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邪了。”
燈光掩映下，趙大陽的五官若隱若現。
青年的表情很冷靜，並不像瘋癲或者神志不清的模樣。
可一張口，卻是駭人听聞的一句話。
中邪？
如果今天跟他說話的人是個修士、煉丹師，他可能還會覺得有幾分可信度。
可趙大陽是一個商人，一個沒有修煉基礎的普通凡人。
所以荀天佑反應過來之後，神色里便多了一分厭惡。
他自然知道趙大陽特地在這個地方堵他是為了什麼。
無非是項目之爭。
說這種不知所謂的話先嚇住他，然後再哄騙他，以此來達到他的目的。
荀天佑冷笑了一聲，嘲諷道︰“沒想到趙總年紀輕輕，竟然還相信這些鬼神之說？”
“不過如果趙總想用這種話來嚇我，那你就找錯人了。”
“生意人，還是要把心思放在生意上為好，否則容易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在警告趙大陽。
如果他識相的話，這會兒應該自己走了。
可是並沒有。
青年沉靜的仿佛一座山崗，任外界風吹雨打，都不足以讓他有絲毫的情緒變動。
他一步一步向荀天佑靠近，從陰影逐漸走到燈光里，毫不避諱地和荀天佑對視。
哪怕他們，一個已經是世界首富，坐擁商業帝國，資產無數，人脈更是遍布全球，走到哪里都是讓別人點頭哈腰的存在。
可一個不過是商界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哪怕他已經在做出了成績，但在那些老派商人的眼里，不過是小打小鬧有些小聰明的後輩罷了。
可偏偏，這個毛頭小子卻在此刻展現出了強大的氣場，竟讓荀天佑仿佛被釘在原地不得動彈。
哪怕現在全身上下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訴他，趙大陽過來肯定是不懷好意。
他把你的保鏢都放倒了，你得找機會逃跑！
但莫名的，又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卻告訴他︰
不會的，趙大陽不會無故傷害他的。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聲音到底從哪里來的。
根本毫無根據。
沉默的氣氛在兩人無聲的對峙之中蔓延，半晌趙大陽終于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
“荀總，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沒有惡意，趙大陽舉起手，露出什麼都沒有的手掌。
他身上確實沒帶什麼武器，干干淨淨。
荀天佑松了一口氣，但立馬又提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安心的！
那豈不是說明趙大陽赤手空拳就把他的那幫訓練有素的保鏢給撂倒了嗎！
這群廢物，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全球最頂尖保鏢公司出來的精英保鏢呢。
他要起訴，他要索賠！
這群人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
普通人•趙大陽開口了“我之所以過來，是來幫助荀總擺脫困擾的。”
“困擾？什麼困擾，我怎麼不知道。”
荀天佑不知道趙大陽打的什麼主意，但從目前來看，他應該是不會動自己。
“荀總不必那麼排斥，其實你自己應該也發現異樣了吧？”
趙大陽指著對方的太陽穴，“剛才我看到荀總是揉著太陽穴下來的。”
“荀總有頭疼的毛病？”
荀天佑臉色一沉，“關你什麼事！”
說到那個，他就變得有些急躁。
趙大陽看在眼里，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了。
“是不關我的事，哪怕我不來提醒荀總的話，荀總也沒有性命之憂，只是余生都會活在折磨之中罷了。”
趙大陽雲淡風輕地吐出一句話。
荀天佑︰……听听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趙大陽話頭一轉，“荀總似乎對我特別抵觸？”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荀總可不是這樣的。”
“所以我很好奇，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剛才我在會議上一直在悄悄觀察你的表情，我發現你似乎對雷昀並沒有那麼和善，甚至我感覺到了你對他的抵觸和厭惡，但不知為何，你的神態卻又很快改變了。”
趙大陽很坦然地承認了自己在宴會聲觀察人家的事情。
畢竟在趙大陽這里，荀天佑不知道是面國的還是黑曼巴派過來的。
而且對方還加入了雷昀陣營，明顯是沖著他來的。
趙大陽自然要做好準備。
可沒想到真叫他看出了貓膩。
所以，他才會冒險過來。
荀天佑能力和人脈都很強，如果能化敵為友，那麼趙大陽也沒那麼迂腐，非要給自己樹立一個敵人。
經過趙大陽這麼一提醒，一直強行被荀天佑按下去的疑問此刻又浮了上來。
按下葫蘆浮起瓢，控制不住地在他腦海里橫沖直撞。
雷昀這種廢物，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嗎？
很奇怪，往日里殺伐果斷，處理文件一天都不帶迷糊的人，此刻面對這麼簡單的問題，卻愣是回答不上來。
他終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現在這種狀態是不對勁的！
“我這是怎麼了？”
荀天佑試圖搞清楚是怎麼回事。
可是當他腦子去想這件事情的時候，熟悉的劇痛都來了。
這次似乎更猛烈一些，就像一把大錘子，要一下一下砸碎他的腦袋！
畢竟這一次，荀天佑已經懷疑起了自己身上的異樣。
這就好比把一個人放在一個精心打造的虛假世界里，用提前編織好的謊言去欺騙他。
先前荀天佑只是懷疑這個謊言的真實性，虛假世界運行的邏輯自然就放在怎麼讓荀天佑相信這個謊言身上。
可現在，荀天佑已經懷疑起了整個世界的框架，懷疑起了世界存在的真實性。
所以它急了，氣急敗壞，只好通過制造疼痛來讓荀天佑妥協。
亦或者……
直接把腦袋捶爛，把他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傀儡，這樣，他就不會去懷疑世界了。
“我的頭……我的頭要炸了！！！”
荀天佑疼得渾身冒冷汗，雙腿一軟，整個滑下去。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選擇——
要麼妥協
要麼死！
趙大陽沒有過去，他等著荀天佑給他反饋。
直到荀天佑強撐著精神，沖趙大陽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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