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年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時，晨霧還未散盡。
箱輪碾過落葉的聲響在寂靜的小區里格外清晰，他回頭看了眼籠罩在薄霧中的顧家，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爸媽，我去陳默家住幾天。”昨晚顧斯年是這麼說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隨意滑動︰“他爸剛給他買了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絕版題庫。”
周慧當時正忙著給娘家弟弟打電話，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顧建國則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銀行賬戶余額，連頭都沒抬。
他們都沒注意到，顧斯年眼中閃過的譏誚，這套題庫，明明上周就躺在顧斯年的書櫃里。
私立高中的宣傳冊在茶幾上攤開，燙金的校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周玲玲蜷縮在沙發角落，臉上還掛著淚痕，手里卻緊緊攥著那份入學申請表。
“姑父，您答應過的...。”周玲玲緊緊握著顧建國寫下的承諾書，聲音細若蚊吶，眼神卻異常明亮。
顧建國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為了把這丫頭從窗台上哄下來，他確實脫口承諾了送她去私立學校。
可現在看著每年八萬的學費明細，他的胃部一陣絞痛，這相當于他幾個月的工資。
“玲玲啊...。”他斟酌著詞句︰“其實普通高中也挺好...”
周玲玲的眼淚說來就來︰“可是姑父，我在原來的學校已經...，您這還是打算逼我去死呀。”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脖頸上還留著昨天掙扎時的紅痕。
周慧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見狀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她剛做不久的美甲在玻璃碗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就像她此刻緊繃的神經。
“我給我弟打電話了。”周慧壓低聲音對顧建國說︰“他們明天就來接人。”
顧建國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完全沒注意到周玲玲眼中閃過的冷光。
次日清晨，門鈴響得震天動地，周玲玲的父親周勇帶著妻子，就那樣氣勢洶洶地闖進來，身上還帶著長途火車的煙臭味。
“姐夫！這事兒你必須給個說法！”周勇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震得茶杯亂跳︰“我家玲玲在鄉下時年年三好學生，怎麼到你家就成小偷了？”
他妻子更絕，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苦命的閨女啊！被城里人帶壞了還要背黑鍋！”
周母的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手指在地上抓出幾道白痕。
顧建國被這陣勢驚得後退兩步，往日這個妻弟見他都是點頭哈腰的，今天怎麼突然硬氣起來了？
“你們講點道理...。”顧建國試圖辯解。
“講什麼道理！”周勇突然從懷里掏出一疊照片摔在桌上︰“看看！這都是證據！”
照片上赫然是顧志強在網吧抽煙的場景，還有他偷東西的視頻。
“這...。”顧建國的手開始發抖。
“我閨女都交代了！”周勇乘勝追擊︰“是你家那個混混佷子教唆她偷東西！現在要麼私了，要麼咱們派出所見，你家那個佷子好像還有前科吧？”
“勇子，你說這些做什麼？”周慧面色有些難看，卻還是試圖在其中說和。
“姐！”周勇暗暗朝周慧遞去一個眼神，隨後混不吝的開口道︰“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之前我不信，現在倒是信了，這顧家都把你佷女害成什麼樣了，你居然還替他說話！”
說完以後，周勇便直接了當的開口道︰“兩條路，要麼按照承諾送我女兒去讀書，要麼咱就派出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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