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路默不作聲地在前面帶路，想著應該提醒新人一些什麼事。
小逝忽然說“姐姐，這些低級鬼屋的npc，是整個樂園中最不重要的存在，對不對？”
鹿小路點了下頭，輕聲道“嗯，他們數量最多，但戰力最差，老大有可能連他們的具體數量有多少都不知道。”
小逝“怪不得樂園老大會直接把接引他們的任務交給姐姐，原諒他們這麼不重要啊。”
“那姐姐也不需要費心了，能不能活到明天的人，姐姐不需要為他們浪費太多時間。”
鹿小路回頭看了眼跟在她身後的低級鬼屋npc，輕輕地點了下頭。
是了，這些低級鬼屋的npc不一定能夠活到明天，就算活到明天，若是不能完成心動值任務，他們也會被樂園老大清理掉。
這些是她從廣場上領回來的低級npc，能夠參加早上會議的，都是昨晚上班的人，而他們還是低級鬼屋的npc，只能說明他們昨晚的任務失敗了，用了失誤機會才活到今天。
今晚的任務若是再失敗，他們明天必死，她確實不需要用這些npc費太多心思，甚至也不需要講解什麼，因為昨天接待過他們的人必然已經講解得很清楚了。
這麼一想，鹿小路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剛升到地獄級別，就能從樂園老大那兒接收到這樣的任務，然後這個任務看起來很重要，實際上卻只是領個路而已，甚至晚上都不需要給他們發道具，因為低級鬼屋的npc是沒有道具的。
鹿小路加快了步伐，將那些低級npc帶到休息處，讓他們自己休息，便和小逝回到安涼涼那邊，隨眾人一起下線。
剛回到現實世界，鹿小路眼楮才睜開，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時隙淵坐在她身邊，清冷的眸光此時十分明亮，“夫人，我昨晚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召喚之力。”
“好像有什麼在召喚我，但是那種召喚的力量很弱，只隱約有過幾次波動，然後就沒了。”
“你感受到了什麼？”
鹿小路猛地坐起來，看著時隙淵問“召喚之力是……召喚你回到冥虛大陸的意思，對不對？”
時隙淵點頭，明亮的鳳眸格外引人注目，“夫人，你們昨晚做了什麼，用游街鬼怪試驗了嗎？”
“嗯，試驗了幾次，只有第一次把與神俱來召喚過來了，之後的試驗都失敗了。”
鹿小路點頭，小聲說“而且我們確定了，用女npc召喚的就會是女神，因為涼涼被我們召喚過去了。”
“我們後來又用男npc試過幾次，加大了續命丹用量也不行，就像是力量不夠一樣，金光閃爍幾次，最後在空中炸開了。”
“你感受到的那幾次召喚之力，可能是我們的試驗……你能感受到召喚之力，是不是說明不染的系統姐姐沒騙我們，恐怖樂園真的有機會能把你提前召喚回去？”
時隙淵緩慢卻認真地點頭，“應該是這樣，我自從離開冥虛大陸後就對那邊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昨晚忽然有了微弱的感應。”
“那今晚再試試！”
鹿小路握緊拳頭，說道“我們現在已經是地獄級別的npc了，是樂園老大之下最強大的恐怖npc，晚上上線我就去找npc試驗，你晚上早點躺下，要是能把你召喚回去那就最好了。”
“要是今晚不行，我就完成收集心動值的任務，看能不能繼續解鎖力量，如果繼續解鎖的話，我們就去抓樂園老大，要是不能繼續解鎖……我也會去嘗試一下的。”
在時隙淵說他有感應前，鹿小路並沒有抱太大機會，雖然她這幾天的行為看起來都是在召喚時隙淵，實際上鹿小路是在等被封印的實力解封，她們行動起來才能更安全些。
今天成為地獄級別的npc後，正如鹿小路幾人猜測的那樣，樂園的地圖直接出現在她們腦海里，她們的權力更大，不但能像游街鬼怪那樣在街上自由行走，還可以去廣場，甚至恐怖深淵外圍。
鹿小路輕輕眯著眸子，說道“我晚上再試一下，你別急，還有兩晚時間，我們能爭取一下的。”
“我不急，夫人，不能借著這個機會回到冥虛大陸也沒關系，給新生界碑接生才是最重要的事。”
時隙淵握住鹿小路手，昨晚感受到微弱的召喚之力後時隙淵便一直沒睡，這幾個小時他想了很多。
能借著恐怖樂園重新回到冥虛大陸自然是好的，可給新生界碑接生才是不能耽誤的事。
他怕鹿小路有壓力，也怕鹿小路因此忽略正事，就認真地說“夫人，你說自己是一個很冷靜的女人，不需要我多勸你，對不對？”
