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的樹皮帶著潮濕的涼意，石磊靠在樹干上，臉色蒼白如紙。白鳳翎解開他的褲腿，左腿的傷口已經發炎，紅腫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痕——顯然是被風狼的利爪劃傷後，又在逃亡中反復撕裂。她將清靈草搗碎，混合著聚氣丹的粉末敷在傷口上，冰涼的觸感讓石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緊鎖的眉頭舒展了些許。
“這迷霧森林不對勁。”石磊喘著氣，指了指周圍繚繞的白霧，“霧氣里有股淡淡的腥氣，不像是草木的味道，倒像是……妖獸的涎水。”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青銅鈴鐺，鈴鐺上刻著簡單的符文，“這是我爹留下的‘驅獸鈴’，據說能震懾低階妖獸，不知道在這里管不管用。”
鈴鐺搖晃時發出清脆的響聲，霧氣似乎真的稀薄了些，但很快又重新聚攏，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郁。白鳳翎握緊寒月劍，劍穗上的藍色晶石泛起微光，她能感覺到周圍有無數雙眼楮在暗中窺視，那些目光帶著貪婪和饑餓，像極了黑風谷外圍的嗜血豺狼。
“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她將石磊的手臂搭在肩上，半扶半拖地往前走，“一直待在這里，遲早會被妖獸圍攻。”
迷霧中很難辨別方向，兩人只能憑著感覺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點微光，像是有人在林中點燃了篝火。白鳳翎心中一緊，示意石磊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微光來自一處廢棄的木屋，屋頂已經塌陷了一半，牆壁上布滿了抓痕，顯然曾遭遇過妖獸襲擊。木屋前的空地上，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正圍著篝火打坐，他的身邊放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腰間掛著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玄”字。
“是玄字堂的人！”白鳳翎認出了令牌的樣式——黑蛇堂下設天地玄黃四堂，玄字堂負責在外圍搜捕散修，雖然修為不算頂尖，卻最是難纏。她正想悄悄退走，中年修士卻忽然睜開眼楮，目光如電般鎖定了她的位置。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中年修士的聲音帶著沙啞，鐵劍在他手中輕輕一顫，銹跡剝落，露出里面泛著寒光的劍身，“黑風谷的小耗子，倒是有膽子闖迷霧森林。”
白鳳翎知道躲不過，索性扶著石磊走了出來，寒月劍橫在身前，隨時準備出手。“我們只是路過，不想與閣下為敵。”
中年修士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寒月劍上停留許久，忽然笑了︰“寒月劍？原來你就是刀疤臉要找的那個丫頭。抓了你，堂主定有重賞。”他站起身，鐵劍指向兩人，“束手就擒，還能少吃點苦頭。”
石磊忽然將一個瓷瓶塞到白鳳翎手里，低聲道︰“這里面是‘迷魂散’，我爹用十幾種毒草配的，能讓煉氣期修士暫時失能。你快走，我纏住他。”
“別胡鬧！”白鳳翎按住他的手，“他是煉氣六層，你根本不是對手。”她看向中年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要打就打，別廢話！”
寒月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藍光，率先發起攻擊。中年修士顯然沒把這個煉氣三層的丫頭放在眼里，鐵劍隨意一揮，就擋開了她的劍鋒。“力氣倒是不小，可惜修為差太遠。”他手腕翻轉，鐵劍帶著一股剛猛的力道，直取白鳳翎的胸口。
這一劍看似簡單，卻封死了所有退路，顯然是常年搏殺練就的實戰劍法。白鳳翎不敢硬接，只能側身避開，同時運轉《裂天劍訣》，將靈力凝聚于劍尖，刺向對方的手腕。中年修士冷哼一聲，手腕微沉，鐵劍順勢下壓，竟想將寒月劍壓斷。
“鐺”的一聲脆響，兩劍相交，白鳳翎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寒月劍險些脫手。她借著後退的慣性，將靈力注入雙腳，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使出“霜天萬里”，劍光在周身形成一道冰牆，暫時擋住了對方的攻勢。
