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鳳看著外面。
外面……
此時，外面有那麼一些臭味兒。
這些臭味兒一直在蔓延了進來。
那是洪水在退去之後，就會有著一股臭味兒，遲遲都消散不了。
他也是有那麼一些無奈的說道︰“你要是早點兒來不就好了。”、
“偏偏就要在這個時候來。”
“此時前來是不是就有些晚了啊！”
“我現在都已經一無所有了，不對，是有一把年紀了。”
“而且，還身受重傷。”
“你要再早那麼一點兒來的話。”
“說不定就能有所改變。”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來。”
“遲了啊。”
“我走都走不了，你讓我去當皇帝啊？”
戲志才的眼中在微微眯了起來，說道︰“晚嗎？”
“我覺得這剛好合適呢？”
“現在還早呢。”
“你可知當年高祖皇帝是多少歲起兵的？”
潘鳳在摸了摸鼻子，說道︰“四十多歲吧，不到五十？”
戲志才說道︰“四十八。”
“七年就橫掃天下。”
潘鳳說道︰“是挺厲害的。”
“不過……”
“我現在有那麼一些累了。”
“讓我歇一歇吧。”
戲志才問道︰“不知將軍要歇多久？”
潘鳳說道︰“一年、二年？”
“說不好。”
“什麼時候不累了，就說明是歇好了。”
戲志才說道︰“那這麼說的話，我來得早了啊！”
“那我應該晚點兒來的。”
潘鳳說道︰“你要是晚點兒來的話。”
“你就應該來為我守墓了。”
“現在，你至少是能夠見到一個活的我。”
“你不是想要過過普通人的日子嗎？”
“現在咱倆也可以一起過過那普通人的日子啊。”
戲志才回頭看向了潘鳳，說道︰“我是想要過那普通人的日子。”
“只不過，我不想跟你一起過。”
潘鳳問道︰“怎麼了？”
“我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那我給你找個娘們兒吧。”
戲志才听著潘鳳貧嘴，他是不由的翻了翻白眼，“懶得理你。”
潘鳳說道︰“你這就奇怪。”
“我咋了嘛。”
“你歇了那麼久才來找我，”
“我在這外面打了半輩子的仗了。”
“我怎麼就不能歇一歇了啊！”
戲志才說道︰“沒說不讓你歇，你現在這副模樣，你除了歇著以外，你還能干點兒啥啊。”
“吃飯都要老子來喂你。”
潘鳳喉嚨在微微浮動著，說道︰“誒誒誒，你現在說話有點兒硬氣了啊！”
戲志才說道︰“我現在說話能不硬氣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
“一灘爛泥。”
“我現在就已經後悔拋妻棄子的來找你了。”
“我日子本來是過得好好的。”
“眼看著這輩子就能這麼過去了……”
“多好啊！”
潘鳳了一眼戲志才那一身寒酸模樣，說道︰“真的好嗎？”
“我看你的模樣。”
“過得也不怎麼好啊。”
戲志才說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難道得有錢，有勢，才算是過得好？”
“膚淺。”
“悲哀。”
“別說話了。”
“我出去給你找大夫。”
“現在，這城內的大夫都不好找，而且，你還頂著一張潘鳳的臉。”
“你身上有錢沒？”
說著。
戲志才在潘鳳身上到處摸索了一番。
潘鳳身上沒帶銀錢，但他身上有不少的配飾，把這些配飾給摘下來，“這玉都碎了。”
“這玩意兒是金的嗎？”
“看起來好像是值點兒錢。”
“你就祈禱我能找到大夫回來吧。”
“不然，這大熱天的，你在地上癱個十天半月之後，身上基本上得爛完了。”
“到時候你想要做什麼可都由不得你了。”
“而我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在一個無人之地，給你挖一個坑。”
“把你扔進去之後，我會在上面給你撒上一捧草籽。”
“那些草以你的血肉為食，一定會長得很好的。”
“只不過，你會很快就被淹沒在那些草里，消失不見，就和外面的那隨意一片的草地。”
“那下面都埋著很多無人知曉的尸體。”
潘鳳說道︰“我後背有點兒癢，你給我撓撓後背。”
戲志才說道︰“不撓。”
潘鳳說道︰“你給我鬧一下說不定我就站起來了呢。”
戲志才雖然有那麼一些不太情願，不過，也還是伸手給潘鳳撓了撓後背。
他後背之上的皮肉都已經開始爛了。
潘鳳說︰“那接下來我還能做什麼？找地方拉起一支軍隊來東山再起？”
戲志才說道︰“接下來你需要休息，首先你得活過這段時間。”
“你要是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況且，你也不需要立刻復活。”
“百姓們需要一個英雄出世來領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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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百姓們所更加需要的……”
“乃是一場英雄之死。”
“有時候人死了，比活著有用。”
“絕望該如何去形容呢？”
“如何形容都形容不出絕望來，絕望應該是需要人自己去感受的。”
“只有經歷過一遍之後，才知道絕望為何會叫絕望。”
“百姓們是需要一場覺醒。”
“但覺醒這事兒教是教不會的。”
“就跟絕望一樣，感受過一遍就知道了。”
“現在也是他們去感受的最好機會。”
“地分給他們了，會被搶走，糧食發給他們會被收回去。”
“只有到手的東西被忽然一下搶走。”
“他們才會忽然一下反抗。”
“你就先死一段時間吧。”
“死多久不好說。”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之後，你再活過來。”
“我去找大夫。”
“還想要活的話，那就別說話了。”
“身上都已經潰爛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打開門往外走了出去。
外面確實是炎熱無比。
伸手擦拭著額上汗珠，一顆顆的汗珠，打濕了身上的衣衫。
眼中在略微波動著，抬頭時眼楮給直射得睜不開眼。
潘鳳坐在了窗前，他看著外面，他也是許久都沒嘗過這失敗的滋味兒了。
“失敗之前是想得挺好。”
“不過，在真正敗了之後，有誰在能夠感受了那失敗的味道後，還能再次的重新站起來呢？”
“無論怎麼想，但……怎麼又是另外一會兒事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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