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你再搖下去，我的手臂都要掉了。”
“……”
秦可卿抬手拍了拍身邊的嬸子。
從穿上睡衣說著話到現在，基本上都是嬸子在說，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听。
嬸子今兒的心情不太好。
所言都是羨慕自己的事？
這……。
自己的日子有啥可羨慕的，自己倒是想要像嬸子一樣忙碌，奈何府中內外也沒有多少事情。
唯有營生諸事多一些，不然，真的是每天閑蕩蕩的。
另外一些事情，其實嬸子先前也有說，那些事情是難以解決的，除非嬸子真的拋下一切。
而那，很難！
因上個月的那件事，嬸子在府中管家……好了一些？沒有變化？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若言好處。
有一些。
起碼，對于營生、銀子的事情言語不多了。
有些閑言碎語倒是提到多可惜，如若營生還在就好了，每歲進項會更多一些。
大太太都有說著，那些營生其實不必全部不要的，落于府中也不錯，派得力之人，府中也有好處。
嬸子回應，就怕和數年前的蛋糕炸雞營生一樣，大太太沒有多言了。
許多事情。
許多人，其實都明白道理，兩府的主子們，自己瞧著沒有一個傻傻的。
珠大奶奶！
嬸子以前對珠大奶奶多有輕視，而今是愈發佩服了。
西府之內，老太太對嬸子極好的，二太太對嬸子……也還好，起碼在那里府上寶二奶奶沒來之前，嬸子和二太太是一處的。
沒有嬸子，二太太也不能夠安心的清閑誦經禮佛。
沒有府外的營生之事，嬸子清閑了一些，也完全不是事情，娘兒們一處說說笑笑，清閑也有清閑的好處。
自己！
嬸子說欽羨自己，羨慕自己的日子。
自己！
自己其實還好。
每日里，一早去珍大奶奶那里見禮，一處用早飯，閑聊說笑，也能打發時間。
府中內外的諸事，並不多。
近年來，府中的一些事情，自己也有按照營生管理的法子落下，于己省心輕便許多。
那些管家、管家媳婦做好了，獎勵多多。
做不好。
懲處、懲戒也有。
空閑去西府瞧瞧。
乘坐馬車帶著三姑娘，或者同嬸子一處游逛城中，去營生諸地瞧瞧，一般都是用過午飯去的。
麾下一處處營生，自己若實施事無巨細，皆一一處理，那就是給自己一天二十個時辰都做不了的。
數年來。
麾下營生的可用之人不少，再加上諸事有提前的規劃，路子有了，方向走了，事情就不容易出錯。
是以，對于諸多營生的管理管轄也輕松許多，唯有月底、月初的時候，會忙碌一些。
那個時候，也該忙碌。
時而，鐘兒那個壞胚子常來府上，真真……真真愈發壞了，壞胚子，真該好好打他一頓。
時而，自己也會相邀二姐她們一處用飯，珍大奶奶的緣故，自己的緣故，都是一家人，自然沒有什麼隔閡。
自己的日子。
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羨慕的。
也沒有什麼值得說道的。
呸！
嬸子說的什麼話，什麼自己是有人疼，什麼自己是有依靠的，呸，嬸子真是……。
那般話，不是羞自己的吧？
都怪鐘兒那個壞胚子！
真真怎麼就那麼多的壞心思呢？
自己……自己也是無法。
“哼，搖掉了更好，到時候讓小秦相公出手，把我的手臂借給你，咱們娘倆就能天天一處了。”
“哎，看看蓉大奶奶你的肌膚潤澤白皙，再看看我的肌膚，明顯遜色不少。”
“京城的報紙我也天天看的，上面對于養顏美容有言的，說著若是日子不順，若是心情不好，影響身子的。”
“也影響睡覺，影響精氣神，進而就影響氣色，影響肌膚了。”
“皇宮里，皇後娘娘執掌六宮諸事，也沒听說那般忙碌和辛勞的，哎，我……。”
“有時候，我也想要清閑一二的，奈何……清閑不了。”
“……“
听得好閨蜜之言，鳳姐不予理會，反倒是將那只手臂好在懷中，再次用力，也是要將身邊的好閨蜜抱住。
在西府的時候，和平兒一處歇息，閑聊略有無趣，還是和蓉大奶奶一處好玩。
還在在這里舒心。
拉起好閨蜜的手臂睡衣袖子，瞧著那在燭光下瑩潤生輝的肌膚，自己都忍不住上手輕撫住。
想來……小秦相公更為忍不住吧？
悠然，戲謔的看向身邊好閨蜜。
未幾，又有些心塞。
輕嘆道，自己……自己真的是忙碌命。
也是府中主子太多的緣故，老太太的事情辦完，太太的事情又來了。
太太的事情辦完，大觀園的事情又來了。
大觀園的事情處理完，府中一些雜亂事又來了。
……