“有點意思。”中年修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巨劍門的余孽，果然還有幾分本事。”他不再留手，鐵劍上泛起淡淡的紅光，顯然是動用了某種功法，“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鐵劍的速度陡然加快，每一劍都帶著破風之聲，冰牆在攻擊下不斷碎裂，寒氣也被對方的靈力壓制，漸漸消散。白鳳翎的靈力消耗極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石磊忽然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著中年修士的眼楮撒去。中年修士下意識地閉眼躲避，攻勢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找死！”他怒吼一聲，反手一掌拍向石磊，掌風帶著灼熱的氣息，顯然是練了某種火系功法。
白鳳翎心中大急，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擋在石磊身前。寒月劍橫在胸前，藍光暴漲，勉強擋住了這一掌。但她畢竟修為差距太大，掌力透過劍身傳來，震得她氣血翻涌，噴出一口鮮血。
“鳳翎！”石磊目眥欲裂，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想沖上去，卻被白鳳翎死死按住。
“別沖動……”白鳳翎擦去嘴角的血跡，寒月劍的藍光雖然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堅定，“我們還有底牌。”她看向中年修士，忽然笑了，“你以為，我們真的只是路過嗎？”
中年修士一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就在這一瞬間，白鳳翎將手中的迷魂散朝著篝火撒去，藥粉遇熱瞬間揮發，化作淡綠色的煙霧，順著氣流飄向中年修士。
“不好！”中年修士臉色大變，急忙閉住呼吸，同時後退數步，想要避開煙霧。但已經晚了，迷魂散的藥性極快，他只覺得頭暈目眩，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就是現在！”白鳳翎低喝一聲，寒月劍化作一道流光，刺向中年修士的胸口。中年修士想要躲閃，卻發現身體變得異常沉重，只能勉強扭動身形，讓劍鋒偏離心髒，刺入了左肩。
“啊！”中年修士發出一聲慘叫，劇痛讓他暫時清醒過來。他怨毒地看了兩人一眼，不敢戀戰，轉身化作一道紅光，踉蹌著逃入了迷霧中。
白鳳翎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倒在地上。石磊連忙扶住她，拿出療傷丹藥喂她服下。“都怪我，要不是我……”
“不關你的事。”白鳳翎搖搖頭，胸口的疼痛讓她說話都有些困難，“是我太弱了，連個煉氣六層都打不過。”她看著寒月劍上的血跡，眼中充滿了不甘，“如果我能再強一點……”
“你已經很厲害了。”石磊打斷她，聲音帶著哽咽，“在滄源坊市的時候，你連鐮刀都用不好，現在卻能傷到煉氣六層的修士，這才過了多久？”他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嘴角的血跡，“我們先找個地方療傷，等你好了，再想辦法離開這里。”
廢棄木屋的角落里，有一個地窖，顯然是以前的主人用來儲存物資的。地窖不大，卻很干燥，角落里還堆著幾捆沒發霉的干草。兩人躲進地窖，用木板擋住入口，只留下一道縫隙透氣。
“這迷魂散果然厲害。”石磊看著手中的空瓷瓶，有些後怕，“我爹說這藥太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沒想到今天……”
“是他先動手的。”白鳳翎靠在干草上，運轉靈力消化丹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能感覺到丹田處的靈力正在緩慢恢復，只是剛才那一掌震傷了經脈，恢復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地窖外傳來妖獸的嘶吼，還有重物拖拽的聲音，顯然是被剛才的打斗吸引來的。白鳳翎握緊寒月劍，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夜深，聲音才漸漸平息。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一直在地窖中療傷。白鳳翎借著丹藥的藥力，不僅修復了受損的經脈，修為甚至隱隱有了突破煉氣四層的跡象。石磊則利用帶來的靈草，重新煉制了幾瓶迷魂散和療傷藥，還繪制了幾張攻擊符 ，以備不時之需。
“迷霧森林的霧氣似乎有規律。”石磊看著從縫隙透進來的光線，“每天清晨和黃昏，霧氣會變淡，中午最濃。我們可以等明天清晨霧氣淡了，再想辦法辨認方向。”他拿出獸皮地圖，借著微光研究，“按照地圖上的標記，迷霧森林的西側有一條暗河，順著暗河走，能通到黑風谷的外圍，那里應該沒有黑蛇堂的布防。”
