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不寬，兩旁擠滿了門面和攤販，五顏六色的遮陽棚像花朵一樣綻開，把原本灰暗的街道裝點得熱熱鬧鬧。
小攤販的吆喝聲、大媽大嬸的討價還價聲絡繹不絕。
幾個背著書包的孩子嬉笑著從身邊跑過，書包上的卡通掛件叮當作響。
騎著三輪車的大叔慢悠悠地穿過人群，車斗里裝著剛收來的廢品，鈴鐺聲“叮鈴鈴”地提醒著路人避讓……
林凡站在門口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熱鬧的街景。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街道上，給攤販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連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久沒有這樣認真地感受過人間的煙火了……
這些日子在出租屋里，他又把自己關在灰暗里，忘了這世間最樸素的溫暖。
這一切都如此真實，如此鮮活，像一劑良藥，悄悄撫平著他內心的褶皺。
此時此刻，林凡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眉宇間的沉郁也淡了幾分。
龍傾月走在他身側，看著他眼底悄然泛起的暖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知道，這片熱鬧的市井，這些瑣碎的喧囂，正在一點點把他從陰霾里拉出來。
“嘖嘖，多漂亮的小姑娘，怎麼就跟了個傻子……”
“可不是嘛！這姑娘比電視里的大明星都水靈，怎麼就甘心伺候個痴痴呆呆的傻子？”
“真是可惜了這好樣貌……”
陽光落在林凡的側臉，將他眉宇間殘留的沉郁沖淡不少，眼底那抹因煙火氣而生的柔和，卻被一陣細碎的議論聲猛地攪散。
蒼老的嘆息聲裹著市井的風鑽進耳朵，讓林凡腳步一頓，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他循著聲音望去，只見街邊幾個搖著蒲扇的老大爺、老太太正對著他們這邊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惋惜與同情。
那目光像細密的針，扎得林凡臉頰發燙。
誰是傻子？！
林凡的臉“唰”地沉了下來，黑得能滴出墨來。
不過……
林凡猛地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狀態。
自己整日關在出租屋里，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龍傾月怕自己憋出病來，硬拉著自己下樓散步時，自己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任由她牽著手臂，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想到這里，林凡有些哭笑不得。
難怪這些街坊鄰居會誤會……
自己這副模樣，確實和“傻子”沒什麼兩樣。
“林凡，別往心里去。”
龍傾月也听到了議論聲，臉頰泛起尷尬的紅暈，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我們快走吧，別理他們。”
林凡深吸一口氣，胸口的悶火竄得老高，卻又無處發泄。
總不能真的跟一群老頭老太太較勁吧？
林凡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悶悶地“嗯”了一聲，率先邁開步子朝街道出口走去。
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拖沓，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背脊挺得筆直，先前那副頹廢呆滯的樣子一掃而空。
陽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竟透出幾分利落的氣場來。
這讓街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幾個老大爺老太太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搖。
其中一個戴老花鏡的老太太揉了揉眼楮，喃喃自語道“哎？這……這傻子怎麼不傻了？”
“剛才是不是看錯了？瞧這精氣神，哪像傻子啊……”
旁邊的老頭也一臉疑惑地嘀咕著“估摸著，是不是病情好轉了點？”
林凡對身後的動靜充耳不聞，只想快點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可他剛走到街道出口，一股不懷好意的目光就像毒蛇般纏了上來，讓他渾身一僵。
林凡猛地皺起眉頭，循著那道目光扭頭望去……
只見身後巷子口的陰影里，站著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
那青年嘴里叼著根煙，眼神像黏膩的蛛網，死死黏在龍傾月身上，目光在她玲瓏起伏的身材上肆無忌憚地掃視，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猥瑣。
當黃毛的視線對上林凡時，立刻換上了一副戲謔又鄙夷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冷笑，仿佛在嘲笑他。
“龍傾月，他是誰，你認識嗎？”
林凡的聲音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
龍傾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黃毛時，清麗的臉上瞬間蒙上一層寒霜，眼底泛起冷冽的寒光“一個潑皮無賴。”
她咬了咬牙，語氣里帶著厭惡“之前就騷擾過我好幾次，上一次我把他教訓了一頓，沒想到他還敢出現。”
別看龍傾月是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出身武道家族的她，即便沒有成為正式武者，耳濡目染下也練就了一身好身手。
江南訓練營的歷練更是讓她身手利落，對付這種地痞流氓，絕對是綽綽有余。
黃毛見他們注意到自己，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囂張地朝龍傾月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地晃了晃腦袋“小美人，又出來遛傻子？”
“這傻子今天看著倒精神了點，是不是你給他喂了什麼好東西？”
污言穢語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林凡的耳朵里。
林凡臉色一沉，眼中迸發出凜冽的殺意。
可林凡知道，他的病情剛剛穩固，要是見血，會適得其反的更加惡化。
然而，林凡可是一個大男子主義根深蒂固的男人，怎麼能讓一個女人出頭，他躲在身後的。
龍傾月氣得臉色發白，往前一步就要上前理論，卻被林凡伸手攔住了。
林凡的目光死死鎖在黃毛身上，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寒風“看來上一次的教訓，還不夠讓你長記性。”
黃毛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卻仗著在自己的地盤，梗著脖子逞強“你個傻子想干嘛？還敢在老子面前耍狠，信不信老子讓你躺著出去？”
他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脯，露出胳膊上紋著的歪歪扭扭的狼頭圖案，試圖嚇唬人。
林凡冷笑一聲，剛要邁步上前，龍傾月卻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腕，搖了搖頭“這種人不值得髒了你的手，我來處理。”
話音未落，她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腳步輕點地面，身形像靈活的獵豹般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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