑這丈夫住在牛棚，他們肯定也是干了壞事被懲罰的。
很氣憤的黑臉男孩完全想不到趙學一個這麼小的孩子能做什麼壞事被下放到牛棚。
但就是一意孤行的將他們認定是壞人。
他完全不覺得戲耍趙學不好好覺得自己是做了好事。
其他小伙伴也知道拇指果基本上都被他們找完了，都知道老大對趙學不懷好意。
但是對于趙學卻並沒有提醒他的打算。
畢竟他們和黑黑臉的男孩更親近，趙學就是一個外人，幫誰更是不用說的。
而且，因為父母反復告誡了他們，千萬不要和住在牛棚附近的人走近。
要不然小心他們的屁股。
這個時期的父母打孩子可不是嚇唬嚇唬了事。
那是真下狠手，屁股被打腫那都是基操。
每家每戶孩子都生得多，孩子多了就不怎麼珍貴了。
農村孩子基本都是放養的。
地里的活兒都很勞累，每天都想著怎麼讓一家人填飽肚子，對孩子教育都是以打罵為主。
那群小孩子中，只有一個叫小朵的小女生欲言又止的看了趙學一眼，想要提醒他不要上當。
但被黑黑臉的男孩狠狠的瞪了一眼，嚇得再也不敢說話了。
于是就眼睜睜的看著趙學開心的一蹦一跳都是往山上的方向走了。
小朵看著趙學往山上走的背影擔心的說道︰
“黑哥哥，他一個人去山上萬一出了事情怎麼辦？”
黑黑臉的男孩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你關心一個壞人做什麼？他危不危險關咱們什麼事？
又不是咱們逼他上山的，好了，好了，我們不要談他了咱們繼續玩！”
說完就招呼大家繼續玩起了打鬼子的游戲。
他們很快就忘了戲耍趙學的事情，為誰當鬼子誰當八路軍的事情吵了起來。
小孩子本來忘性就大，一玩游戲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小朵也跟隨節奏把事實很快就忘記了。
.......
趙學第一次上山在山里繞來繞去很快就迷路了。
不過這時候的他心里想的都是摘果子下山和大家分享。
然後村里的小伙伴們不再排斥和他一起玩，所以沒有意識到危險。
結果他在山上轉悠了老半天連果子的影子都沒看見。
然後一不小心踩到了山里的小坑，雖然沒受傷但多重因素疊加在一起讓他爆發了。
所以才住在坑底里嚎啕大哭。
實際上身上一點皮都沒有破，不過走了那麼長的路他的腳的確酸痛酸痛的。
本來他也是跟堅強的孩子哭一會就會自己爬起來的。
但是這個時候的他卻發現自己迷路了，而且天色越來越晚，哥哥如今已經下工回家了。
他想到哥哥下工後著急找他就傷心極了。
于是他才會一直坐在地上哭個不停。
而就在林嬌和趙學兩個人愜意的啃桃子的時候，趙學的哥哥趙科，已經著急的往林嬌她們所在的位置趕來了。
趙科今天上午的時候拿著從魚籠里的收獲回家以後，在中午給弟弟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一條小魚和黃鱔的肉並沒有多少，而且調料不足做起來並不好吃。
但很久沒有嘗過葷腥的趙學還是吃得津津有味。
大多數的好肉，都被趙科挑出來讓給弟弟趙學吃了。
弟弟吃剩下一些邊角料趙科，也不嫌棄面無表情的吃進了嘴里。
家里發生變故的時候，趙科才十七八歲，是在父母的庇護下無憂無慮的讀書的少年。
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
之後的日子在趙科的眼里就是一場噩夢。
懵懂的他帶著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弟弟掙扎著求生。
這一年多以來的經歷長得仿佛過了一輩子，他是酸甜苦辣都吃遍了。
趙科以前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但如今只放一點鹽的小魚，對于他們來說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趙科憐愛的看著不挑食的弟弟。
父母出事的時候弟弟還不記事，所以即使生活這麼糟糕他也不會埋怨。
他心疼極了，愧疚自己連飯都讓弟弟吃不飽。
從前從來不愛吃剩飯的趙科現在吃弟弟身下的食物已經習慣了，能填飽肚子對于他們都是奢侈的。
吃完午飯，因為沒有油水，碗筷很好清洗，直接用清水就能將碗筷沖洗干淨。
趙科照常囑咐弟弟就在牛棚附近玩，不要跑遠了。
他就依然去忙活村里安排的工作了。
作為被下放勞動的人，村里的高工分、輕松的活計是輪不到他的。
只有那些村里人都不願意干的累活和髒活才是他要干的。
比如今天早上大隊長分配給他的活計挑糞。
這個活計本來就埋汰，更何況如今正是大夏天，連村里人都嫌遭罪。
趙科剛開始很不願意，但是他卻沒有資格嫌棄，因為不干活就不能分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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