第二日清晨，霧氣果然淡了許多。兩人悄悄離開地窖，朝著西側走去。霧氣稀薄時，能隱約看到樹木的輪廓，地面上的腳印也清晰了許多。白鳳翎注意到，地上除了他們的腳印，還有許多巨大的爪痕，爪痕周圍的樹木都被攔腰折斷，顯然是某種體型龐大的妖獸留下的。
“是‘裂山熊’！”石磊臉色微變，“這種妖獸力大無窮，皮糙肉厚，最喜歡在清晨覓食。我們得快點走，千萬別遇上它。”
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暗河的方向趕去。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暗河終于到了。河水呈墨綠色，水流湍急，河面上漂浮著許多枯枝敗葉，散發著淡淡的腐味。
“沿著河岸走，應該就能出去。”石磊指著下游的方向，“我爹說，暗河的盡頭連著一條官道，那里偶爾會有商隊經過，我們可以跟著商隊離開黑風谷。”
兩人沿著河岸前行，河水的流速越來越快，周圍的霧氣也開始重新聚攏。白鳳翎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听︰“你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石磊仔細一听，果然听到霧氣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是裂山熊！”他臉色煞白，拉著白鳳翎就想躲進旁邊的灌木叢。
但已經晚了。一頭體型如同小山的黑熊從迷霧中走了出來，它的皮毛呈暗棕色，爪子閃著寒光，正是裂山熊。裂山熊的目光鎖定了他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他們猛沖過來。
“快跑！”白鳳翎拉著石磊轉身就跑，寒月劍在身後劃出一道冰牆，試圖阻擋裂山熊的腳步。但裂山熊的力量實在太大，冰牆在它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撞碎。
裂山熊的速度極快，眼看就要追上他們。白鳳翎急中生智，將靈力全部注入寒月劍，猛地回身一劍，刺向裂山熊的眼楮。裂山熊吃痛，怒吼一聲，巨大的爪子橫掃過來，將白鳳翎拍飛出去。
“鳳翎！”石磊驚呼著想去扶她，卻被裂山熊一爪子拍倒在地，幸好他及時用靈力護住要害，才沒被拍成肉泥，但也吐了一大口血。
白鳳翎被拍得撞在一棵古樹上，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她強撐著站起身，看到裂山熊正朝著石磊走去，張開血盆大口，顯然是想先吃掉這個受傷的。
“住手！”她怒吼一聲，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竟再次舉起了寒月劍。《裂天劍訣》的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與《寒月劍法》的寒氣徹底融合，寒月劍的藍光中泛起耀眼的金光，形成一道巨大的劍光，朝著裂山熊斬去。
這一劍凝聚了她所有的靈力和意志，劍光過處，空氣都被凍結，連湍急的暗河都停下了流動。裂山熊顯然沒料到這個小丫頭還有如此力量，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只能用前爪護住頭部。
“噗嗤”一聲，劍光斬在裂山熊的前爪上，雖然沒能將其斬斷，卻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瞬間凝結成冰，凍住了它的動作。裂山熊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連連後退，眼中充滿了恐懼。
白鳳翎再也支撐不住，寒月劍脫手而出，插在地上，她自己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識前，她似乎看到石磊朝著她跑來，還看到迷霧中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白鳳翎悠悠轉醒。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處理，丹田處的靈力雖然空虛，卻異常平穩。房間不大，陳設簡單，牆上掛著一柄白色的長劍，劍鞘上的紋路與寒月劍有些相似。
“你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只見床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熟悉的英氣——正是在黑風谷懸崖邊救過她的甦沐雪！
“甦……甦師姐？”白鳳翎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你不是……”
“你是說我應該死了？”甦沐雪笑了笑，遞過來一杯水，“黑蛇堂的那些雜碎，還沒本事殺了我。那天我只是假裝被他們重傷，趁機擺脫了追殺，躲進了這迷霧森林。”她看著白鳳翎，眼中帶著欣慰，“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你，更沒想到你的進步這麼快。”
