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落盡，天空暗下來，城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城西的紅浪漫歌舞廳卻大門緊閉，今晚不營業。
歌舞廳內，燈光明亮，喬宇小桃紅陳小嬌周瑩瑩等人端坐著，正在喝茶吃點心，臉色卻並不好。
吳楠為帶回城，就進行了突審，一個多小時過去，卻毫無所獲。
吳楠為一口咬定，假鈔來源就是舞廳偶然遇到的人，交易後，一拍兩散。
這是平時那些用假鈔被抓到的說辭，用量小，警察也沒辦法，無法深究。
現在是上百萬，吳楠為的說辭顯然站不住腳。
但一口咬死，大家沒轍。
威逼利誘，都用上了。
史紅梅從角落一個房間走出來，臉色鐵青，端起一杯水，一飲而盡，搖了搖頭︰“我能用的方法用盡了，只能送警隊，讓他們想辦法。”
警局有自己審訊方法，包括長時間不睡，精神折騰。
喬宇等人時間不多，私自關押違法，吳家那邊一旦報警，就會很麻煩。
“我再試試。”
小桃紅起身，拿著一瓶打開的紅酒，還有酒杯，進入雅間。
雅間內，吳楠為萎靡地倚在沙發上，鼻青臉腫，手指甲縫隙里還有血跡，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帶血的牙簽。
看得出，史紅梅夠狠，吳楠為也夠堅強。
小桃紅坐下，倒一杯酒給吳楠為，吳楠為喝下，聲音有點嘶啞︰“不管你們為什麼追查假鈔來源，既然沒有報警，就有回旋余地，什麼條件，盡管開，想讓我出賣別人，不可能。”
“你真的不打算說。”小桃紅淡淡問。
“是。”吳楠為毫不遲疑，用力點頭，一臉堅決︰“村里人都看著我被你們帶走，還是盡快放人吧，一旦我哥報警，麻煩就大了。”
“我明白，留給我們時間不多。”小桃紅依舊很淡定︰“我給你講個故事，我爹曾經是新安縣鋼材大王，很有成就的生意人，在小縣城，家財不是很多，一家卻也活得滋潤，直到有一天，被一個用假鈔的騙了，搞得家破人亡，我和我爹，就像狗一樣活著，我爹到死也沒看到騙子被抓，可以說死不瞑目。”
“我十幾歲就被迫輟學。”停頓了一下，小桃紅繼續說道︰“和我爹生活，干過很多重活累活，沒吃的，扒過垃圾桶，為了生活，為了報仇，我進歌舞廳，甚至和人家睡覺，受盡屈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報仇！”
最後兩個字，小桃紅語氣依舊很淡，但卻咬牙切齒，冷若冰霜。
吳楠為下意識打了個寒戰，結結巴巴︰“你的故事，和我有什麼關系，又不是我干的。”
“都過去很久了，我也知道不是你。“小桃紅繼續說道︰“但鈔票是同一批，也可以說，給你假鈔的人，就是幕後黑手，我爹死了，我也累了，想就此結束，既然你不願意說出是誰，就替那個人接著因果吧。”
“什麼意思？”吳楠為瞪大眼。
“放心，不會太痛苦，我盡量一刀斃命。”
小桃紅拿出一把尖刀，篤一聲，插在木質茶幾上。
“別，冤有頭債有主，和我無關。”吳楠為急忙擺手。
“我說了，就是想要劃個句號，給我爹一個交代，你用假鈔，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死了不冤。”
“冤，我冤。”吳楠為感覺小桃紅真的起了殺心，急忙擺手︰“而且，村里人知道是你帶走了我，如果我有三長兩短，你們都逃不了。”
這也是吳楠為有恃無恐的原因，反正不會死，就硬扛。
“這點不用你提醒。“小桃紅似乎胸有成竹︰“我會把你偽裝逃跑，一不小心，被車撞死，碾壓，血肉模糊。”
說完，小桃紅走到吳楠為身邊，抓住他的頭發，把吳楠為身體提得筆直，短刀抵在他後面胸骨縫隙，正對著心髒，冷聲說道︰“假鈔，你沒有使用，進局里也判不了幾年，如果繼續扛著不說出幕後的人，我說了，到此為止。
“最後問你一遍，說還是不說，我數十個數。”小桃紅聲音平靜得波瀾不驚，冷聲開始數數︰“十，九，八，七……”
吳楠為額頭汗珠滾滾落下，隨著倒數越來越近，他眼中驚恐也越來越嚴厲，小桃紅不一定敢殺人。
可他也不敢賭，對方可是大姐大，而且，仇恨在心中聚集了很多年……
“我說，我說。”
最後一刻，吳楠為帶著哭腔，嘶啞地吼起來。
幾分鐘後，小桃紅走出雅間，喬宇等人一起看向她，小桃紅微微抬手︰“李有福，吳楠為最後一次見他，在得月樓。“
听到李有福三個字，喬宇正在抽煙的手抖了一下，猛然想起和李巧雲的約定，原以為會很遙遠，沒想到眨眼就到了。
李巧雲很可能早就認識到這一點。
“調集人手，檢查每一個路口，包括車輛。”
史紅梅反應很快，畢竟是軍警出身，第一時間就是封鎖。
雖然不是警局，但余家安保和小桃紅的人手可不少，小縣城也就那幾條路，晚上車輛也不多，封鎖還是可行的。
當然，這樣會走漏消息，那也不要緊，現在是爭分奪秒，一旦李有福離開新安縣，可就是大海撈針。
“今晚，必須抓到李有福，這是唯一機會。”史紅梅用力揮手︰“重點目標，還是得月樓。”
“他不會蠢得還在得月樓吧。”
喬宇有點意外史紅梅的決定，狡兔三窟，干見不得人事情，往往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不一定，老江湖反而會犯低級錯誤，覺得自己聰明有經驗，狂妄自大。”
得月樓。
一個房間內，老板娘于繡給李有福倒茶，輕聲說道︰“我還是不放心，小心使得萬年船……”
”好啦，好啦，別嘮叨了，我心里有數，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麼。”李有福擺手打斷于繡的話，一臉自信︰“听你的，我明天就遠走高飛，躲上一段時間，然後到海南落戶。”
“我把得月樓賣了，也過去。”
于繡輕聲說著，一臉向往，似乎看到兩個人在海灘散步，天好藍，海也藍，風溫暖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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