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城主，天墉城現在是什麼情況？”牧楓問道。
進來天墉城之後，他便發現，現實情況遠比夏雲川講述的還要糟糕許多。
夏嶸無力地搖了搖頭，輕嘆一聲，說道︰“天墉城堅持不了多久了。”
“牧院長跟我吧。”
說完，夏嶸轉身朝著城中城主府而去。
牧楓沒有多言追問，快步緊跟了過去。
不一會，二人來到了城主府某處重地。
牧楓明顯感受到了這里極強的刀意法則力量波動。
不過，這些刀意法則並沒有攻擊牧楓。
一柄散發著青芒的刀兵插在一塊石墩上。
刀身筆直，長三尺，寬三指。
細細看去，不難發現，寒芒冷冽的刀身上，蔓延了數條裂紋。
夏嶸介紹道︰“這就是我父親當年所得的至尊靈器長留。”
牧楓神色微凝，問道︰“夏城主帶牧某來見此刀，是何意？”
夏嶸緩緩說道︰“外界只知天墉城有至尊靈器，但他們不知，長留器靈受損陷入沉睡，至今未甦醒。”
“每次天墉城遭遇危機，長留靈器顯威，不過是被動觸發了至尊防御。”
“這次出現的神秘旋渦，不但持續時間長，所釋放的力量還極其詭異和強大。”
“這十年時間，長留靈器的自主防御也已經到了極限，堅持不了多久。”
“本城主意欲進入旋渦一探真貌。”
“只是旋渦內詭異莫測，必定暗藏諸多未知凶險，我雖入聖已久，但也沒有把握可以從里面出來。”
“牧院長年輕有為，如今更是已踏入聖境，長留和天墉城交到你手中，我亦可放心。”
听著夏嶸的話，牧楓心中泛起一陣復雜情緒。
牧楓沉聲問道︰“夏城主有幾成把握可歸來？”
夏嶸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任何把握。”
牧楓神色一愣，隨即說道︰“既然知道有去無回，夏城主為何還要進去？”
夏嶸滄桑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黯淡的苦容。
“五年前，進去之人應該是我，但晚卿卻是堅持要替我前往。”
“我與她相遇相識數百年，之間的情早已難斷。”
說著，夏嶸抬起右手，一盞熄滅的魂燈出現在掌心上。
“這是晚卿的魂燈，在一年前就已經熄滅了。”
听到這話，牧楓神色愕然，怔怔地看著熄滅的魂燈。
在此之前，他都還以為徐晚卿還活著。
顯然，夏嶸對夏雲川和夏青青隱瞞了諸多事情。
夏嶸繼續說道︰“自從晚卿的魂燈熄滅之後，我就已有了進入旋渦的打算。”
“只是當時旋渦釋放的詭異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我無法撕開通道送走雲川和青青。”
“這個神秘旋渦極其詭異，雖然持續了十年時間，但釋放的力量似乎並不是一直穩定的。”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削弱期，會持續數日。”
“送走了他們兄妹，現在將天墉城和至尊靈器交給你，我也就無後顧之憂，可放心去尋晚卿了。”
說著，夏嶸緩緩抬頭，看向高懸虛空的巨眼旋渦，露出了一抹釋然笑容。
“或許晚卿就在那邊等著我吧？”
看著這一幕，牧楓心中復雜萬分。
縱然他經歷了許多，但此刻卻是不知該如何出言。
從夏嶸的眼中，牧楓看到了向死而行的決心。
“夏城主，此行就由牧某去吧。”牧楓說道。
夏嶸的目光轉向牧楓，微微搖頭，說道︰“這是取死之道，現在天魔破封，大劫已至……”
“牧院長，牧老弟……”夏嶸笑了笑，“可願與我稱兄道弟？”
牧楓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剛張了張嘴，夏嶸又繼續接著說道。
“你或許是大劫的一個變數，也可能是天極大陸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不能進去，我這次叫你來，也並非要你出手解決這個神秘旋渦。”
“不說聖人了，就算是至尊來了，也無法解決……”
與神秘旋渦對峙的十年時間，夏嶸也漸漸明悟了一些東西。
牧楓神色凝起，詢問道︰“夏老哥，你可是知道些什麼？”
夏嶸輕輕一笑，並沒有直接回答牧楓，而是說道︰“說了那麼多，你也應該明白了我的用心。”
牧楓沉然，從夏嶸對他說出的這一番話開始，他就已經明白了。
讓夏雲川兩兄妹到書院找他求援，夏嶸的真實用意，其實是托付。
將夏雲川兩兄妹和至尊靈器以及天墉城托付給牧楓。
在夏嶸看來，這浩劫亂世之中，也唯有牧楓的天牧書院可作天墉城的歸宿。
“牧老弟，我進入旋渦之後，會傾盡全力削弱那神秘力量，到時你以長留靈器的至尊防御，帶領城主府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天墉城。”
夏嶸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說道。
“城主府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會盡可能為你創造多一些時間。”
“但里面情況未知，我也無法確定可以堅持得了多久。”
“所以你的動作要快。”
牧楓神色沉重，說道︰“你當真決定要這樣做嗎？”
夏嶸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這是唯一的辦法，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牧楓不再說話，他知道夏嶸心意已決，所有勸言都已無用。
夏嶸來到長留刀前，伸手輕輕撫過刀身，輕聲道︰“你雖沉睡漫長歲月，但守護了我夏家三代人數萬年。”
“可惜夏某能力有限，這麼多年都未能將你修復喚醒。”
“可惜我也要走了，以後你或許能得奇遇，從沉睡中醒來。”
然後，夏嶸再度望向牧楓，說道︰“牧老弟，我去矣！一切就交予你了。”
牧楓重重地點了點頭。
夏嶸會然一笑，抬頭望向巨眼旋渦。
那旋渦黑如深淵，散發出連聖人神魂都感到寒栗的詭異氣息。
夏嶸平靜的眼神中，逐漸變得堅定和凌厲。
只見他的雙腳緩緩抬起，一步一步踏空而去。
“快看，是城主大人！”
踏上虛空的夏嶸，頓時引來了城中眾人的注目。
“城主大人這是……要進入旋渦嗎？”
“城主大人是入聖大能，乃當世巔峰強者，這次必定可以消滅旋渦危機。”
有人信心滿滿說道。
“這恐怕未必。”
同時，城內也出現了另外一些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