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而是出于對牛大夫的信任和感激。”
師爺的解釋讓人們對牛小妮兒的印象有了很大的轉變。
“而且，調查的人回來稟報，牛小妮兒不僅沒有私吞病人的錢財，反而還自掏腰包，為那位無依無靠的病人重修墳塋、立墓碑。”
“這些所花費的錢財，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初病人給她的數目。這一點，自有做墓碑的手藝人鬼手李可以作證。”
師爺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人們的心上。
“所以，關于牛小妮兒謀財害命的說法，純屬子虛烏有！”
他的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哎呀，咱們真是誤會她了！”有人懊悔地嘆息道。
“別看人家年紀小，辦事兒真是靠譜。”另一個人附和著說，語氣中透露出對妮兒的贊賞。
“可不是嘛，要擱我最多就給他花那些錢，哪有自己往里搭錢、搭力氣的道理。”有人感嘆道，顯然對妮兒的做法感到欽佩。
“怪不得人家能得一百兩銀子，你沒有。”
有人趁機調侃，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為啥縣令大人要這麼幫她呀，真是想不明白，非親非故的。”
一位嬸子小聲提出了疑問，對縣令的行為感到不解。
“哎呀，你這豬腦子，縣令大人給她一百兩銀子，那牛老太太說她謀財害命，不配賞賜，這不就是打縣令的臉嘛，能不仔細調查嘛。”有人立刻解釋。
“是哦，說的有道理。”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師爺看著眾人對妮兒的評價逐漸緩和下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畢竟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至少現在大家不會再認為縣令大人是個不識人、不明事理的父母官了。
如果大家都這麼認為的話，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到時候，不僅縣令大人的聲譽會受損，恐怕整個縣都會陷入混亂之中。
師爺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可服氣？”
老太太心中一緊。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動了一點小心思，竟然會把師爺都給招來了，而且還是代表縣令大人來的。
這一下，她可真是有些慌了神。
她哪里還敢說不服氣。
如果她現在表示不服，那不就等于是在跟縣令大人對著干嗎？
她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這麼做！
盡管內心充滿了千萬個不情願，但也只能口不對心地應承下來。
畢竟，老太太活了一大把年紀，向來都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一旦讓自己心里不痛快，便會毫不顧忌地破口大罵，非得等到心情舒暢了才肯罷休。
然而，這一次卻也只能忍氣吞聲了。
“服……服氣。”老太太緊緊咬著牙關，從牙縫里恨恨地擠出了這兩個字。
只要老太太如此表態，師爺自然也不願意再與她過多糾纏。
于是，師爺接著說道︰“縣令大人向來都是賞罰分明的，牛小妮兒自己掏錢幫助他人料理後事，這種善舉理應得到褒獎。”
“所以，這部分費用理應由公家來承擔，絕不能讓善良的人吃虧。”
話鋒一轉，師爺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至于牛老太太，你惡意造謠中傷他人，按照律法，應當受到鞭刑的懲處。”
老太太一听，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的骨頭都好像散了架一般，歪斜著坐了下去，牙齒像打擺子似的不停地顫抖著。
師爺見狀，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之意。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網開一面。
“看在你年事已高，而且又是初次犯錯的份上，只要你當著眾人的面，向人家賠個不是，道個歉，認個錯，這件事情也就不再追究了。”
老太太听到不用受鞭刑，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就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突然落了地一般，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
她不禁暗自感嘆，自己這一輩子，仗著口舌之利，沒少與人爭執，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本以為今天就要在這鞭刑之下，一命嗚呼了，卻沒想到竟然能逃過一劫，真是老天保佑啊！
老太太心里明白，自己身上的病雖然已經好了。
但之前又是骨折又是疫病的，身體的底子早就已經虧空了，又怎麼能承受得住那殘酷的鞭刑呢？
然而，一想到要給那個賤胚子道歉，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老太太就覺得難以啟齒。
畢竟，自己怎麼說也是她的阿奶，讓一個長輩給小輩道歉，這成何體統？
底下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終于演變成了一片哄堂大笑。
“老太太，您這可真是走了大運啊！”
“可不是嘛，這種好事兒一般人可踫不上呢！”
“就是啊，趕緊去吧，這可比挨鞭子好受多了！”
“哈哈，我看她還不知足呢，等她把小命丟了，看她這嘴還硬不硬！”
“真是自作自受啊，平時少說話多做事，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就是就是，把那點心思都用在正地方，也不至于因為這張破嘴遭這份罪！”
老太太站在原地，听著這些冷嘲熱諷的話語，心里像被針扎一樣難受。
她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這面子都已經丟盡了，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不就是道個歉嘛，去就去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妮兒正急匆匆地往這邊趕來，一群小孩子，迅速地圍攏過來，把她緊緊地包圍在中間。
這些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向妮兒講述著事情的經過和緣由。
妮兒一邊听著孩子們的講述，一邊努力地拼湊著事情的全貌。
漸漸地，她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本，妮兒是打算直接回家的，畢竟阿奶要道歉的話，直接來家里找她就好了。
然而，當她想到娘親時，心中卻涌起了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