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小赤瞳平靜地回復麗斯赤瞳，“我是姐姐一手養大的，我不可能離開姐姐。”
“你羨慕我的生活，想取代我，有沒有想過我去你那里能否適應？”
“我被姐姐照顧得很好，如果去了你那里，我一定會接受不了，也許我會死。”
麗斯的赤瞳︰“那我也想過你的生活，就算你會死，我也要和你交換。”
他聲音堅定，似乎已經下定決心。
裝睡的小赤瞳忽然睜開了眼楮，他看向熟睡中的鹿小路，眼中滿是眷戀，隨後又慢慢閉上眼楮，聲音更堅定地回答，“不換！”
小赤瞳︰“你和我長得都不一樣 ，我們身體大小也是不一樣的，不能交換！”
麗斯的赤瞳︰“我們可以直接交換記憶。”
“你把你的所有記憶都分享給我，我把我的記憶全分享給你，這樣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到你的身體去生活，你再到我的身體里生活，我們就交換了。”
“不可能。”小赤瞳沉聲道︰“我不會和任何魔物交換記憶，也不可能和任何魔物交換身體。”
“姐姐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我也絕不會離開姐姐！”
兩個赤瞳之子僵持住，麗斯的赤瞳想和小赤瞳交換，小赤瞳堅決不同意。
這件事若是放在現實世界，那便是一對雙胞胎被不同的人領養，哥哥去了富豪家被精心照顧，弟弟去了惡毒後母家慘遭虐待，有一天兄弟遇見，弟弟羨慕哥哥的生活，想跟哥哥交換，哥哥不同意。
換在正常人的角度，這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就算同為‘兄弟’，也不能隨便說出交換的話，可這在魔物中卻非常常見。
魔物共享著記憶，可以說他們是同一個人，卻又擁有著不同的意識主導，因為共享記憶，他們知道別的魔物在過什麼樣的生活，都經歷了什麼，想要互換是非常簡單的事。
只要兩個魔物同意，他們隨時能互換，各自意識到對方的身體里，交換便簡簡單單地完成了。
因為身體未曾交換，交換的只有意識，再加上本就共享記憶，身邊的人都不會察覺物物交換了。
“等我過夠了幸福生活，你再想交換回來也是可以的。”麗斯的赤瞳繼續勸說︰“我們魔物本就是這樣，想過誰的生活就去交換，這對咱們來說是很平常的事，你為什麼拒絕我？”
“我不想離開姐姐。”
小赤瞳冷著聲音回答，“我認定了姐姐，就要一輩子都跟著姐姐，永遠不可能離開姐姐，你放棄交換這件事吧。”
說完，小赤瞳猛地睜開眼楮，不再和麗斯的赤瞳在心里聊天。
睜開眼楮的那一瞬間，小赤瞳沒控制好自己心里的怒氣，眼中也帶了不少怒火。
鹿小路已經睡覺，正躺在吊床上刷論壇，看到小赤瞳醒了，一臉生氣的模樣，鹿小路忍不住笑，“怎麼了？被吵醒了嗎？”
小赤瞳愣一下，壓住眼底怒火，輕輕搖了搖頭。
鹿小路看他神色有點失落，便走上前將他抱起來，柔聲問︰“那是做噩夢了嗎？夢見了什麼，跟姐姐說說？”
小赤瞳抬起頭，猶豫著看鹿小路。
他知道麗斯的赤瞳一定會關注他們這里，可猶豫半晌，小赤瞳還是忍不住問︰“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會怎麼辦？”
“你怎麼會不是你呢？”
鹿小路以為小赤瞳做了噩夢，用手摸著他頭發，輕聲說︰“我們冒險家里有過一個段子，說是女兒問母親，如果有一天她變成了蟑螂，母親能不能認出她。”
“母親回答，當然可以，不管女兒變成什麼樣，母親都能認出她。”
“你雖然不是我女兒，可你也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能認出你。”
“真的嗎？”小赤瞳抬著頭，小聲問︰“那要是我什麼都沒變，還是現在這樣，可我的意識變了呢？”
“我變成了另一個性格的人，變得不是現在這樣，姐姐你還能認出我嗎？”
鹿小路眸光輕輕地晃了下，知道小赤瞳不會無緣無故問這些，肯定是遇見了什麼事。
小赤瞳這幾天一直跟她在一起，不管做什麼她都能看見，鹿小路敢肯定小赤瞳有這樣的顧慮不是自己這面的原因，那就是因為麗斯的赤瞳了。
他們如今共享著記憶，還能實時在心里溝通，肯定是麗斯的赤瞳和小赤瞳說了什麼，才讓小赤瞳有了這樣的顧慮。
