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狐淡淡抬眸，眼楮里全是血絲，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兒子突遭意外，做父母的這個反應很正常。
反而裴今霧主動打了個招呼︰“二嬸，晚上好。”
“！”
二夫人急忙收回視線，依偎進丈夫懷里章，有氣無力，也有點慫道︰“走吧，不想看到她們。”
“嗯。”
商二爺較為冷靜，離開前，不忘給兩人打招呼。
他一開始確實有點怪黑狐，但後面仔細想想。
這種天災人禍的事情，誰也沒法預料。
黑狐她也很無辜。
兩人離開後，黑狐進到房間，坐到商 床邊。
她將小狐狸的掛件，放在他的枕頭下。
然後拿起桌上的棉簽，沾了點水，輕輕給他擦拭干燥的嘴唇。
霧霧說，他目前看情況還算平穩，再幾個小時就能醒來。
只是檢查報告還需要點時間。
黑狐視線往下，落在他戴著護具的腰部。
他這麼一個活潑好動的人，這樣束縛著他，肯定很難受。
想到這里。
黑狐微微往前挪，臉頰輕輕靠在商 胸膛上，眼楮泛酸濕潤︰“快點好起來，我現在需要你。”
她從來沒感受過，失去一個人害怕是什麼感覺。
這是第一次。
似乎是听見她的聲音，床上的商 忽然動了動手指。
“……”
黑狐抬眸，發現商 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來。
掌心輕輕抬起，落在她肩頭。
“……”
黑狐盯著他，有幾分迷茫，更怕是錯覺。
畢竟她兩天沒睡了。
“怎麼了？”
商 睜著眼，喉嚨里艱難發出的聲音，沙啞至極︰“不是說不能沒有我嗎？我現在醒了，怎麼不說話。”
“……”
黑狐緊盯著他，眼楮一寸寸變紅，淚水從眼角滑落。
“別哭。”
商 第一次見黑狐哭，嚇得六神無主，下意識想爬起來，奈何全身都在疼，壓根起不來。
“我錯了，不該醒來不告訴你，還偷听你說話。”商 雖然說得很艱難，可卻一個勁道歉。
“我沒哭。”
黑狐擦掉眼淚，恢復平日女強人的狀態，很認真道︰“只是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太重，刺激到淚腺了。”
“這樣嗎？”
商 想摸摸她的臉，可手壓根抬不起來，“靠近點好不好，想跟你說說話。”
“……”
黑狐靠近了些，睫毛還濕濕的，就這麼看著他。
“對不起，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誰知道中途遇到滑坡，驚喜變成驚嚇了。”商 扯動嘴角，“還好沒死，不然就失約了。”
“我的身體傷到哪兒了，下半身好疼，好像動不了了。”
“腰部。”黑狐張了張嘴，沙啞著聲音道︰“你等等，我叫霧霧來看看。”
霧霧說，商 醒了，立刻通知她。
很快。
裴今霧和商二爺夫妻，匆匆趕來病房。
裴今霧手指往下，落在商 腰間某個關鍵穴位，“這里痛不痛？”
“疼。”
商 點頭，疼得額頭全是冷汗。
裴今霧又按了按其他位置︰“這里呢？”
商 還是點頭，甚至這里比其他地方都疼。
“這里也痛？”
裴今霧眸色深了幾分，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
“小嫂嫂，我不會真殘廢吧？”商 蒼白著臉問道。
“想讓你父母同意你和我四姐姐在一起嗎？”
“嗯？”
這話題轉得太快，商 的腦回路差點跟不上。
他當然想讓父母接受黑狐，但現在問題是……
可他說不定下半輩子就殘廢了。
如果真是這樣，肯定不能拖累黑狐。
“想，就配合我。”裴今霧淡淡出聲。
“小嫂嫂——”
看裴今霧要離開，商 急忙出聲︰“我的腿是不是廢了？黑狐知道嗎？”
“如果真是這樣，小嫂嫂，我求您一件事。麻煩您告訴黑狐，我喜歡上其他女生，要和她分手。”
剛才偷听到其他醫生對話，說他腰部以下沒法動。
以後就是個廢人了。
不能耽誤她。
裴今霧腳步一頓，回頭盯著商 ，看智障似的眼神︰“你腦殘電視劇看多了吧！”
商 ︰“？”
“安心吧，所有腿都好著。”裴今霧低聲回答，“後面就看你怎麼表演了。”
——
病房外。
“霧霧，怎麼樣？”
看見門打開，商二爺迫不及待上前詢問︰“商 情況怎麼樣，腿能保住嗎？”
“不確定，還是得等報告。”裴今霧站直身體，表情嚴肅︰“我會盡量讓他恢復正常。”
不確定？
盡量？
裴今霧可是九夜神醫，她都說出這種模稜兩可的話。
可想而知商 病情有多嚴重。
想到這里，二夫人一嗓子哭出來︰“哇——”
“……”
裴今霧挺無奈地盯著她，張了張嘴，又道︰“報告還沒出來，沒必要這麼悲觀。”
“嗚嗚嗚……”
二夫人哭得快暈倒，抓住裴今霧，卑微得不行︰“霧霧，求求你救救商 吧。只要他能健康，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再也不作妖了，嗚嗚嗚。”
“我會盡力。”
裴今霧表情淡定，低聲道︰“商 想見你們和我四姐姐。”
“好。”
商二爺和夫人立刻進去，黑狐站在原地沒動。
待兩人進去後，才看向裴今霧︰“霧霧，能給我說句實話嗎？”
“確實有點嚴重。”裴今霧抿了抿嘴，低聲道︰“不過我會想盡辦法幫他，四姐姐，你別太擔心。”
“……”
黑狐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大腦一片空白。
所以……
真的很嚴重。
“我知道了。”黑狐蠕動嘴唇，嗓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四姐姐相信你，會有解決辦法的。”
“好。”
裴今霧點頭，目送黑狐失魂落魄的進入病房。
幾秒後。
商時硯從旁邊病房出來，走到裴今霧身邊。
“這麼騙你四姐姐，後面生氣怎麼辦？”
商時硯摟住她的腰，將人攏在懷里，聲音醇厚。
“這麼好的機會，錯過就沒了。”裴今霧仰頭盯著商時硯，“生氣的話，我就哄哄她？”
一次哄不好，就兩次。
“嗯。”
商時硯握緊她的手，嘴角上揚，“商 這小子，命也是真大。”
車都砸扁了，他還能活著。
“走吧，去隔壁病房，我想看看商 的表演。”
——
晚安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