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佑正在權衡著直接沖出去的風險，突然听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是森田綾子的尖叫聲“放開我！你們不能這樣！”
胡天佑從門縫看到森田綾子被兩名穿西裝的男子架著拖向門口，她掙扎著，和服袖子被扯破，露出臂上一大片淤青。
“這是佐藤大佐的命令！你最好老實點！”其中一個男子厲聲威脅道。
森田綾子的目光突然轉向胡天佑藏身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快走。
胡天佑握緊拳頭，理智與沖動激烈交鋒。
救她可能會暴露一切，但眼睜睜看她被抓……
這時，咖啡館里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所有人注意，目標可能已經警覺，馬上執行抓捕計劃。”
沒時間在猶豫了。
胡天佑從後窗翻出，落在廚房後的窄巷里。
剛跑出幾步，咖啡館正門方向就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和尖叫。
倒計時還有10分鐘！
胡天佑沿著巷子狂奔，身後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日語喊叫聲。
拐過幾個彎後，他躲進一個廢棄的門洞，屏住呼吸。
追兵跑過去了。
胡天佑剛松一口氣，突然感到一個冰冷的金屬物體頂在後腦勺上。
“別動。”一個女聲用中文低聲說道。
胡天佑認出了這個聲音——甦婉！
他慢慢轉身，果然看到甦婉那張滿是煙灰的臉。
她看起來疲憊不堪，但手中的槍穩如磐石。
“甦婉，你怎麼在這里？”胡天佑驚訝地問道。
“我在跟蹤佐藤的人。”甦婉收起槍說道，“我看到森田綾子被抓了，猜你可能會逃到這邊。”
“咖啡館馬上要爆炸了，我們得……”
他的話被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
遠處，一團火球從咖啡館位置升起，沖擊波震得周圍建築的玻璃嘩啦啦碎裂。
“天殺的！”胡天佑咒罵一聲，“他們提前把炸彈引爆了！”
胡天佑想起森田綾子說的“101novel.com分鐘後爆炸”，顯然佐藤改變了計劃。
這意味著什麼？
森田綾子知道會被抓，所以故意說錯時間？
還是佐藤發現了她的警告？
沒有時間細想，爆炸引來了更多日軍和警察。
胡天佑和甦婉鑽入更狹窄的弄堂，在錯綜復雜的上海老城區穿行。
“這邊！”甦婉拉著胡天佑拐進一個石庫門建築，穿過滿是雜物的天井，從後門進入另一條小巷。
身後的追兵被暫時甩開，兩人躲進一間廢棄的倉庫。
胡天佑喘著氣問“你不是離開上海了嗎？”
“改變計劃了。”甦婉檢查著手槍彈匣，“我們的人發現佐藤在調集特殊部隊，像是要轉移什麼重要東西，我猜是‘落櫻’樣本或資料。”
胡天佑掏出懷表“高橋明給了我這個，里面有‘落櫻’的化學式和解毒方法。”
甦婉接過懷表，借著月光仔細查看“這不僅是化學式，看這些刻痕的深淺變化，像是某種地圖！”
胡天佑湊近觀察，發現確實如此——某些線條被刻意加深，組合起來像是建築的平面圖。
一個角落有個小小的“6a”標記，與化學式後面的編號一致。
“實驗室的位置！”胡天佑恍然大悟，“高橋明給了我們實驗室的地圖！”
甦婉突然捂住他的嘴。
外面傳來日語交談聲和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聲響。
兩人屏住呼吸，直到聲音遠去。
“不能在這里久留，”甦婉低聲說道，“我在法租界有個安全的住所，跟我來。”
他們像影子一樣穿行在夜色中，避開巡邏隊和路障。
法租界相對平靜，路燈依然亮著，偶爾有法國巡邏兵經過。
甦婉的安全屋是一棟老舊公寓的三樓，窗戶對著小巷，便于觀察和逃生。
房間簡陋但整潔，牆上掛著上海地圖，上面釘著各種顏色的圖釘。
“先處理你的傷。”甦婉取出醫藥箱，示意胡天佑脫下外套。
他的左臂傷口在奔跑中又裂開了，血滲透了繃帶。
酒精接觸傷口的疼痛讓胡天佑咬緊了牙關。
甦婉的動作熟練而輕柔，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你以前是護士？”胡天佑試圖分散注意力。
“我是軍醫。”甦婉簡短回答道，“南京陷落時，我在國際安全區幫忙。”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手上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我見過日本人能做出來的事。”
胡天佑沒有追問。
1937年的南京大屠殺是人類歷史上的至暗時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包扎完畢，甦婉煮了兩杯咖啡——真正的咖啡，不是上海街頭常見的代用品。
胡天佑將懷表放在桌上，兩人仔細研究起來。
“看這里，”甦婉指著懷表內側的一組刻痕，“這絕對是通風系統，而這個小方塊，旁邊標著‘s6a’，應該就是儲存‘落櫻’樣本的地方。”
胡天佑點頭說道“森田綾子說明早6點去實驗室，她可能知道高橋明被捕後，樣本會被轉移。”
“或者她打算親自去銷毀證據。”甦婉沉思道，“問題是，實驗室在哪？懷表上沒標地址。”
胡天佑回憶著高橋明給他的紙條“北四川路128號……等等，咖啡館是126號，128號在旁邊，是一棟辦公樓。”
“日軍管轄的‘東亞藥業株式會社’，”甦婉立刻反應過來，“表面是制藥公司，實則是731部隊的上海分部！”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明天的行動計劃。
危險，但別無選擇。
“我們需要更多武器和幫手。”胡天佑說道。
甦婉搖頭“太冒險了，我的人大多暴露了，剩下的不能用在正面行動上。”她打開衣櫃，取出一個皮箱，“但這些應該夠用。”
箱子里是兩把毛瑟c96手槍、四個彈匣、六枚手榴彈和一個小型炸藥包。
胡天佑檢查了武器狀態，保養得很好。
“還有一個問題，”甦婉嚴肅地說道，“森田綾子可信嗎？她畢竟是日本人，父親又被捕了，可能會被迫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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