鹿小路輕垂眼簾，聲音輕柔卻很堅定地說︰“你就是你，沒人能取代你，若是有人變成了你的樣子來到姐姐身邊，姐姐也能一眼便認出來。”
“你放心，不管你在什麼地方姐姐都能找到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姐姐也能認出你。”
她怕小赤瞳難過，將小赤瞳抱起來認真看著他的眼楮，“你是姐姐一手養大的孩子，你就算變成小蟑螂姐姐也能找到你，知道嗎？”
煩躁的情緒就這麼被撫平了。
小赤瞳眼底迸發出無盡喜悅，他抱著鹿小路脖子，開心地說︰“我不會和別人交換，誰也取代不了我，我要永遠留在姐姐身邊，我絕對不會離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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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路跟著應聲，卻將小赤瞳的話記在了心里。
而另一側，隨著麗斯奔跑被不停搖晃的赤瞳之子愣住了，他的表情僵硬在臉上，許久都回不過神。
原來他們魔物也能被主人這樣堅定的選擇。
原來人人厭棄的魔物也能獲得真心。
那他……有機會嗎？
如果他不取代小赤瞳，他有機會來到鹿小路身邊，獲得這樣堅定的選擇嗎？
麗斯的赤瞳將眼簾垂下，眼底滿是自嘲。
他沒機會的。
他們赤瞳之子的能力都是一樣的，體形越大的赤瞳之子擁有的能力越多。
像小赤瞳那樣長成嬰兒大小的赤瞳之子，是歷代赤瞳之子里體型最大的了，他擁有的力量比麗斯赤睜大了不知多少倍，只是小赤瞳沒去使用那份力量而已。
從感情方面看，鹿小路不會拋棄小赤瞳，從實力方面看，鹿小路更不會選擇他，他沒機會的。
“弟弟，你幫我傳句話給對面那個孩子，好不好？”
鹿小路輕柔的聲音響起，透過記憶共享，清楚的傳到麗斯赤瞳耳中。
麗斯的赤瞳眼楮猛地睜大，心髒不受控制地跳起來。
鹿小路是知道他跟小赤瞳說了什麼，才會讓小赤瞳傳話吧？
她是來替小赤瞳教訓他的？
讓他不要企圖交換小赤瞳的身體，說他不配？
一瞬間，麗斯赤瞳心底轉過很多思緒，他的眼楮卻依舊很亮。
這是鹿小路第一次跟他說話，不管說什麼，都是能讓他記憶深刻的話，即使是苛責，他也要牢牢記住。
“姐姐，你說吧。”小赤瞳的小奶音跟著響起，“他那邊什麼都能听見，不用我特意轉述。”
“這樣啊。”
鹿小路頓了頓，說道︰“麗斯的赤瞳之子，你好，我是鹿小路，冥虛7圖的命運之神，也是小赤瞳的姐姐。”
“我不知道你在麗斯那邊過著怎樣的生活，但你看起來有些瘦，比我弟弟小了很多。”
“如果你在那邊過得不好，就不要為難自己了，考慮下給自己換個主人怎麼樣？”
“我這邊不需要你們做什麼，實不相瞞，我是一個很有錢的超級富婆，多養一個孩子對我來說是很容易的事。”
“要是你過得不好，想要給自己換一個生活，可以考慮來我這里，正好和我弟弟做伴，如何？”
麗斯的赤瞳心髒跳動著，他沒想到鹿小路竟然沒說苛責的話，反而是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可是……”小赤瞳眨眨眼，將麗斯赤瞳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一個人怎麼能擁有兩個赤瞳之子呢？那樣我們的能力就重復了，有一個赤瞳之子就是沒用的，姐姐豈不是要養一個廢赤瞳？”
說完，小赤瞳卻又自顧自地回答了起來，“我現在就是姐姐養的廢赤瞳啊，姐姐什麼都不需要我做，只希望我能健健康康長大，從最開始姐姐就沒期待我能給她帶來什麼幫助，多一個赤瞳之子、少一個赤瞳之子，對姐姐來說都沒關系。”
麗斯的赤瞳滿心激動，難道他真能到鹿小路身邊去？小赤瞳當那個被養的‘廢赤瞳’，就讓他給鹿小路提供幫助，只要鹿小路能像對小赤瞳那樣對他，他什麼都願意替鹿小路做！
可沒等鹿小路說話，小赤瞳卻委屈地癟起了嘴，“原來姐姐什麼也不讓我做，是因為有我沒我都一樣啊，姐姐一點都不依賴我，那樣是不是隨時都能拋棄我了？”
麗斯的赤瞳︰“……”
真是一個被慣壞的廢赤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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