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個無夢之境並沒有什麼陣眼，一切都是人為。
一直都有人在暗中操控著這一切。
我確信肯定有一雙眼楮在盯著我們，只是我不知道那雙眼楮到底在什麼地方。
或者在這個無夢之境中，又或者在之外。
如果是在之外的話，要發現它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身在局中，眼中就只有局。
但我又該怎麼置身于局外呢？
龍伯扭過頭看著我，然後輕聲說道︰“走，我們回去。”
我和龍伯回到了他的家里。
他撿起了地上的煙鍋子，重新點上火︰“我現在有些信你說的話了，這應該真是個夢境。可是這夢該怎麼醒來呢？你小子腦子活，你倒是想想辦法。”
我的內心也很是無奈，因為我也想不到任何的辦法。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夢境的破綻所在。
關鍵是身在這個夢境中的很多人都不相信它是個夢，甚至包括我的父親和母親。雖然我和母親說了很多，她似乎有一點相信了，但我總感覺她的態度有些奇怪。
還有我的父親，他的心真的那麼大嗎？明明知道是在夢中居然還忘不了要去上班，今晚他是夜班。
“我去找我爸，我和他談談。”我對龍伯說。
龍伯听了點點頭︰“這樣也好，你爸不是一個糊涂人，他能夠听明白想明白。”
從龍伯家離開，我並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我爸那班公交車可能經過的站點。
我不回家的原因就連我自己都不願意承認，那就是因為我已經對我的母親起了疑心。
我總覺得我母親有些不對，至少她的表現讓我有些失望。
哪怕是後來我們聊到了燕楚女的事兒，按說她應該絕對相信我了，但她的表情卻還是那樣波瀾不驚，就好像這一切與她並沒有太大的關系一般。
我在心里暗暗思忖，難不成我母親是工具人？要是那樣的話她很可能會把這些反饋給制造這個夢境的人，那麼我很快就會暴露。
或許我已經暴露了，又或者對方上故意讓我帶著這樣的記憶進入無夢之境，卻偏偏又給我安排了一個小屁孩子的身份，他們想看我如何破局。
公交車過去了幾輛，卻都不是我父親的那一趟。
我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鐘，這十分鐘我的心里設想了n多種可能性，但沒有一種可能性是我認為正確的。
父親開的那趟公交車終于來了，我上了車，車上除了售票的阿姨就再沒有其他人。
那阿姨顯然也是認識我的︰“小白，怎麼想著來陪你爸跑車了？”她的臉上帶著笑，在我的記憶中依稀記得這個阿姨姓廖。
“廖阿姨好！”我笑著打招呼。
“小白真乖，來，阿姨這兒有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拿著。”
她抓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了我的口袋里，根本不由我拒絕。
其實我也沒想著要去拒絕，反正是在夢境之中，一切皆虛幻。
但我的嘴里卻說著︰“謝謝廖阿姨。”說話間我便坐到了父親駕駛位旁的大引擎蓋上，我記得以前我也經常坐在這個位置。
那個時候公交公司的管理也沒有那麼規範，特別是車上人多的時候引擎蓋便也成了座位，多的時候可以坐到四、五個人。
“你怎麼來了？”我父親斜了我一眼，然後望向前方。
他開車的時候神情十分的專注。
我的聲音很小，但我相信他應該能夠听得清楚︰“你還有心情上班？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這只是個夢境，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設法離開這個夢境。”
他點點頭︰“我沒說不相信你說的話，相反的，我相信你說的，而且我也相信這只是個夢境。但你告訴我，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怎麼才能夠離開呢？你有想法了嗎？”
我被他問住了。
他見我這樣子才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同樣沒想到一點辦法。我之所以來上班，就是想在這個過程中看看是不是能夠發現有什麼問題，也許那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我愣住了，我沒想到我父親來上班的原因竟是為了發現不同。
“我媽好像不對勁。”我停頓了幾秒又說道。
我父親扭過頭來看我一眼︰“哦？她哪里不對勁了？”
“我們都聊到了燕楚女，聊到了燕家，甚至還有燕老太太，可她嘴上說是相信我的話了，卻仍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爸，你說我媽是不是假的，她或許只是這個夢境中的一個npc，也就是工具人。我知道在這個夢境中有不少這樣的人。不過我也發現有幾個人並不是工具人，比如說龍伯，他就能夠感覺得出他所過的這樣的日子並不真實。”
我父親皺眉，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半晌他才說道︰“我倒沒有覺得你媽有什麼問題，她就是性子淡，而且你媽養氣的功夫可厲害了，喜怒不形于色的。”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為，小時候我惹事了我媽就會氣急敗壞滿小祠堂口追著我打，那場景有些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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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有時候不要相信自己的眼楮和耳朵，或許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很多事情其實並不像我們想的那麼簡單，就比如無夢之境。”
我有些听不明白了。
我父親苦笑︰“無夢之境並不像你看到的這麼簡單，雖然我也說不上來，但我的心里卻很不踏實，總是感覺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不好的事情發生？
無夢之境里發生的不都是好事嗎？
甚至生活過得不盡人意的人都能夠在這個夢境之中心想事成。
比如龍伯，他便是想什麼來什麼。
見我不說話，父親又說道︰“不管什麼事情都別著急下結論，多看看總沒壞處。”
我知道他指的應該是我說的我媽的事情，听他的口氣他是相信那個女人就是我母親的，他在告訴我我的判斷可能錯了。
他又道︰“還有龍伯，你也可以多觀察觀察，或許你會發現他並不是你真正熟悉與了解的龍伯，甚至還有其他人，比如秋妍。”
我被我父親徹底地搞糊涂了。
我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是什麼樣的立場。
他說他相信我說的一切。
他也相信這是在無夢之境。
他甚至來上班也是希望能夠找到這個夢境的破綻，也就是說與現實不符合，不相同的地方。可見我父親所用的方式是積極的。
可我母親卻不一樣。
但父親卻相信母親。
反而他讓我多觀察 一下龍伯看來也不是無的放矢，難不成他還覺得龍伯有問題嗎？
“行了，馬上到小祠堂口了，你趕緊回家去吧，不然你媽會著急了，你肯定沒有和她說你來找我了吧？”
我確實沒有告訴母親，我沖父親尷尬一笑，父親停下車，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以前他也很喜歡這樣揉我的頭，他帶著笑說道︰“快回去吧，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
我只得點點頭，下了車。
廖阿姨沖我揮手︰“快回去吃飯吧，我們可是要十點才收班呢！”
公交車離開了，我卻站在那兒沒有動。
腦子里全是與父親的對話，父親絕對是話里有話，只是一些話他卻沒有明著說，他或許是不想讓那個廖阿姨听到吧。
我留意到剛才車里根本就沒有什麼乘客，一個都沒有。
這也有些不正常。
不過我懶得想太多，甩甩頭便向著小祠堂口里走去。
回到家里，母親早已經把飯菜給弄好了︰“你不是去給龍伯幫忙的嗎？怎麼我去龍伯家找你你卻不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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