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頭房傳來一陣劇烈咳嗽聲，緊接著是大口喘息，呼呼響，伴隨著一陣慌亂腳步聲，似乎有茶杯摔碎。
劉佳怡依舊一動不動站著，這是家庭常態，老媽哮喘，老爹腿腳不便，每次老爹給老媽拿藥，都會這樣。
兩個沒有勞動力的病人，在農村，足夠壓倒全家。
弟弟劉家明又不懂事，在社會上鬼混。
劉佳怡感到一陣疲憊，自己真的撐不下去了，听說村里有扶持貸款，咬著牙去了一趟信用社，被趕了出來。
才遇到了鋪路包工程的老魏……
又是一陣劇烈喘息聲傳來，打斷劉佳怡的思緒，小姑娘咬了咬牙，一臉堅決，迅速脫光身上的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還有點肉，沒有瘦得難看。
找出一身像樣衣服換上，又從箱子里拿出一雙嶄新小高跟鞋，這是村長兒媳婦買了碼數大，扔掉的，自己偷偷撿回來，都沒有舍得穿。
推著破舊的自行車離開家，已經是晚霞如血，一位中年男人走過來，隨口招呼︰“姑，天要晚了，去哪？”
大家族，劉佳怡老爹結婚遲，這就導致她人不大輩分高。
“去搞錢。”
劉佳怡大聲回答，用力蹬著自行車。
許多決心，要說出來，不給自己留退路。劉佳怡豁出去了，今晚，一定要拿到錢，有錢，全家才能有翻身可能。
趕到花旗鎮 ，已經夜幕拉開，街道上很多飯後散步乘涼的人，來來去去。
華麗大酒店，是一家老牌酒樓，除了餐廳，還有旅館浴室等服務。
招牌是嶄新的，遠遠就能看到燈光閃爍。
劉佳怡把自行車停在一個角落，很破舊，也不用上鎖。
靠近大酒店門口，猶豫了一下，劉佳怡又返回。
自己是來做貸款的，不是來蹭飯，等人家吃完，再進去談正事。
她也不想多糾纏，最好簽個合同，拿錢就走人，看老魏的樣子，笑呵呵是個好人。
應該不會怎麼壞吧。
人總是期望事情向好的方面發展。
劉佳怡坐在酒店外面路邊小花壇上，等了好一會，許多客人已經走出來，估摸著老魏已經吃喝好。
她才站起身，走進酒店，一位服務員過來，疑惑地上下打量劉佳怡，劉佳怡下意識手掌遮住面前衣服上一塊補丁，笑了笑︰“我找老魏，花旗鎮包工程的那個，他說今晚在這喝酒。”
“二樓，松竹廳。”
“謝謝。”
沿著木質樓梯蹬上二樓，走道中都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劉佳怡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肚子有點咕咕叫。
這才記得大半天都沒吃一口東西了，難怪感覺腳下沒什麼力氣。
松竹廳門口，劉佳怡停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進。”
是老魏的聲音，劉佳怡輕輕推開門。
房間內一張桌子，圍坐著四個人，劉佳怡就認識老魏，其余三位也是中年男人，其中一位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根很粗的項鏈，金黃耀眼。
旁邊，站著一位服務的姑娘，正把熱毛巾遞給他們。
“來啦，快坐。”老魏見了劉佳怡，立即眉開眼笑，大聲招呼︰“我還以為今晚你不會來了呢。”
劉佳怡拘謹地在老魏身邊坐下，老魏立即看著掛著金項鏈的男人，大聲介紹︰“這位就是虎哥，你想要錢的事情，我已經和他溝通過……”
“別提錢的事，太俗。”虎哥眯眼笑著，看向劉佳怡，聲音溫柔︰“你還沒吃飯吧，快，吃點。”
“我……”
劉佳怡想要推辭，但確實餓，看著桌上的蹄膀，口水差點流出來，急忙咽了一下。
“謝謝。”
劉佳怡俏臉微紅，低下頭，拿起碗筷。
虎哥立即給她夾菜，劉佳怡干脆一直低著頭，一通狼吞虎咽。
用不著什麼體面，確實餓，同時，這樣像個沒素質的鄉下野丫頭，據說男人不喜歡的。
也就安全一些。
看著劉佳怡的吃相，配著清秀的臉頰，虎哥的眼神一亮，嘴咧得很大，無聲笑起來。
幾個人就看著劉佳怡，雅間內靜下來，只有劉佳怡吃東西的聲音。
終于，李佳怡打了個飽嗝，放下筷子。
“擦一擦。”
虎哥抓過一張紙巾，就去擦劉佳怡嘴角的油漬。
“謝謝，我自己來。”
劉佳怡伸手接過紙巾，同時擋開虎哥的手臂。
已經大姑娘，明白怎麼回事，畢竟自己是為了錢，但能不被揩油最好。
“錢的事情，老魏和我說了，你家什麼情況，要錢做什麼？多少？”
虎哥倒也沒有繼續，反而坐正身體，一臉嚴肅。
劉佳怡的心緊了一下，這是要貸款之前審核了，可自己一無所有，沒擔保正常不會放貸。
“我家什麼也沒有，很窮。”
劉佳怡輕聲回答，見虎哥並沒有擺手，接著說道︰“我打算蓋個豬圈，養豬，最近很流行。”
“養豬，確實是個致富的好方法。”虎哥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分析著︰“小規模，也用不了幾個錢，蓋豬圈，一兩千就夠規模，主要肥豬後期飼料要跟得上。”
“我想先把豬圈蓋起來，抓點豬仔，飼料以後想辦法。”
劉佳怡小心回答，自己這條件，不求太多。
“你別擔心。”虎哥似乎看透劉佳怡的想法︰“老魏這個老板擔保，你要多少都可以。”
“真的嗎？”劉佳怡意外驚喜。
“當然，你可以打听，我虎哥在花旗鎮，一口吐沫一個釘，說話算話。”
虎哥拍了拍胸口，話鋒忽然一轉︰“不過，有個小小條件。”
“什麼條件？”劉佳怡又緊張一下。
“簡單，向我借錢，就得喝酒，兩千一杯，看你本事。”
虎哥拿過幾個高腳杯，擺在面前，拿著酒瓶倒滿。
看著酒杯，劉佳怡驚訝地瞪大眼，一杯少說也有四兩。
“不是我故意為難你，大家都一樣。”
虎哥打了個哈哈，掃視一眼，旁邊的老魏等人立即附和，其中一位還滿臉痛苦︰“我第一次借錢，喝了八杯，差點喝死。”
“我試試……”
劉佳怡端起一杯酒，一咬牙，仰臉，一口氣喝了下去。
虎哥的嘴角微揚，無聲的笑更邪，眼楮盯著劉佳怡面前。
衣服有點小，可能是以前做的，身體又發育了。
面前緊巴巴的，顯得山峰凸起，很有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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