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說道“這就是說尊師也在布宮了？”
格西上師說“是的，家師就在布宮之上，給老藏王在看病呢，所以不能下來迎接，還請恕罪。”
趙桓有些意外，說道“老藏王，是不是藏王的父親？”
“是，他老人家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一直不好，是家師用丹藥一直給他維持著，只是現在情況越來越不好了，估計就這幾天恐怕就要回歸西方極樂世界了。”
趙桓點點頭說道“那我們能過去看看嗎？”
格西忙躬身道“只要趙公子不嫌棄，哪有不好的道理，請吧。”
到了老藏王的住處，趙桓這才明白格西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原來這老藏王的房間里除了藥的味道之外，就是各種屎尿和污穢的臭味。
在這個時代是沒有什麼衛生觀念的，茅廁就是半公開的，也直接把屎尿排泄在城牆的牆上，太陽一曬，風一刮，那味道就格外酸爽。
布宮里住了很多人，除了侍衛，還有大量的僧侶和僕從，藏王並不住在這，他是住在八角街，而老藏王是住在布宮，包括都松欽巴活佛，在這里也有他的院落。
除了整體環境衛生有這個時代獨有的酸爽味之外，屋里還混雜著常年臥病在床老人房間特有的一種類似于褥瘡導致的腐臭味道。
這倒不是說老藏王沒有得到很好的照料，相反作為老藏王，地位最為尊崇的人，自然是得到最好的照料。
可是這個時代對衛生條件整體的忽視，以及護理知識的匱缺，對老藏王的護理並不到位，所以生褥瘡就難以避免了。
因為老藏王常年臥病在床，導致身下長滿了褥瘡，時常流膿，治好一個又生一個，並沒辦法徹底根治。
老藏王也已經習慣了，即便痛苦他卻也能強忍著，在趙公子他們進來的時候，他甚至還強撐著微微抬起身，微笑著向趙桓見禮。
因為格西已經搶先介紹了，說來的是趙公子，而對趙公子這位神秘的大宋商人，這之前活佛都松欽巴已經向老藏王說起了這件事。
老藏王也知道這位是財神爺，到吐蕃是送錢來了，願意花金幣買當地的女人去給大宋生孩子，滿三十五歲又可以回來，掙了錢還能寄回來。
這樣的好事老藏王當然也是舉雙手贊成，他並不認為這會導致吐蕃人口的銳減，他沒看到那一步，就算看到了，或許也不在乎，所以得知趙公子來之後，他強撐著也要給趙公子施禮。
趙桓在他身邊坐下。
活佛胖胖的臉也露出了謙和的笑，寒暄了幾句之後，趙桓問道“老藏王這是什麼病？”
“年紀大了，自然什麼病都有，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趙桓並沒有表態讓自己的御醫來看看，他並不是個爛好人，生死有命，八十多歲的人了，御醫是醫生，也不是神，有些病也是無能為力的，又何必淌這趟渾水。
他來看老藏王，只是人家住在這，自己在他的宮殿里觀光，當然要跟主人打聲招呼，所以說了幾句之後便準備告辭。
老藏王卻費力的帶著痰音，對趙桓說道“我有幾句心里話，想單獨跟趙公子說說，不知是否可以？”
趙桓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說道“可以，不過我的兩個隨從是要跟在我身邊的，希望老藏王不要介意。”
老藏王微笑，點頭說道“可以的。”
隨後，活佛、格西以及阿依娜等人全都退出了藏王的屋子外面。
趙桓坐在了老藏王的床邊，而岳飛和牛皋則手按劍柄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警戒的看著。
老藏王的手是在被子里的，慢慢的他從被子里把手伸了出來展開，手心里赫然有一顆鴿子蛋大的紅燦燦的寶石，上面有古怪的符文。
老藏王說道“這個東西給你，算是見面禮，希望你能收下。”
趙桓看了一眼，沒有去接，說道“多謝老藏王您的好意，不過這麼貴重，我不能要。”
他作為大宋皇帝，什麼樣的寶物沒見過呢？一眼就認出這顆紅寶石可謂價值連城。
倒還不僅僅是這個紅寶石本身的價值，而是上面神秘的圖案，看上去很古樸，神秘而蒼老，或許隱藏著某種秘密，在沒弄清楚之前他不能接受，有些事情沾染了因果，後續可就沒那麼好了。
老藏王拿著畫滿符文的紅寶石說道“這是打開珠穆朗瑪峰神廟的鑰匙，那個神廟隱藏在大雪山深處，只有這個東西才能打開它，所以我把它送給你。”
趙桓更是搖頭說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更不能要了，這是通向吐蕃珍寶的鑰匙，我怎麼能要呢？”
老藏王笑了笑，忽然把另一只手從被子里也伸了出來，稍稍側過身，然後把那只枯瘦的右手伸向了趙桓，示意要跟趙桓握手。
趙桓于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掌里，老藏王的手握得很緊，卻沒有什麼力氣，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他說道“你是大宋皇帝，對吧？”
這一句話頓時讓趙桓身子猛的一震，這是他離開大宋，征戰四海之後，第一次被人識破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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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人充其量認為他是大宋最為尊貴的王爺，從來沒有人認為他就是大宋的皇帝。
畢竟在所有人心目中，大宋皇帝九五之尊，怎麼可能離開統治中心到海外去呢？
一來不安全，二來離開了權力中心，被人奪取皇位怎麼辦？所以沒有人懷疑到他居然是大宋皇帝。
可沒想到老藏王居然一語道破了真天機，趙桓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平靜的看著老藏王，等著他的下文。
老藏王再次努力的握了握趙桓的手，然後把自己手心里的那顆珠子放在了趙桓的手心里，並把他的手握住那顆珠子。
老藏王說道“我用珠穆朗瑪神廟開門的鑰匙來換取陛下一句承諾，希望在吐蕃歸入大宋版圖之後，能讓這里的百姓依舊在他們的故土上繁衍生息下去。
讓佛教在這片土地上得以弘揚，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趙桓想了想，點頭說道“這兩個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沒必要用這個東西來交換，這是吐蕃的東西。”
老藏王听趙桓答應了，長舒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這不是吐蕃的東西，這是天地的饋贈，那個神廟並不是人修建的，而是渾然天成的。
就像扎蘭寺的水月鏡天一樣，听說你去過那里，你就應該知道在吐蕃有很多神秘的世界，其中包括珠峰神廟，我只擁有了它的鑰匙，卻從來沒有找到打開它的途徑，也更沒有進去過。
在我知道的這一代人中，你肯定會問，那我怎麼知道有這個神廟呢？這是我們藏王傳承下來的傳家寶，每一代藏王都試圖去尋找這神廟的所在，可沒有人找得到。
但是我們都堅信它的存在，所以說起來也可笑，我或許只是把一個虛幻的傳說，用來換取了你的承諾而已，如果陛下要反悔也是可以的，畢竟我能給你的就是一個虛幻的傳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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