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台後面，關明尚站立著，排著隊的顧客一個個近前，一件件古董陸續擺上櫃台，只要是贗品，他幾乎一眼就看穿。
普通貨物，也就一兩分鐘，迅速在一張紙上寫上名稱，預估價格，然後簽字蓋章，遞給顧客。
“三千。”
“五千。”
“八百。”
“一萬二。”
……
預估價值一萬以內的，都是直接拿著鑒定書走人，一萬以上，到一旁，有個小姑娘熟練地打著算盤，收取一定費用。
事實上，收取費用的寥寥無幾。
這也是關明尚成為會長以後，很少直接站櫃台的原因，他隨著名聲大起來，收費起點也高，給一般同行留點吃飯的余地。
而且，隨著年齡增長，體力也有限，一個星期只值班一天，前面還是徒弟篩選，貴重的或者不確定，才交到他手里。
沒想到，今天無意中見到了徒弟的驕橫跋扈，憤怒之余，來個親自站櫃。
“下一位。”
關明尚伸了個懶腰，臉上恢復了笑容，鑒定古董，讓他有種職業本能的開心。
同時，感覺今天體力特別充沛。
精神勃發，是最近十幾年都沒有過的，絲毫不亞于一般年輕人。
這就是那種功法的作用，練了十幾年動作，喬宇一指點，立即融會貫通，一日千里。
今天一大早，竟然像年輕時候一樣，劍指蒼穹。
心中竟然有點心猿意馬，思考著朋友一直說的那種大保健，是不是應該去一趟，人家一片善意，自己也不能總是一本正經，不近人情吧。
看著眼前字畫上一幅仕女圖，他眼楮似乎一花，急忙收斂心神，平心靜氣。
難怪喬宇說副作用厲害，真他麼邪門。
仕女圖很嬌媚，一看就是現代人手法，但描繪得逼真，關明尚忍不住多看一會，搞得那位客人以為是得到什麼珍品，一陣激動。
“拿回去，就當年畫掛著吧。”
關明尚移開目光，隨手把仕女圖扒拉到一旁，那位顧客泄氣似的，一臉沮喪。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您看看我這個。”
陳子玉小心靠近櫃台，拿出那個檀香木盒子。
關明尚打開，看了一眼，立即被吸引過去，仔細觀察了一會，又拿出放大鏡，一絲一縷觀看，神情認真。
剩下排隊的客人沒幾個，其余的都是柳老板那樣有點身份，不願意和普通人一樣排隊，喝著茶等候。
還有幾位就是來喝茶坐坐，看有沒有順眼的，撿幾件好貨。
見關明尚滿臉認真，一絲不苟，那幾位立即同時起身，圍向櫃台邊，靜氣凝神，瞪大眼觀看。
林筠雅站在陳子玉身邊，秀目轉動，柳眉微蹙，忽然，眼中光芒一閃︰“亂世之中，那個小國的聖旨。”
“不錯，你倒是很有眼光。”
關明尚放下放大鏡，抬起頭，對著林筠雅欣賞地笑了笑︰“那個朝代存在極短，以至于考古界認為，壓根就不存在。”
“是不是不值錢？”
陳子玉一臉緊張不安，她只關心價格，小國家，時間又短，材質估計也好不到哪去，肯定沒什麼價值。
“不是。”林筠雅微微擺手︰“這道聖旨材質方面確實差了一點，但它貴在有研究價值，揭開那個朝代的面紗，讓那個皇帝回歸歷史，意義重大。”
“不錯，這是一段歷史的見證。”關明尚眼楮放光︰“那一段金戈鐵馬的歷史，果然在，許多民間傳說，也得到證實……”
兩個人討論著聖旨的意義，眉飛色舞，柳老板等人凝神听著，就連跪著的二師兄馬勇和李瑋峰也偷偷站起來，在一旁伸著腦袋觀望。
“停停停。”
喬宇忽然打斷林筠雅和關明尚的對話，大聲說道︰“我們是鄉下人，你們就別文鄒鄒的了，直接說值多少錢，心里有個底。”
喬宇的話，立即引起一陣笑聲，關明尚也笑著，搖了搖頭。
和喬宇談古董的意義，真是對牛彈琴。
“聖旨有升值空間，目前出手的話，價值在十七萬到二十萬之間。”
“多少？”
陳子玉眼楮一下子瞪得滾圓。
“我是根據市場價估計，已經不低了。”關明尚以為陳子玉嫌少，急忙解釋︰“十七萬是最低價。”
“十七萬，十七萬。”陳子玉念叨著，臉上一陣潮紅，一把抱住喬宇的胳膊，眼中閃著驚喜︰“喬宇，十七萬，我有錢了，發財了。”
說著，淚水從她眼中流下來。
在農村還以萬元戶為榮的時代，十七萬，想都不敢想，因為窮，帶著兩個弟弟，陳子玉嫁給本村的蘭友明，幸辛苦苦，有時候還會被打罵，忍氣吞聲。
以後不會了，她要挺起腰桿，整個村，不 整個花旗鎮，也沒有人敢瞧不起。
“別太激動，這是預估價，東西還沒有賣出去呢。”
喬宇伸手擦了一下陳子玉臉上的淚水，輕聲提醒。
陳子玉這才安靜下來，期待地看著關明尚，那意思，誰要這玩意，立馬出手。
“我店里不缺這一兩件，如果哪位老板有興趣，可以買去，一般小店，做個鎮店之寶也不錯，揚揚名。”
關明尚掃視一眼，輕聲提醒。
十七萬，畢竟不是小數目，但這玩意一旦拿到拍賣會，價值一定不止這點。
陳子玉急著出手，才有這個機會。
“我出十七萬。”
大廳里安靜了一下，柳老板緩緩開口。
“我想出二十萬。”
林筠雅顯然很喜歡，脫口而出，旋即臉色一暗︰“可惜我沒有。”
“你這不是廢話嗎。”
柳老板忍不住笑起來，喜歡歸喜歡，沒錢就是個笑話。
林筠雅俏臉一紅，有點尷尬，手指輕輕捏著衣角，不甘心地不安著。
“你要是有個店鋪，或者像樣的家產，我考慮借你二十萬。”
關明尚有點愛才，笑著提醒林筠雅，他說借，就是沒有利息，剛認識的人，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我什麼也沒有，剛剛大學畢業不久。”
林筠雅的臉色變得黯淡失落，經濟騰飛初期，到處是機遇，但沒錢也是白搭，尤其是做生意。
“店鋪，我好像有。”
喬宇忽然想起石長春交給自己的合同，立即掏出來，擺在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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