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夫人扶著侍女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江雲柔挺直脊背，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皇帝頓了頓，殿內鴉雀無聲，連燭火燃燒的 啪聲都清晰可聞。
江雲柔屏住呼吸，幾乎要站起來領旨，卻听皇帝話鋒一轉，吐出的名字讓她如墜冰窟——
“……江素月。”
皇帝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朕聞江素月淑慎溫良，特將其指婚于顧氏世子，顧雲澈。願兩家永結秦晉之好，共沐皇恩。”
“轟”的一聲，江雲柔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她猛地抬頭，望向龍椅上的皇帝，又看向身旁面如死灰的江老夫人，再轉頭去看顧雲澈。
他正驚喜地望向江素月，而江素月則紅了眼眶，向皇帝叩首謝恩。
那一幕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算計與得意。
“不……不可能！”江雲柔失聲尖叫，引得滿殿嘩然。她指著皇帝，又指著江素月，狀若瘋癲︰“陛下！您怎能……！”
江素月賜婚給了顧雲澈，那麼她和顧斯年的婚事怎麼辦？
陛下難道真要將姐妹同時賜婚與父子嗎？
此事一出，他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皇後臉色煞白，猛地拍案而起︰“放肆！宮宴之上，豈容你胡言亂語？”
這可是她兄長未來的妻子，一舉一動都會連累孫家。
陛下臉色雖不好看，但也沒有到在文武百官面前和一個小丫頭計較的地步，于是只得聲音冷淡地開口道︰“江大小姐不要急，馬上就輪到你了！”
緊接著，陛下朝著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立刻拿出另一份聖旨。
江雲柔慌忙跪下，心跳如鼓。
來了！皇後的賜婚...
“立文侯嫡女江氏雲柔，溫婉賢淑，特賜婚于...”
江雲柔屏住呼吸，等著那個夢寐以求的名字。
“武安侯孫有德為繼室夫人，擇日完婚！”
殿內一片嘩然。江雲柔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宣旨太監。
孫...有德？
那是誰...？
管他是誰！
“陛下！”江雲柔大叫一聲，隨後看向皇後︰“娘娘，您不是說要將我賜婚給鎮國公嗎，怎能如此出爾反爾？”
江老夫人本來就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打擊得面色慘白，一時沒看住，便讓自家孫女說出這等驚世駭俗之言。
“住口！”
江老夫人厲聲喝止，卻為時已晚。
滿殿嘩然中，皇帝冷冷開口︰“江愛卿，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立文侯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臣...臣...”
若是知道這個女兒瘋成這樣，當初護國寺一事後，他就該將這個女兒活活勒死！
江雲柔終于想起了孫有德是誰，歇斯底里地看向皇後︰“娘娘，您不能……！”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
江老夫人顫抖著收回手，看著孫女臉上迅速腫起的掌印，老淚縱橫︰“臣婦...教孫無方...”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賜婚聖旨已下，不容更改。”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癱軟在地的江雲柔，“江小姐若是抗旨...”
未盡之言讓立文侯渾身一顫。他狠狠拽過女兒的衣袖︰“還不謝恩！”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帝眼中的冷意，終于讓江雲柔找回了理智。
看了看上首面含冷色的皇帝皇後，看了看春光滿面的渣男和賤女，又看了看世子孫英杰，以及坐在他身旁，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孫有德。
江雲柔捏緊了拳頭，最後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開口道︰“臣女領旨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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