白鳳翎這才注意到，甦沐雪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強盛了許多，顯然修為已經突破了築基期。“師姐，你……”
“我在這迷霧森林里找到了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得到了一些機緣，僥幸突破了築基。”甦沐雪解釋道，“本來想去找你，卻沒想到會在河邊遇到受傷的你和那個少年。”她頓了頓，“那個叫石磊的少年，已經醒了，正在隔壁房間休息，只是左腿傷得有些重，需要靜養。”
听到石磊沒事，白鳳翎松了口氣。她想起裂山熊，又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恍然大悟︰“是師姐救了我們？”
甦沐雪點頭︰“我正好路過，看到你用劍傷了裂山熊，很是驚訝。你的劍法融合了《寒月劍法》和《裂天劍訣》，雖然還很生澀，卻已經有了幾分門道。”她看著牆上的白色長劍，“這柄‘流雲劍’，是我在洞府中找到的，與寒月劍同出一源，你暫且用著，等你的修為再高些，我再把寒月劍還給你。”
白鳳翎看著流雲劍，又想起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劍，心中充滿了感慨。若不是被逼到絕境，她恐怕永遠也無法將兩種劍法徹底融合。
“黑蛇堂最近在大肆搜捕巨劍門的余部，還請了一位築基期的供奉坐鎮，我們暫時不能出去。”甦沐雪的語氣變得凝重，“不過你也不用擔心，這處洞府有陣法遮蔽，除非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否則很難發現。正好，我可以趁這段時間，指點你修煉《裂天劍訣》。”
白鳳翎心中一喜，連忙坐起身︰“多謝師姐！”
甦沐雪笑著擺擺手︰“你是鳳山師兄的女兒，也是巨劍門未來的希望，我指點你是應該的。等你和石磊的傷好了，我們再想辦法離開迷霧森林，去找其他的同門。”
窗外的霧氣依舊繚繞，隱約能听到暗河的流水聲。白鳳翎看著甦沐雪溫和的笑容，又想起隔壁房間的石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雖然黑蛇堂的威脅仍在，前路依舊充滿未知，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師姐的指點，有朋友的陪伴，還有手中的劍和心中的信念，無論遇到什麼困難，她都有信心去面對。
屬于她的故事，仍在繼續。迷霧森林的霧氣中，隱藏著上古洞府的秘密，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白鳳翎握緊了床邊的流雲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溫潤氣息，開始默默運轉靈力，等待著傷勢痊愈的那一天，等待著再次拿起劍，為了巨劍門的榮光，為了心中的執念，繼續戰斗下去。
洞府的石壁上瓖嵌著會發光的“螢石”，光芒柔和如月光，將整個石室照得如同白晝。白鳳翎握著流雲劍，劍尖在地面劃出細碎的火花——這柄劍雖不及寒月劍鋒利，卻更貼合她當前的靈力屬性，劍身上流轉的雲紋能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一般。
“《裂天劍訣》第四層‘劍勢’，講究的不是蠻力，是意境。”甦沐雪站在石室中央，白衣勝雪，手中的長劍挽出一朵劍花，“你看，同樣是劈砍，注入‘勢’的一劍，能讓氣流都跟著你的劍鋒走。”她手腕輕抖，長劍看似緩慢地落下，劍風卻在地面掀起一道尺許深的溝壑，石屑飛濺中，竟自動凝聚成一柄微型石劍的模樣。
白鳳翎屏息凝神，模仿著甦沐雪的動作。流雲劍落下時，她刻意將靈力運轉的節奏放緩，試圖捕捉那所謂的“勢”。但劍鋒觸及地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石屑都沒激起多少。
“急了。”甦沐雪搖搖頭，劍尖在她手腕上輕輕一點，“‘勢’由心生，你心里想著‘劈斷’，反而落了下乘。試試想著‘引導’，讓你的劍成為氣流的一部分，而不是對抗它。”
石磊坐在石室角落，一邊用布帶纏繞左腿的傷口，一邊看著兩人練劍。他的傷恢復得很快，清靈草與甦沐雪提供的“續骨丹”搭配，讓錯位的骨頭已經基本愈合，只是暫時還不能劇烈活動。他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堆從洞府里找到的符紙和朱砂，正嘗試用星辰砂繪制更高級的傳訊符。
“鳳翎姐，你看這個。”石磊舉起一張符紙，紙上的銀線勾勒出一只飛鳥的圖案，“用星辰砂混合靈墨繪制，傳訊距離能增加一倍，還能避開低階修士的靈力探查。”
白鳳翎停下練劍，走過去拿起符紙。星辰砂的銀光在符紙上流轉，飛鳥圖案仿佛要從紙上飛出來一般。“真厲害。”她由衷贊嘆，“有了這個，我們以後聯系就方便多了。”
甦沐雪也走了過來，看著符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是‘匿影傳訊符’的畫法，你怎麼會？”
