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老東西還管的真寬啊。小爺怎麼用人還需要你提醒？你趕緊給小爺把傷養好。要不是你我們早就開始動手了。”方諾責罵道。
听方諾這麼說，霍坤心里也有數了。他撓了撓頭說道︰“我千防萬防卻沒防住這麼個小玩意。以前都听說幕國的沙賊怎麼怎麼厲害，如今自己親自嘗試過一次才知道所言非虛。公子你都不知道那幾天我是怎麼過的。”
“明明腦子清醒無比，可身子就像被鐵箍綁住了一樣。要不是當時我全身無法動彈。我都想一死了之早點結束這折磨。”霍坤不停抱怨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老小子命大總行了吧。原本我對你是最放心的。畢竟你也是暗衛的老人了。可誰成想你卻給我拉了泡大的。”方諾吐槽道。
“呵呵，下次不會了。以後我出門走路都墊著腳走總行了吧。”
方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還有其他事嗎？沒事我走了。”
“有。我有正事和公子說。”霍坤面色嚴肅道。
“正事？”听到是正事，方諾也收起了笑臉。
“公子可是準備對佛門下手了？”霍坤直言問道。
“這不廢話嗎？不然我讓夏姑娘。。哦不。習慣了。讓霍姑娘裝什麼菩薩？只是沒想到我就臨時離開這麼幾天。回來後卻發現滿世界都是菩薩了。哎。”方諾感嘆道。
霍坤點了點頭道︰“我也發現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在假扮菩薩我才出去的。可沒想到這一出去就中招了。”
“沒事，雖然都是假的。但霍姑娘這個比起來他們那點東西實在是不夠看。等過幾天你能正常行動了。我高低要給他們上一課。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佛臨凡。”方諾笑道。
霍坤聞言神情一凜道︰“公子。我對此有些不同的看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操？你啥時候染上這毛病了？還當講不當講？你不怕傳出去被老吳笑話？”方諾揶揄道。
“呃。。”霍坤一臉尷尬，自己好不容易拽下文卻被鄙視了。
“有屁快放。爽利點。”方諾不爽道。
霍坤點了點頭後便不再猶豫道︰“我覺得公子不該急著把佛門一下搞死。至少不能讓佛門死的太快，否則後患無窮。”
方諾眉頭一皺︰“理由呢？”
“理由是因為公子只看到了佛門的表面。卻沒看到佛門在幕國百姓心目中扎根到底有多深。”霍坤嚴肅道。
這話方諾听的沒頭沒腦的︰“把話說明白點。我搞佛門和百姓有什麼關系？我揭穿佛門的虛偽不正是為了他們好？”
霍坤搖了搖頭道︰“起先我也是和公子一樣認為的。覺得佛門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腌 貨。若是能除掉絕對能還幕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可前段時間我在莫嬸那里養病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方諾听後若有所思。霍坤什麼性格他再清楚不過了。他這種殺神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給佛門求情。如今他既然開了這個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公子知道幕國民間都推崇那個那個所謂的投胎轉世說嗎？”霍坤問道。
“投胎轉世？就是說這輩子多行善積德，下輩子就做上等人的那個？”方諾戲謔道。
“不錯，就是這個。公子你可千萬不要小看這個說法在民間的影響力。這麼說吧。幕國至少有八成百姓就靠這個心念活著。”霍坤言簡意賅的說道。
“什麼？八成？”方諾也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八成只是保守估計，真要統計下來只會更多。因為幕國百姓絕大多數每日生活的都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這星月城還稍微好點，要是去到一些偏遠些城池簡直是慘不忍睹。幕國地處沙漠，要地沒地，要糧沒糧。甚至想和 國那樣放牧他們都做不到。可以說全天下八國中要數幕國百姓過的嘴慘了。”
“這種悲慘是看不到頭的，永遠沒有希望的那種悲慘。是他們願意相信投胎轉世嗎？不。可他們不信這個又能信什麼呢？信了或許心里還能有些安慰。可要不信的話那讓他們用何種心境去面對這無間地獄？”霍坤言辭懇切道。
方諾聞言默不作聲，他隱約感覺霍坤想要說的是什麼了。
“這些都是你養病期間觀察到的？”方諾問道。
“不錯。我這些天雖然手不能動，口不能言。可我耳朵卻是沒問題的。那些來莫嬸家中求醫問藥的百姓開口阿彌陀佛，閉口投個好胎。死有時候對他們來說真的就是一種解脫。”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貿然把佛門連根拔起？把佛門的虛偽的真相公之于眾。那些百姓會因此希望破滅而斷絕生的希望？”方諾終于get到了霍坤的意思。
可霍坤听後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會比這更可怕。”
方諾皺眉︰“更可怕？這話怎麼說？”
“假使公子某天真的揭穿了佛門虛偽的真相。那些百姓非但不會感謝你。還會對你無比憎恨。因為他們要的不是什麼所謂的真相。他們想要的僅僅只是一個盼頭罷了。哪怕他們明知道這個盼頭是假的。但也好過沒有。”
“你以為解決掉佛門後百姓就會過上好日子？就會摒棄佛門的糟粕面相未來？不。他們不會的。佛門沒了他們只會瘋狂的尋找另一個能讓他們心里的安慰的寄托。佛門在時。百姓或許全都會信仰佛門。可若佛門不存在了。那幕國一夜之間不知道要多出多少牛鬼蛇神來。”
“只要百姓有這個需求。就有人會給他們提供這個需求。佛門雖然死了。但佛門這套玩法卻永遠不會消失。一些心思歹毒之人會用最快的速度填補佛門缺失的空白來從中取利。到時候公子要面對的可就不是一個佛門了。而是成千上萬個淫祠邪教。難不成公子你面對每個邪教都來假扮菩薩嗎？”
霍坤這一番話說的是石破天驚，振聾發聵。方諾猶如遭到當頭棒喝駭然深省。令他久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