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姐姐的事，師傅出面，老魏賠了一筆錢，作為養豬資金，我姐先準備了蓋豬圈的材料，剩下的錢，買回來一些小豬仔，暫時放在舊豬圈里飼養。”
夜幕拉開，劉家三兄弟推著自己的破舊自行車，在前面走，徐嫣婷駕駛摩托車，在後面緩緩跟隨，燈光照著路。
一群人沿著鄉間小路走向村子，劉家明邊走邊介紹情況︰“那些豬仔回來一天，就發燒，渾身發紫，全死了。”
“我姐哭了一天，眼楮腫得像個桃子一樣，我都擔心她想不開。”
劉家明聲音帶著哭腔︰“所以，我才想找師傅幫忙。”
“打住。”徐嫣然忽然叫了一聲︰“那麼多豬死了，確實是一件大事，可找你師傅也不行吧，難道想要你師傅賠償。”
“不是，你听我說清楚。”劉家明用力擺手︰“我們姐弟對養豬外行，買小豬仔時候，找的是開行的梁超，和我爹表兄弟，平時稱呼他梁叔。”
“開行的保險。”
徐嫣婷點了點頭，開行，她了解過，屬于工商管理部門，在買賣雙方之間促成交易，拿取一點提成。
農村還一直保留，比如糧食行，豬行，牛行。
“梁超幫我們聯系了一家，專門出售小豬仔的，連夜抓了一百多只，送到我家。”劉家明恨恨說道︰“就算豬仔生病，也不應該這麼快，一天全部死亡。”
“你懷疑本來就是病豬，被梁超聯合賣豬的那一家，坑了。”
徐嫣婷明白過來，有點為難︰“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都是自願，賠了，只能說你姐大意，何況，又沒有證據說豬原來就有病。”
“那天我姐看見鎮上那個獸醫在，就有點懷疑，可梁超拍著胸口保證，小豬仔絕對沒問題，他是干這一行，整天和豬打交道，又是親戚，我們才信了他。”
“獸醫？”徐嫣婷沉默了一下︰“我幫你想想辦法。”
半個小時左右，徐嫣婷回家換了一身衣服，有點類似于職業裝，頭發挽起，戴了一副眼鏡，顯得很有氣質。
花旗鎮獸醫不多，出名的只有一個，劉林玉，三十多，據說到省里進修過。
住在花旗鎮幸福街，有個賣獸藥的小門面。
徐嫣婷挺胸抬頭，腳步有力地走進店里，劉林玉正坐在櫃台後面，看一本獸醫書籍。
听到腳步聲，劉林玉抬頭，徐嫣婷到了近前，冷聲問︰“你就是劉林玉？”
“是，你是哪位？”
“我是律師 ”徐嫣婷拿出文件夾，在手中打開捧著，嚴肅地說道︰“我想了解一些情況，請你如實回答。”
“了解什麼？”劉林玉見徐嫣婷一本正經，很有氣勢。小鎮打官司不多，律師沒見過幾個，忽然拜訪，有點慌︰“我替動物治病，不會犯法呀。”
“最近，王五石家有一批豬仔，賣給人家，第二天就死了，是不是有病。”
“不知道。”劉林玉臉色微變︰“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
“你可以不說，但梁超說經過你的觀察，證明很健康，一旦發現王五石和梁超故意坑害別人，你脫不了干系，會認定做偽證。”徐嫣婷厲聲說道︰“包庇犯罪，我們會追究法律責任。”
“我沒犯罪，不關我的事。”劉林玉大聲叫起來，一臉委屈︰“我就說嘛，那些得了綜合癥，治不好的豬不能賣給別人，太喪良心。”
“具體點。”
徐嫣婷趁熱打鐵，聲音更加嚴肅，就像審判的法官。
她在學校，業余愛好可是表演，加上她本身地位的優越感，震懾感十足。
“王五石家那一批豬仔，是我治療的，一種很嚴重病毒感染，呼吸系統綜合癥，已經無藥可救，當時看起來還很有精神，其實是回光返照，最多活一兩天。”劉林玉為了給自己開脫，急忙大聲解釋︰“當時我勸他們直接掩埋焚燒，別坑人，他們就是不听。”
“好，我暫且相信你的話，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徐嫣婷把寫好的東西遞過去，讓劉林玉簽字蓋章。
然後，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
留下劉林玉一臉疑惑，還有點害怕。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劉林玉條件反射般抓起來，里面傳來梁超的笑聲︰“兄弟 ，今天收獲不錯，過來喝兩杯，怎麼樣。”
“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以後也別來見我，我們一刀兩斷。”
啪，劉林玉掛斷了電話。
瑪德，缺德玩意，差點把我牽連進去。
夜幕沉沉，繁星點點。
梁家村，徐嫣婷和劉家三兄弟在村頭集合，自行車和摩托車放在黑暗處。
很快，就找到了梁超家。
嶄新的二層小洋樓，顯得很氣派，這在農村極為少見，門前小院也很別致。
院門敞開著，徐嫣婷換了一身牛仔服，秀發披肩，一個大墨鏡，殺氣騰騰，帶著劉家明大步走進小院。
腳步不停，一直走進堂屋。
梁超四十出頭，微胖，有點謝頂，正一個人在喝酒，見徐嫣婷和劉家明並肩而入，愣了一下︰“你們來干什麼？”
“我們來討個公道。”徐嫣婷大聲說道︰“我有獸醫的證明，說明那批豬都是將要死亡的，你就是故意聯合別人，坑劉家明姐弟。”
“說什麼笑話。”梁超見過世面，一點不害怕，打了個哈哈︰“豬這玩意，出門不管貨，誰知道是豬本身問題，還是你們管理不善。”
梁超冷哼一聲，一臉不屑︰“你有獸醫出的證明，又能怎麼樣，就算打官司，也是你們自己當時沒有注意，眼楮瞎了，明明有病的豬，還要收下。”
“你說這話，要不要臉。”劉家明指著梁超的鼻子，暴跳著大聲罵起來︰“我們是信任你，你是老爹的兄弟。”
“這年頭，兄弟不值錢。”梁超一臉譏笑︰“賺到錢才是王道，良心是什麼東西。”
“就算吸取教訓，長點見識，到此為止吧。”梁超指了指門外，一臉囂張︰“你們給我滾。”
“滾尼瑪個蛋。”
徐嫣婷惱火起來，一伸手，掀翻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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