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冰面的瞬間，那道倒影竟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冰壁上浮現出一行行扭曲、古老的水紋文字！
文字的內容，赫然是描述某處空間節點的能量流動特征，似乎是坎水境某個次級樞紐的記載。
“原來如此！倒影是‘門’，觸踫正確的倒影，才能顯現正確道路！”
甦大明恍然，隨即更加警惕，“但信息真假難辨，而且觸踫錯誤，恐怕會引來更恐怖的記憶反噬！”
兩人不敢怠慢，如同在布滿致命機關的雷區行走。
池婉兒憑借對玄冥之力的敏銳感知，仔細甄別著冰壁倒影中蘊含的能量波動，尋找著那些“感覺”相對真實的倒影。
甦大明則全力守護心神，吞噬神紋如同最警惕的獵犬，隨時準備吞噬任何侵入識海的記憶碎片。
每一次觸踫倒影，都如同一次賭博。
有時得到的是有用的信息片段，如某個偏殿的位置描述，某條能量波動的走向，有時則是充滿誘惑的陷阱信息，如指向所謂“寶藏”的路徑，實則是死路，更有時會觸發強烈的記憶反噬，冰壁上會突然幻化出猙獰的怨魂虛影撲出，帶著凍結靈魂的哀嚎！
兩人步步為營，精神高度集中，在光怪陸離的冰晶迷宮中艱難穿行。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有冰壁的幽光和破碎的記憶在無聲訴說著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當池婉兒再次觸踫一道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倒影時，眼前的冰壁如同幕布般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空間中央，並非王座，而是一座由無數歸墟玄冰和溺魂星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
祭壇呈八卦之形，八個方位分別瓖嵌著一枚屬性不同的晶石，乾天星辰石、坤地戊土精、震雷殛滅核等，但坎水位的晶石位置，卻空置著。
祭壇核心，是一潭不斷冒著幽寒氣泡的弱水歸墟泉眼，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
祭壇周圍，矗立著八根銘刻著復雜推演符文的玄冰巨柱。
其中七根巨柱光芒流轉，似乎與祭壇上相應屬性的晶石相連。
唯有代表坎水的那根巨柱，光芒黯淡，且柱體上布滿了裂痕，仿佛遭受過重擊。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正上方，懸浮著一幅由幽藍光線勾勒而成的巨大、殘破的星圖！
星圖浩瀚無比，描繪著天界八大天域以及諸多未知星域的輪廓。
但星圖大部分區域都模糊不清，仿佛籠罩在迷霧之中。
只有在星圖的一個極其偏遠的角落，一片標識為“破碎歸墟界域”的區域，有一個微弱的、不斷閃爍的八卦陣圖標記！
陣圖的核心，似乎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微型黑洞。
而星圖的下方，祭壇的邊緣，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玉牒和冰晶碎片。
“八卦煉天之壇！”
甦大明眼神一凝，“這里應該就是天衍子操控八境，匯聚八境本源，培育八卦天道的核心樞紐之一！”
“坎水位空置…那根柱子也損壞了，難怪坎水天道雛形最後會呼應我…”
池婉兒看著那空位和裂痕巨柱，若有所思，但疑慮更深，“太巧合了，就像…專門為我們騰出了位置。”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祭壇，避開那散發著湮滅氣息的弱水泉眼。
甦大明拾起一塊較大的玉牒碎片，神識探入。
玉牒中殘留著一些混亂、斷續的信息流︰
“…歸墟深處…坐標鎖定…本體沉眠…能量汲取…”
“…八卦非八…九乃極數…缺失之鑰…”
“…養蠱…終焉…反哺…時機…”
“…警惕…影子…無處不在…”
信息支離破碎，語焉不詳，充滿了矛盾與暗示。
尤其是“八卦非八”、“缺失之鑰”、“影子無處不在”這幾句，讓甦大明眉頭緊鎖。
池婉兒則仔細感應著那幅殘破星圖，尤其是那個閃爍的八卦陣圖標記。
“這標記指向‘破碎歸墟界域’…歸墟浩瀚無垠，破碎界域更是多如恆沙，僅憑這個模糊標記，根本無從找起。”
她搖了搖頭，“而且，這星圖…感覺並不完整，像是被刻意抹去了關鍵部分。”
甦大明又檢查了其他幾根光芒流轉的巨柱和晶石，發現它們雖然能量流轉，但流轉的軌跡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滯與冗余？
就像精密的儀器被強行添加了不必要的零件，雖然還能運轉，但效率低下，且充滿了隱患。
“不對勁！”
甦大明眼神銳利如鷹，“這祭壇的運轉，看似在匯聚八境本源，培育天道。但我感覺，更像是在…過濾和分流！大部分精純的本源被引向了未知之地，只有一小部分殘渣和駁雜的能量，才真正用來滋養這些巨柱和晶石，維持著培育天道雛形的假象！”
他指向那代表離火境的巨柱，柱體上流轉的火焰符文深處，隱隱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屬于火焰的幽暗死氣在潛伏。
“其他幾根柱子也有類似的問題！這根本不是在培育完美的八卦天道，而是在制造充滿瑕疵和隱患的‘殘次品’！”
“殘次品？過濾分流？”
池婉兒冰雪聰明，瞬間明白了甦大明的意思，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難道…天衍子真正的目的，並非培育八卦天道？這些天道雛形，包括我們順利掌控的兌澤與坎水，都只是…他用來收集、提純八境本源，輸送給本體的‘工具’？而我們吞了天道之後…反倒成為了他的幫手？”
這個推測，讓兩人背脊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之前的“順利”煉化，不僅不是機緣，反而是在幫天衍子完善他的萬年大計！
他們掌控的兩境天道，正源源不斷地將最精純的兌澤吞噬本源和坎水歸墟本源，通過這祭壇，輸送到那未知的歸墟深處，滋養著天衍子真正的本體！
“好一個借雞生蛋！好一個萬古棋局！”
甦大明眉頭深深皺起，卻又帶著深深的忌憚，“這老鬼，果然把我們當成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