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勾的情緒有些低落。
就像是剛看到一絲希望，瞬間那希望便破滅了。
我一直都以為贏勾的心結就是找回他的本體。
而他的本體他早就已經找回，並且完美的融合。
我沒想到他的內心還有秘密，這個秘密居然還與我有關。
他跟著我就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可是我連他需要的是什麼答案都不知道，而且他一直跟著我也沒見他提，沒見他問。
“你到底在尋找一個什麼答案？”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他看向我︰“你已經不記得了，在你沒有尋回全部的記憶之前我說了也沒有用。”
“那你相信她真的知道答案嗎？”我問贏勾，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里竟然有些緊張起來，我擔心贏勾會為了女人的話而離開我，去找那個女人尋求他所想要的答案。
不料贏勾卻是搖搖頭︰“我不相信，這個答案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我只是好奇，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你說，她會不會能夠讀到人的心思？”
我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確實有一些人是能夠知道別人的心里所想，這個世界本就有一些人如同bug一般的存在，就好比贏勾，像他這樣的人，自己若是不想死，很低難有人能夠要了他的命。
他是僵尸始祖，天地不滅，他便不會死。
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又長出了心。
這使得他更像是一個真正的人。
“所以你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就是為了找到那個答案嗎？”我問他。
他看著我，很平靜地說道︰“之前確實是這樣的，其實有幾世我們之間的相處並不融洽，我們之間甚至還會充滿敵對。但這一世你讓我改變了很多的看法，老實說，以前幫你只是單純不希望你死，畢竟陪著你入輪回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對于你來說或許沒什麼，對于我來說卻是一種煎熬。”
我點點頭，我能夠理解他說的這話，我入輪回，不帶前世的記憶，也就是說我不受上一世的影響，每一世都是一種新生。
但他不一樣，他有著每一世的完整記憶，而他想要從我這兒找到某個答案，我入了輪回，他就必須得等我慢慢成長，等我尋回過往的全部記憶，只有我尋回所有的記憶才能夠給他他想要的答案。
對于他來說，這種等待是漫長的，是痛苦的。
他甚至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一旦這一世我在危機中死去，那麼他就又要再等上一世。
“真是難為你了。”我苦笑著說。
他搖搖頭︰“其實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苦悶不堪，老實說，這一世一世的經歷有時候想想也很有意思，讓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我是僵尸，只是比一般的僵尸多了幾分靈智，但從前的我並不像現在一樣，那里的我對于世間的情感是沒有概念的，更不懂什麼人情世故，對于很多的人世間的事情不了解，不理解，可是在隨你輪回的過程中，我發現我的心境竟然也變了。”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听著。
他像是很有感悟，又說了一句︰“我覺得吧，這何嘗不也是一種修行？我不禁又想起了在無間地獄與幽冥血海之中，那個禿驢說的一些話來，細細一想，似乎他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我瞪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個禿驢是誰，這世間恐怕也只有他敢這麼叫地藏王了。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答案呢？”
“一個人的下落，一個曾經被你畫地為牢的人，我一直在找那個牢，可是卻找不到。”
畫地為牢！那牢竟然不見了。
而且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吧？”我問他。
他皺起了眉頭︰“看來你還是一點都沒記起來，沒錯，他對我確實很重要，因為我恨不得殺了他。”
“壞人？”
他點點頭︰“是的，嚴格意義來說他並不算是個人。”
“哦？那他是……”
贏勾的目光一凜，望向了遠方︰“當年的那場大戰，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誤了黃帝的戰事，最後被發配冥海，更不會變成今天的這個樣子。”
那段傳說我是听過的，只是我沒想到當年贏勾誤事竟然還有內幕。
“原來是這樣，那為什麼我會阻止你復仇呢？畫地為牢又是怎麼一回事？”
贏勾看向我︰“因為你說他是你的一個故人，當時我確實不明白，甚至很恨你，後來又經歷了無數的輪回，我終于明白了，那個人應該也不屬于當時我們的那個世界，他應該和你一樣，來自于未來。”
“所以一直到現在你心里的恨還沒有消？”
“並不是，現在我找他已經不是想要再找他報仇了，我只是想知道蚩尤是不是還活著！我跟著你去過九黎族，也去過幽魂之地，一切的跡象表明蚩尤很可能沒有死，這也是為什麼刑天一直要跟著你的緣故。”
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刑天了，也不知道上一次分開之後他去了什麼地方，雖然那種分離並不是很刻意，也事出有因，但他卻也算是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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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找到蚩尤，你已經把復仇的目標放在了蚩尤的身上？”
贏勾苦笑︰“你為什麼總覺得我想要復仇呢，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一切都變了，這個世界再也不是我們的世界。我只是想如果蚩尤還活著，那麼黃帝是不是也可能還活著，我想要彌補心里的一個遺憾，有些話想要當面對他說。”
我沒想到繞了一大圈，贏勾竟然是存著這樣的心思。
不過很快他便正色道︰“我甚至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一個大陰謀，黃帝也好，蚩尤也好，甚至包括人皇，他們都還活著，只是他們被禁錮在某一個地方，這也是當年你為什麼要畫地為牢，不讓我動那家伙的緣故，你曾經說過一句話，當然，現在的你是不記得的，你當時問他，是不是囚籠計劃已經完成了。他雖然沒有回答，可從他當時的神情來看應該是這樣的，不管你再怎麼逼問他都不再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因為當時你還有別的重要的事情，所以暫時就把他給圈住。”
我听得一頭的霧水。
但我听明白了，贏勾是懷疑我曾經說的囚籠計劃就是把當時的幾個大能一網打盡，讓他們徹底地消失在那個世界。
只是這些人應該只是被困住，並沒有死。
其實听了他這麼說我也產生了懷疑。
“葉驚鴻也是來自于那個世界。”我輕聲說。
贏勾點頭︰“其實無論哪個世界的人都有好人有壞人，不是嗎？至少在我看來，你也好，葉驚鴻也好，都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我沖他笑笑。
贏勾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沒錯，我也是好人，我沒想到，自己一個僵尸始祖，這一生屠戮無數生靈，最終我竟然也變成了一個好人。”
我面色一正︰“若你真是屠戮無數，若真有無數生靈死在你的手里的話，我想哪怕是前幾世的我也不可能容你存在，雖然我修輪回，但我相信我的心性不會有太大的變化，我也不可能容忍身體里住著這樣的一個惡魔。”
贏勾看著我︰“你真是這樣想的？”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我不是對他有信心，而是對我自己有信心，我相信不管經歷多少世，我的本性不會變，我的內心也始終保持著就有的姜一郎善良，這種善良甚至還是很執著的。
“哈哈哈哈！”我倆相視而笑，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太多的語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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