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衛國在回四九之前，打算再去二姑肖荷花家里一趟。
這是之前離開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的。
所以這次還是沿著上次的路在走。
路上瞞珊趕路的人還是很多。
發現不僅僅是老年人，其他的老老少少也多了不少。
听說很多大隊對于實在是過不下去的，就會給人發一個同意討飯的介紹信。
然後四散出去博取那麼一線生機。
肖衛國這次倒是沒有和上次一樣，見到老人就分出去自己制作的糧磚。
他這次除非遇到那種確實處在極為危險境地的人，才會用意念將糧磚給分下去。
不為其他，只為了自己問心無愧吧。
他救不了所有人，但是，茫茫人世間，能遇到他。
想來也是一種緣分。
其實他也只是讓那些本來已經昏迷倒地，慢慢等死的人，能多一次重新活下去的機會罷了。
漸漸地，肖衛國走的路線越來越偏離柿子樹大隊的方向。
自己的時間現在並不緊迫，倒不如能在這個路上多救幾個人，就救幾個人。
直到這天，遇到了一名跪在倒地婦女旁邊痛哭的小女孩。
只听這小女孩低聲說道︰“娘，你醒醒，別睡了，快起來呀，嗚嗚，別丟下俺，俺害怕。”
肖衛國遠遠的看著，並用意念探查了下倒地那個婦女的情況。
發現已經去世，也許是昨天晚上沒有挺過來。
可是，留下了這麼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娃，她又能活多久。
肖衛國觀察附近的情況，看有沒有和這一對母女一同出來的隊伍。
可惜，肉眼可見，並沒有一個人的蹤影。
肖衛國在考慮該如何處置。
是給這個小女孩一些干糧就不管呢。
還是幫她往前走走，找到和她們一起出來的人群。
一般來說，這些人基本都是成群結隊出來的。。
單個出來尋求機會的，除了那些有死志的老年人，其他的並不算多。
這一路上也遇到了好幾起類似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沿著大路往前走一段，就能追上大部隊，再把落單的人交給大部隊就行。
不過他剛剛就是從主路上一路騎過來的，一個小時內的路程，並沒有那種大型隊伍。
這時，那個小女孩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麼樣，直接一頭就栽倒在地。
肖衛國連忙上前，扶起這個小女孩。
發現應該是哭的太狠，再加上低血糖，從而昏迷。
喂了一口泉水以後。
小女孩悠悠轉醒。
看到肖衛國，立馬嚇了一跳，看到一旁就是自己的母親，連忙趴了過去。
接著用警惕的眼神看著肖衛國。
肖衛國嘆了口氣，坐在旁邊的土堆上，對著這個小女孩說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這是你媽媽嗎？”
小女孩這時還在輕輕的搖晃著自己的母親，期望能像以前一樣，母親能坐起來，進而保護她。
可惜，她的媽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等了一會，見肖衛國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看著並不是什麼壞人。
小女孩才低聲的說道︰“這是我娘，俺叫小九，今年七歲了。”
肖衛國看著眼前這位自稱叫小九的姑娘。
頭發枯黃且雜亂，身上的衣服看樣子就是一件大人的上衣直接套在身上。
臉蛋髒兮兮，並且極為瘦弱。
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很久沒見的自己那幾個妹妹。
從懷里拿出來一塊面餅，遞給這個叫小九的小女孩。
小九猶豫了半天，在肚子咕咕叫的情況下，還是接了過來。
看肖衛國只是溫柔的看著她，還示意她吃下去。
小九顧不了太多，大口的開始吃了起來。
不過當吃了這一小塊餅的一半以後，小九把這塊餅收了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里。
“怎麼不吃完它。”
“小九要留著，等娘醒了以後，讓娘吃。”
“你娘死了。”肖衛國悠悠的說道。
小九沉默了，她其實已經隱約知道。
之前的日子，她搖晃一陣以後，娘都會睜開眼。
重新站起來，帶著她往前走去。
但是這次她搖晃了很久很久，娘卻一直都沒有睜眼。
也許娘也和那些人一樣，也死了吧。
如果不是昨天娘把最後那口窩窩頭給自己吃，也許她就不會走吧。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小九無意識的搖了搖頭。
“來吧，咱倆先找個地方，幫你娘入土為安，後面的話……先跟著我吧。”
肖衛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隨後簡單在附近找了一個相對好的位置。
接著把小九的娘給抱了過去，從背包里拿出一柄短柄鏟子，就開始刨坑。
這活他一路上做了很多次，周圍沒人的時候，就用意念刨坑，有人的話，就拿出這柄鏟子刨坑。
小九這時只是跪在母親的身邊，拉住自家娘的手，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爺奶死了，爹死了，現在娘也死了，我是不是也應該死了。
肖衛國這時說道︰“最後再看一眼吧。”
隨著鐵鍬揮舞的結束，肖衛國又從附近找到了一塊相對平滑的石頭。
用鐵鍬在上面刻上︰小九母親之墓。
“跪下磕三個頭吧，接著，就跟著我走。”
小九這時估計知道，這也許是她最後和母親相處的時間，磕了三個頭以後，頓時又哇哇的哭了起來。
肖衛國也不去阻止，哭出來就好，總比悶在心里強的多。
接著，小九坐在自行車的後座回頭望去。
她在死死的記著附近的環境，母親墳墓的位置，希望下次回來的時候，這里能成為一片綠色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入眼全部都是光禿禿的黃色。
因為但凡有點綠色，都得入了人的肚子里。
肖衛國邊騎車，邊問著小九的情況︰“家里還有什麼人嗎，這次出來都是和誰一起出來的，有沒有想投奔的親友？”
“大哥哥，只剩我一個了，你不方便的話，就把俺丟下，俺自己走就行。”
肖衛國停頓了一下，任由自行車往前滑行著。
也罷，先帶著吧，看後續有什麼好去處的話，再安排一下好了。
趕了一小時路，肖衛國看小九支撐不住了。
連忙來到一棵大樹下面，兩個人挨著坐下。
小九偷偷的看著肖衛國的側臉，心里猜測這個大哥哥是什麼身份的人。
看身上的衣服，以及自行車，看著比她們那里最高地位的人都厲害呢。
想著這些，小九掏出自己口袋里那一小塊面餅，遞給肖衛國︰“大哥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