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醫姓薛。
大名叫什麼，泰一沒打听出來。
當然，他也不關心這個。
只知道薛老中醫住在胡同最里面。
等他順利的翻牆頭摸進去後，才發現出現了他預料之外的變化。
平日里都是獨居的薛老中醫，今晚家里竟然來了個客人。
雖然多出了一個人。
可泰一也沒在意。
對他來說，一個老頭是抓，兩個老頭也是抓。
無非是多費一番手腳罷了。
小心翼翼的趴在窗戶上偷听兩老頭說話。
可倆老頭就跟古代人似的，說話文縐縐的咬文嚼字。
明明每一個字他都能听懂，可組合在一起，卻讓他如同在听天書。
唯一能夠听明白的，就是薛老中醫竟然喊對方師父。
泰一不驚反喜。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年紀和薛老中醫差不多的老頭，竟然是他的師父。
那豈不是說，醫術比薛老還要高明。
這讓他直呼今晚來的太值了，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獲。
于是乎，泰一興奮的直接闖了進去。
手中把玩著匕首，一副一切盡在掌控的戲謔表情︰“兩位，配合下，跟我走一趟吧。”
讓泰一詫異的是，倆老頭不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尤其是薛老中醫，竟然還有心思找出一個木質的藥箱背在身後。
還沖著他催促道︰“愣著干什麼，還不前頭帶路。”
泰一的表情變的古怪之極。
這倆老頭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自己是來綁人，不是來請人的，沒看見自己手中的匕首嗎？
可人家既然這麼配合，他也省了動手的麻煩，當即收起匕首，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
薛老的師父很有禮貌的拱手抱拳還禮︰“請。”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好家伙。
泰一被他們給整不會了。
撓了撓頭，率先在前面帶路。
倆老頭也不說話，就跟隨著病患家屬去出診似的，老老實實的跟在身後。
弄的泰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里盤算著，要不等治好老大後，留他們一命？
一切，都出乎預料的順利。
直到回了出租屋，倆老頭輪流把脈給泰成診斷。
泰一都沒拿定主意，要不要殺人滅口。
“師父，患者正氣虛損，髒腑陰陽失調，邪毒乘虛襲肺，邪滯胸中，導致肺髒功能失調，宣降失司，氣機不利，血行不暢，津液失于輸布，津聚為痰，痰凝氣滯，瘀阻絡脈，于是氣血痰膠結，日久形成肺部癥塊……”
薛老中醫搖頭晃腦的做著辯證。
薛老的師父在一旁捋著頷下胡須，不停的點著頭，很贊同他的診斷結果。
“說人話。”
泰一卻雲山霧罩的，一句話都沒听懂。
突然覺得，這倆老頭一點也不可愛，回頭還是殺掉算了。
“咳咳咳……”
比起泰一來，泰成這個降頭師和鬼師，還是能夠听懂一二的。
劇烈的咳嗽一番後，沖著泰一厲聲呵斥道︰“不得無禮。”
泰一嘴巴囁嚅著，不敢再吭聲了。
“用現代醫學來說，就是得了肺癌。”
薛老中醫也不計較他的無禮，和顏悅色的解釋了一句。
泰一嚇了一跳，情急的道︰“這怎麼可能？會不會是看錯了？”
薛老中醫面色有些不悅︰“斷然不可能有錯，患者有咳嗽、咳血、胸痛、呼吸不暢等現象，符合肺積之癥的癥狀……”
“咳咳咳！”
泰成強打起精神，目光熱切的看著薛老中醫︰“我這還有救嗎？”
薛老中醫猶豫了片刻，不太確定的扭頭看向他師父︰“師父，您覺得呢？”
泰成緊張的扭頭看向薛老中醫的師父，目光中飽含著忐忑之色。
“他這是晚期肺癌，癌細胞已經開始擴散，我只有不到兩成的把握，若是你小師叔在，或許能夠提高到五成以上。”
薛老的師父思忖半天，才搖了搖頭。
晚期肺癌？
听到這個詞，泰成和泰一都如同五雷轟頂，大腦一片空白。
本以為只是肺結核之類的疾病，沒想到竟然是肺癌，還特麼的是晚期。
這可是不治之癥啊。
讓他們感覺天都塌了。
泰一對泰成感情極深，恍惚中只听到什麼小師叔，能夠把治愈率提升到五成以上。
讓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目光熱切的道︰“您說的那位小師叔現在何處？能不能請他過來幫忙給我大哥治病？”
“我也不清楚他現在在哪兒，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吧？”
薛老的師父掏出一部老年機，直接撥打了一個電話。
薛老眼楮亮晶晶的，對這位小師叔，師父是推崇備至，只可惜，始終緣吝一面。
現在好了，說不定能有機會，跟小師叔好好學習一下醫術呢。
或許是之前，倆老頭始終表現的人畜無害。
再加上老大得了肺癌，希望都寄托在那位小師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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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泰一徹底亂了方寸，都不怕他報警了，竟然沒有阻攔。