“嗯，不用。”
鹿小路點頭，低聲說“在整個大陸面前，我誰都能放棄，你不用擔心我會為了救你舍棄冥虛大陸的。”
“我是一個很冷情的女人，別人對我再好，在眾生面前都會被我舍棄。”
“好一位合格的神明大人啊，冥虛大陸就需要你這麼合格的人。”時隙淵伸手抱住鹿小路，看穿她假裝出來的冰冷，低聲說“你身上的重擔那麼多，就該做一個理智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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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我沒關系，拋棄別人也沒關系，你只需要做一名合格的神明就好，這樣才能對得起那麼多相信你的人，也才能對得起主神給你的這個位置。”
“好，我知道的，你不用勸。”
鹿小路點著頭，垂了垂眸，便推開時隙淵去浴室洗漱。
有些冰冷的水從頭上灑落，鹿小路的心跟著揪了起來，眼眶泛著止不住的淚花，被涼涼的水珠帶走。
她扯著嘴角，不停地告誡自己，身為一名合格的神明，她需要懂得取舍，哪怕對象是她的愛人，她也不能心慈手軟，可……這該死的神明身份，她真的想要嗎？
她就不能舍棄眾生不顧，只管她喜歡的人嗎？
她也想做一個不冷情的女人，想為了復活她的愛人將世界掀翻，不可以嗎？
不可以的。
壓在她神明身份上的是無數生靈，她的命在那些生靈面前不重要，而她的愛人……不能是重要的。
深深的無力感讓鹿小路喘不過氣，她差點溺死在那股無力中。
神明……神明，這到底是對她能力的認可，還是對她無形的束縛？
“夫人，你還好嗎？”
浴室門被敲響，時隙淵擔心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你已經洗了半個小時了，還好嗎？”
“我沒事。”
鹿小路擺著手，將花灑關閉，喊了聲，“水溫調得正好，我沒忍住就多洗了一會兒，不用擔心，我馬上出來。”
“好，我就在門外等你，你慢慢來，有事喊我。”
時隙淵低聲應著，假裝听不出鹿小路沙啞的聲音。
鹿小路洗漱好，看著自己泛紅的眼眶，出門後就半眯著眼楮，假裝困得不行，“我好累啊，不想吃早飯了，先睡一會兒，等下午起來再吃。”
時隙淵扶著她，像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一樣，輕聲應著，“好，不想吃那就先不吃，先去睡，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鹿小路輕輕點頭，縮進被子里將自己蜷成一團。
她以為時隙淵會出去忙，現在畢竟是大白天，正是時隙淵忙的時候，誰知他竟然躺在了她身側，把她連著被子一起攬進了懷里。
被子裹著鹿小路，又被時隙淵圈住，一種無法言說的安全感從鹿小路心底升起。
她將自己的小腦袋埋進被子里，暗暗告訴自己不用哭，她早晚都會把時隙淵重新召喚回冥虛大陸的。
不就是在大事面前必須做出取舍嗎？雖然她是兩個都能選擇的成年人了，可總有無法同時選擇的機會，只要還有希望，她就要做出雙全的選擇，不傷害別人，也不辜負任何人。
若沒了希望，又無法做出讓所有人都好的選擇，那她……是命運之神，也曾是邪神。
……
夜晚再次降臨，鹿小路眾人重新出現在恐怖樂園。
她將長發女的木梳拿出來，召喚長發女，“我今日的任務是帶新人去低級鬼屋，你方便在樂園露臉嗎？”
“可以的，主人。”
長發女點頭，並不在乎那麼多，“樂園老大都不一定記得有我，我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只是我不再效忠樂園老大，沒能從他那里得到今日的樂園地圖，我不知道該將這些新人送到哪里。”
“我告訴你。”
鹿小路拿出眉筆，在空中劃了幾下，一份樂園地圖就出現在長發女手中。
這眉筆是她在恐怖樂園得到的道具，能夠將她想的畫面畫出來。
長發女拿到地圖，鹿小路又標注了需要送人過去的幾個低級鬼屋，不用鹿小路多說，長發女自然開始幫她帶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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