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尤老板的廢品收購站，王靜有等人聚在一起，一邊抽煙，一邊議論紛紛，有人不斷煩躁地罵著。
“狗日的，今天收的東西，只有平時一半。”
“我連一半都沒有。”
“我他麼只有三分之一，兩天沒出來，老顧客都被那個傻子老夏和小廣東搶走了。”
“瑪德，他們一分錢不賺，還搶生意，腦子有病。”
“那家伙腦袋本來就有問題，而且力氣大，他這樣不知道能耗多久。”
這幫人和王靜有一樣，遇到同樣問題，這兩天沒出來，許多老客戶，都被夏二愣和小廣東順手帶走。
這次搞競爭，本來就利潤很薄，廢品收購站幾位老板答應的二分利潤，還是要到月底結算。
也就是說，他們每天累死累活，也是沒有任何收入，只是一碗水倒進另一個碗里。
中間撒了點，還得虧本，比如修理三輪車。現在，生意又被夏二愣搶走一些，收入更少。
“得想辦法弄死他。”
“對，弄死那個瘋子。”
“弄死他。”
……
大家咬牙切齒，王靜有忽然噓了一聲，大家同時閉嘴。
夏二愣和小廣東拉著滿車的貨過來，進入收購站。
大家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夏二愣和小廣東把貨搬下車，和老板過數或過秤，結賬。
兩個人踩著三輪車離開，經過王靜有等人身邊，還咧嘴笑了笑。
王靜有等人板著臉，一言不發。
“瑪德。”
等夏二愣走遠，一群人才罵起來。
“我建議，來點狠的。”王靜有把煙頭扔在地面上，用腳碾了碾“明天起，我們收購價再提一分。”
“不行。”有人立即叫嚷起來“我們每天都是不賺錢，再提價，就是虧本。”
“嚷什麼。”王靜有瞪了那人一眼“我們月底不是還有二分補貼嗎，算起來，至少還能賺一分，那個瘋子就不一樣，虧本買賣，看他能支持多久。”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如果不采取措施，這樣下去，我們生意被那瘋子搶光，大家喝西北風去。”王靜有揮舞著手臂“就這樣決定，虧本買賣，那瘋子做不了幾天，一旦他停止收購，我們把他的老顧客搶光，他不滾出花旗鎮都不行。”
“好吧。”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紛紛點頭，沒想到，一群人逼著和一個傻子拼老底。
貼錢，真的看誰堅持時間久了。
第二天，夏二愣和小廣東一如既往，走街串巷，很快，兩個人就傻了眼。
王靜有等人公開又提價一分，竟然做起了虧本生意。
目的當然用腳趾頭都能明白，這是陽謀 惡性競爭你死我活。
“老大，怎麼辦？”小廣東一臉擔心，自己和夏二愣底子很薄，很難和那幫人相比。而且，兩個人佔有很多老顧客，成本就要增加。
“收，虧本算我的。”
夏二愣再次咬了咬牙，只能堅持一下再說，幸虧有點積蓄，這時候不能退，一旦停止收購廢品，結果可想而知，至少小學那邊，趙立軍會把生意交給其他人。
這一天，兩人依舊很累，心情更加低落。
累死累活還虧了一分，就算夏二愣心態再好，也開心不起來。
夕陽西下，兩個人就暫停收購，回家休息，踩三輪車的力氣都沒有，慢悠悠沿著街道垂頭喪氣向前走。
一陣汽車喇叭聲，夏二愣吃了一驚，慌忙抬頭，自己心不在焉，擋住了一輛大貨車的路。
急忙扭轉車把，讓到一邊。
大貨車在他身邊停下，駕駛員是個中年男人，探出頭，語氣疑惑“夏兄弟？”
“老黃！”
夏二愣也是意外，黃忠，收購廢品的大老板，花旗鎮尤老板等人的貨，都是黃總定期拉走。
夏二愣離開勞改隊時候，在路上黃忠的車差點出事，幸虧夏二愣幫忙，算是救了他一命。
夏二愣胡子拉碴，穿得也是破破爛爛，和當時變化太大，黃忠有點不敢認。
“上次沒有來得及感謝你，今天遇到就是緣分，我請你喝一杯。”
黃忠把大貨車在路邊停下，跳下駕駛室。
“你這車好像更大了。”
夏二愣打量著車，比那次遇到黃忠，至少大了一半。
“生意大，車子當然也得大一點。”
黃忠朗聲笑著，很開心“哪家酒樓最好，我們兄弟喝個痛快。”
“簡單點就行。”夏二愣指了指旁邊不遠處一個小飯館，然後指了指小廣東“我兄弟，自己人。”
“一起。”
三個人走向小飯館，剛到門前，恰好盧絮路過，看著夏二愣“老夏，你這是……”
夏二愣幾乎沒有親戚朋友，下館子極少。
“我以前認識的朋友，路過花旗鎮。”夏二愣看了看黃忠，輕聲介紹，黃忠看向盧絮，有點驚艷“這位是……”
看這姑娘容顏秀麗，一身白色羽絨服，如仙子一樣，說話神情和這位夏兄弟很隨便。
兩個人看起來有點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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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朋友。”夏二愣咧嘴笑著，充滿自豪。
“一起？”黃忠邀請盧絮，掩飾不住驚訝。
這姑娘在這個小鎮，算得上驚艷了吧，夏二愣明顯沒什麼文化，邋里邋遢，兩個人怎麼成為朋友。
“那就打攪了，剛好我要吃晚飯。”
盧絮隨口答應，她對黃忠也是好奇，這人看起來很有氣勢，手腕上手表價值不菲，腰里還有大哥大，大老板樣子。
怎麼會成為老夏的朋友。
“老板，雅間，好酒好菜，盡管上。”
進門，夏二愣就大聲吆喝起來，老板從廚房間探出頭“老夏，真是稀客。”
“稀個屁，收廢品天天見。”夏二愣打了個哈哈“你狗日的就是笑話我沒錢，消費不起。”
“不敢，不敢。”老板也大聲笑著“你們先坐，老夏，等會送你一道菜。”
四個人進入雅間，房間雖小，卻很干淨，菜肴也不錯，喝了幾杯，黃忠看著夏二愣“兄弟看你這模樣，在收破爛？”
“對。”
“這行業不錯，許多人瞧不起，其實，真的很賺錢。”
黃忠倒不是恭維，他是干廢品這一行的，知道行情。
“賺錢個屁。”小廣東忍不住抱怨“這幾天全部虧本。”
“虧本？！”
黃忠和盧絮一起看向夏二愣，第一次听說收破爛虧本的。
“是這樣的……”夏二愣喝了一口酒，悶聲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狗日的，他們是合伙欺負我，老子偏不讓，耗死他們，大不了我輸光走人。”
“這是做了局，廢品收購站老板應該也有份，玩下去，你根本贏不了。”黃忠手指敲著桌面“不過，破局也很簡單，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膽魄。”
“說，讓我怎麼干。”夏二愣瞪著眼，有點殺氣騰騰。
“生意人，做事留有余地，他們既然做得絕，你干脆掀翻桌子。”黃忠笑了笑“你來做花旗鎮廢品收購的老大，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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