“喂，師兄。”
老年機的音量就是大，不用開外放，這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正眼巴巴的看著薛老師父的泰成，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這聲音，似乎也太年輕了點。
可他現在把所有生還的希望，都寄托在這位小師叔的身上，也就沒有開口質疑。
“師弟，你在哪呢？”
葛老樂呵呵的問道。
不錯，薛老中醫的師父不是別人，正是葛老。
“我在老家。”
“回老家了啊？我還以為你在中海呢。”
葛老語氣中難掩失落。
他就是因為在攻克癌癥方面遇到了一些難題。
可又不好意思總打擾林昭。
才心血來潮的去看望大徒弟。
想要跟他交流一下，看能不能觸發靈感，找出解決問題的關鍵。
“嗯，家里有點事，回來辦一下，怎麼了？師兄是又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林昭太了解葛老了，這位醫痴，一旦研究起醫術來，就會廢寢忘食。
能給他打電話，八九不離十是又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題。
“是這樣的，咱們研究的腫瘤療法，在長青身上已經見效，他體內的癌細胞已經完全被遏制。
我按照你所說的針法施針，癌細胞確實在逐漸減少，現在已經從前列腺癌中期減輕到了初期了。
只是，我發現你所教的針法，作用在前列腺癌上確實很有效。
可在其他腫瘤方面，卻收效甚微……”
隨著葛老的娓娓道來，兩人就治療腫瘤的方法，在電話里交流起來。
“師兄，針灸之道，千篇一律，只要用心鑽研，施針手法大同小異，萬變不離其宗。
但治療癌癥，主要發生作用的，還是在人體的穴位上。
治療前列腺癌，通過在特定的穴位上施針，自然能夠起到滅殺癌細胞的作用。
可治療其他腫瘤，就不能按照原來的穴位施針了，自然不會有效果……”
林昭哭笑不得的給他答疑解惑。
葛老如同醍醐灌頂，恍然大悟的道︰“原來如此，難怪我按照治療前列腺癌的穴位施針，卻收效甚微呢。”
他本就是醫術卓絕之輩，只是一時間鑽了牛角尖罷了。
此刻被林昭一點撥，瞬間豁然開朗。
已經開始在心里推算，治療肺癌該從哪些穴位施針了。
整個房間里鴉雀無聲，听著他們在電話里交流。
“肺癌晚期？”
林昭听說他正準備給一名肺癌晚期患者治療。
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癌癥晚期和初中期患者不同，癌細胞已經開始擴散，已經不僅僅是在肺經上施針就可以治愈的了。”
“是啊，癌細胞一擴散，涉及的就不僅僅只是肺部了，五髒六腑都有可能被癌細胞所佔據，單一的治療已經沒有了效果……”
葛老頭疼的就在這里。
“這樣吧，電話里也說不清楚，我會盡快趕回去，只有面見患者，才能給出解決的辦法。”
“那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老家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快了後天就能回去，慢一點也就兩三天的事情。”
林昭盤算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日期。
反正有葛老在，就算無法徹底治愈肺癌晚期患者。
但延續一下性命，減輕患者的痛苦還是能做到的。
也不差這三兩天的功夫。
“那好，我等你回來。”
葛老干脆利索的掛斷了電話。
老人家性子急，現在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剛推算出來，能夠遏制肺部癌細胞的穴位了。
泰一此刻很糾結。
按照原計劃，他是打算把這倆老頭囚禁起來，給老大治病的。
可現在，老大的病，還得仰仗那位小師叔。
把這倆老頭關起來也沒用啊。
可他又擔心，放這倆老頭離開，他們會立刻報警。
這就等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循環，讓他左右為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只能求助般的看向老大。
泰成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哪怕是被警察抓，也總比這麼痛苦的等死好。
只是略一思忖，就沖泰一點了點頭，示意他等下放人。
沒辦法，他現在只能賭。
賭這兩位老中醫醫德高尚，不會見死不救。
說起來還挺諷刺的。
他這個作惡多端的大壞人，竟然要依賴別人的善良來救命。
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這兩位老中醫看著他的眼神，就如同狼外婆在看著小紅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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