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你這副裝扮無論是在什麼時候看，都會讓我眼前一亮啊。”
面不改色的阿寧違心說著話，至于這個時候圍著他轉了又轉的王胖子終于發出了一聲感慨。
“不是胖爺說啊，小難你這副裝扮一般人還真認不出來嘿。”
很想在這個時候伸出手拍拍吳難那縮水還佝僂的身軀，可王胖子也知道像吳難這半路出家的鎖骨，他此刻維持這種狀態足夠他遭罪了。
鎖骨本就是一種反人類的本領，那從小就練這一門手藝的人在鎖骨都時候都會疼，更不用說吳難這種情況了。
原本半路練縮骨的人就是瘋子，吳難這更是在成年後才開始接觸。
站在最後的王胖子看著他身前那個身形佝僂的人影，他眼瞳中除了一抹微小的心疼外，更多點是忌憚的神色。
這個人，對自己狠，那就會對其他人更狠。
吳難，絕非善茬。
這個時候的王胖子是這樣想的，可等到很久之後，他在得知吳難不止一次利用縮骨陪著吳斜胡鬧時，他氣的掄著大勺追著那吳家少家主就要捶他。
這個時候的他忌憚多過心疼，但是許久之後的將來，他擁有的只有心疼。
他從來都知道，小難對天真有多好，但他從來沒想過，他能夠對天真做到這個地步。
“這位是林霖，林先生，是咱們的朋友。”
這邊交代好汪燦和劉明燭後，吳難對著阿寧介紹了自己身邊同樣看起來像一個乞丐的林霖。
“這位我想就不用我介紹了吧，”阿寧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她手掌略微調轉方向“張教授，咱們這一次的學問顧問。”
“看您這話說的，我們自然是都認識的。”
乞丐打扮的吳難笑著伸出了手“小哥，上一次多謝您了。”
“如果不是您和胖哥，大哥恐怕是有苦頭要吃了。”
“沒事。”
張麒麟頂著張禿子的皮，可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張臉上所展現出來的表情怎麼看怎麼都讓人覺得好笑。
“啞巴可不能這樣冷淡，不然你可真是對不起這張皮的樣子啊。”
一副商人樣子打扮的黑瞎子踫了踫張麒麟都肩膀“不是瞎子說啊，現在這里都沒有外人，你們兩個就不用維持著縮骨的樣子了吧。”
“還是說你們兩個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就樂意這種骨骼被碾壓的痛感。”
“真違和啊，”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王胖子站在林霖的身旁看著這兩個和自己本身大相徑庭的兩個人“這要是不說，胖爺我是真一個都不敢認啊。”
“誰說不是呢，他們好像人格分裂一樣。”
天知道這一路上遇到多少白眼的林霖很是認同王胖子的話。
他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身份，吳難這個人怎麼就這麼鐘情乞丐的這副打扮呢。
可這件事都原由，或許也只有吳難知道是因為什麼。
那是一段很久之前的記憶，久到都到了上一世他的記憶。
他小時候和吳難的身份一樣，在他有記憶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
一個人活著，垃圾桶是他的食堂，路邊躺椅，轉角避風的小巷，不漲水的橋底是他的床鋪。
那個時候要不是另外一個拾荒者發現了他，他或許早就死在了那一個大雨滂沱的白日。
他知道，那個人帶著他只是為了更多的獲得其他人的憐憫，從而獲得更多更干淨的食物。
他從來都知道點，可他從來都沒有挑明這件事。
他順著他的話喊他爺爺，他也順著他的意思一次次的賣力賣慘，他其實，什麼都知道的。
只是後來事情的變故發生的太快，快到他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那將他從一個髒兮兮的小流浪漢帶到現在變成髒兮兮的大流浪漢的爺爺，會那麼快的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那個人的車是那麼的紅，那個人身上的衣服是那麼的干淨，那個人的語氣是那麼的囂張……
是啊，死掉的，不過是一個無人在意的，流浪漢而已啊……
“吳難，吳難？”
林霖連著喊了幾聲吳難的名字，他看著他陷入自己世界的吳難有些好奇。
他不否認張麒麟其實真的很帥氣，但是你對現在張禿子這個樣子發呆，更甚至那個和你關系匪淺的黑瞎子還在你身邊啊。
你這樣，是不是應該避一下人啊。
“嗯，怎麼了？”
猛然從自己的世界抽離，吳難表情滿是疑惑“我剛剛走神了，不好意思，我沒听清你們在說什麼。”
“我們再說接下來的計劃，阿寧小姐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原本是打算問問你是怎麼想的，結果你這還走神了，嘖嘖……”
發出兩聲的林霖看著吳難這個樣子，他滿臉都是那種你怎麼這樣的表情看著他。
“抱歉，”從滿是破布的袖口中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吳難語氣帶著一絲疲憊“是我的問題。”
“咱們現在說到哪里了？”
“剛說到下面可能會遇到的一些機關，”阿寧好脾氣的再次開口“小少爺，你有什麼看法？”
“既然是建造在海底的墓穴，那他最應該考慮的就是防水和壓力的問題。”
緩了緩神的吳難接著開口“咱們要確定好，在這一次任務結束之後，眾人所攜帶的氧氣瓶是否足夠支撐咱們從海底潛游上來。”
“還有一個，如果在海中遇到了一些無法避免的戰斗，咱們要如何解決。”
“更重要的是，咱們在找到出口時，出來的時候會不會因為內外壓力的關系，出口處的機關會異變成類似于抽水馬桶那樣的旋渦。”
“如果咱們遇到了那樣的漩渦，咱們要如何應對才能不會出現其他的傷亡。”
“還有一種情況，是咱們如果在海底墓里將氧氣瓶弄丟毀壞或者是咱們無法靠氧氣瓶中剩存的氧氣回到陸地上時，咱們應該怎麼辦。”
這一席話說下來，在場幾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是了，這一次最危險的東西並不是墓穴里那些機關，而是他們沒有氧氣後，要如何回到陸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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