上個月還想著，將營生之事處理掉，自己每日里會空閑的時間很多，現在……空閑的時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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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撫蓉大奶奶縴白的雪臂，再拉起自己的睡衣袖子，對比之，盡管也很白，卻是明顯差了一點點。
再次輕嘆。
“嘻嘻，嬸子說的都是什麼話。”
“嬸子，別鬧……，怪癢的。”
“嬸子你啊，就是操心操太多了。”
“我這里府上如何處事的你也是見過的，也是知道的，那些營生是如何運轉的，嬸子你也是知道道理的。”
“先前就和嬸子你說過，勿要操心那般入微，我若是如嬸子一樣，事事處之，那些營生……我根本處理不過來的。”
“……”
秀發披肩，絕麗芳華，秦可卿對身邊的嬸子亦是無法，除了那個壞胚子之外，身邊又隱約多了一個壞人。
真是……真是拿嬸子沒辦法。
嬸子所言的事情，其實……有些有解決之法的，是嬸子自身的性情緣故。
“道理我是明白的，只是……我還是多不放心。”
“我……畢竟不是真正的管家奶奶，那里府上也非我一個人之言可定，我倒是想想要抓大放小。”
“真要放小，事情就難收了。”
“……”
鳳姐秀首輕搖，抬手綰過鬢間一縷青絲，丹鳳明眸閃爍，看向好閨蜜，好閨蜜的建議和提議早就有了。
自己也都知道。
自己也都明白。
奈何。
西府和東府不一樣。
蓉大奶奶在東府，在那些營生之地，有一言九鼎的份量，不听話的直接收拾，基本上沒有刺頭。
蓉大奶奶就是最大的。
誰敢造次？
事情吩咐下去了，沒做好，說懲處就直接懲處，不來虛的，求情之人也得掂量掂量。
自己！
哎。
那也是自己羨慕蓉大奶奶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管家奶奶，才是真正的總掌事，才是真正的有力量。
自己！
自己這個管家奶奶本就是虛的，本就是暫代的，本就非真正的榮國府管家奶奶。
太太姑媽才是真正的管家奶奶。
自己！
自己想要施為蓉大奶奶所言的那些手段，唯有成為真正的管家奶奶。
然！
似乎，就算成為真正的管家奶奶，也不好說。
總之，自己面對的問題和蓉大奶奶不一樣。
“嬸子無需太煩心。”
“一些事情，唯有習慣了。”
“誰讓我的嬸子是一個心軟的呢。”
“……”
秦可卿伸手打掉還在自己手臂上作怪的人兒，嗔語一聲，呼吸一口氣，看向嬸子，落下一言。
嬸子！
管家之事，其實，不需要自己多言的。
嬸子管家比自己強多了。
自己也只能說一些簡單的看法和建議，落在嬸子身上，貌似都有些無用。
此般。
只有嬸子找出適合自己的管家之道了。
至于難以閑暇，這點倒是容易解決，接下來每日抽出一定時間清閑，時間長了，空閑就有了。
“是啊。”
“也只有習慣了。”
“平兒那個小蹄子也是這樣說的，變換一些事情，更改一些事情，我……有心無力，只得擱置。”
“只有慢慢習慣了。”
“……”
鳳姐頷首。
拉著好閨蜜的手臂，微微用力，將好閨蜜再次拉向自己，身子一歪，便是靠在好閨蜜肩頭。
數年來，歷經諸般事。
一些事情，也有些看淡了。
一些事情，沒有必要去理會了，沒有必要去更改了。
一些人，也是一樣，府上一些刺頭，自己能夠看到的事情，老太太她們未必看不見。
她們都不理會，自己只能也不理會。
自己也無力理會。
“嬸子……。”
秦可卿微道一聲，覺靠在肩頭的嬸子，微微一笑，也是拉過嬸子的手臂，輕拍了一下。
“嬸子，這兩日……大太太似乎有些奇怪，氣色不太好，在老太太那里待得時間都不長。”
“是否病了？”
數息之後，秦可卿換了一個話題，總聊那些不開心的，也該換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嬸子來自己這里，可不是要唉聲嘆氣的。
提及一事，落在大太太身上。
大太太，這兩日好像有些奇怪。
非有大事，自己每日都去西府問安的，大多數時候，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在的。
要麼同老太太說話，要麼同老太太玩紙牌、骨牌……，這兩日，大太太多不在位。
此外，自己瞧著大太太的氣色也不太好，像病了，又不太像，自己也不確定。
在老太太那里一處閑坐沒多久，大太太就回去了，果然病了，自己還準備送些禮物呢。
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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