石磊撓了撓頭︰“我爹留下的符書上有記載，只是以前沒有星辰砂，一直畫不出來。”他頓了頓，補充道，“符書上還說，這種符紙能傳遞影像，只是需要更高階的靈材。”
甦沐雪若有所思︰“黑蛇堂的那位築基供奉，據說擅長‘搜魂術’，普通傳訊符很容易被他截獲。有了這匿影符，我們倒是能多幾分安全。”她看向石室深處，“洞府的盡頭有個丹房，里面的丹爐還能用，只是缺了些輔料。等你們傷好，我們去森林里找找‘赤陽花’和‘玄冰草’，正好可以煉制幾爐‘固元丹’，幫你們穩固修為。”
三日後，白鳳翎的修為徹底穩固在煉氣四層，《裂天劍訣》的第四層“劍勢”也初窺門徑。她試著用劍勢催動《寒月劍法》，竟能在三丈外凝聚出一道冰箭，精準地射中石室牆壁上的靶心。
“可以出去試試了。”甦沐雪看著冰箭在石壁上留下的窟窿，眼中帶著滿意，“迷霧森林深處有片‘靈植園’，據說生長著赤陽花和玄冰草，只是那里被一頭‘幻狐’佔據著。幻狐擅長幻術，雖只有煉氣七層的修為，卻比裂山熊更難對付。”
石磊已經能正常行走，只是還不能長途跋涉。他將繪制好的匿影符分給兩人︰“這符能維持一個時辰的隱匿效果，遇到危險就捏碎，我會在洞府門口放哨，一旦有動靜就用傳訊符通知你們。”
白鳳翎將流雲劍背在身後，又帶了幾瓶療傷丹藥和迷魂散︰“我們快去快回，盡量不惹麻煩。”
甦沐雪的身法比白鳳翎快得多，白衣在迷霧中如同一道閃電，不時停下來等她。兩人沿著暗河的支流深入森林，霧氣在甦沐雪的靈力擾動下自動分開，比來時順暢了許多。
“前面就是靈植園了。”甦沐雪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被淡紫色霧氣籠罩的空地，“幻狐的幻術能影響心智，等會兒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分心，跟著我的劍勢走。”
她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鳴，紫色霧氣如同遇到無形的屏障般退開，露出里面奼紫嫣紅的靈草。赤陽花的花瓣如同燃燒的火焰，玄冰草的葉片則凝結著細碎的冰晶，兩種靈草在園中交織生長，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趴在赤陽花叢中的幻狐。它的體型與普通狐狸相似，皮毛卻是由無數細小的光點組成，眼楮是詭異的紫色，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闖入的兩人。
“人類修士，膽子不小。”幻狐開口說話，聲音竟是個嬌媚的女子音，“知道這里是我的地盤，還敢來偷東西？”
甦沐雪沒理會它的嘲諷，長劍指向幻狐︰“交出赤陽花和玄冰草，饒你不死。”
“憑你？”幻狐嗤笑一聲，眼中的紫色光芒忽然暴漲，周圍的靈植園開始扭曲變形，赤陽花化作燃燒的鬼手，玄冰草變成冰冷的鎖鏈，朝著兩人纏繞過來。
“小心幻術！”甦沐雪的劍勢陡然爆發，白色的劍光形成一道屏障，將幻象撕裂，“它在干擾我們的五感，集中精神！”
白鳳翎按照甦沐雪的指點，將靈力沉入丹田，不去看周圍的幻象，只盯著幻狐的真身。流雲劍在她手中泛起藍光，劍勢帶動著寒氣，在身前凝結出一道冰牆，擋住了那些撲來的“鬼手”和“鎖鏈”。
“有點意思。”幻狐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化作數十個一模一樣的幻影，圍繞著兩人旋轉，“猜猜哪個是真的？”
甦沐雪冷哼一聲，長劍舞出一片劍花，白色的劍光如同暴雨般灑向四周，幻影在劍光中紛紛消散，卻始終沒能傷到幻狐的真身。“它在利用霧氣隱匿氣息。”甦沐雪低聲道，“鳳翎，用你的寒氣凍結霧氣，我來找出它的位置！”
白鳳翎立刻運轉靈力，流雲劍劃出一道圓弧，寒氣瞬間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紫色霧氣凍結成冰晶。失去霧氣的掩護，幻狐的真身顯露出來，正想偷偷繞到甦沐雪身後。
“找到了！”甦沐雪的長劍如同閃電般刺出，直指幻狐的後心。幻狐沒想到會被識破，倉促間回身抵擋，卻被劍光掃中了尾巴，紫色的皮毛散落一地。
“可惡！”幻狐發出一聲尖叫，眼中的紫光變得更加濃郁，“你們找死！”
它猛地噴出一口紫色的煙霧，煙霧中浮現出無數張人臉，都是兩人心中最在意的人——白鳳翎看到了父親白鳳山的身影，他正站在燃燒的巨劍門山門前，朝她伸出手；甦沐雪則看到了掌門和幾位長老，他們渾身是血，質問她為何沒能守住山門。
“別信它！”甦沐雪的聲音帶著痛苦，卻依舊堅定，“這是它的本命幻術，會勾起心底的執念！”
白鳳翎看著父親的身影，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多想沖過去，握住那只熟悉的手，哪怕只是幻影。但她看到父親身後的巨劍門牌匾正在燃燒，看到寒月劍在火光中發出悲鳴，猛地清醒過來——父親絕不會希望她沉溺于幻象！
“破！”她怒吼一聲，將《裂天劍訣》的劍勢與《寒月劍法》的寒氣徹底融合，流雲劍化作一道冰金色的光柱，刺穿了父親的幻影，直取幻狐的眼楮。
幻狐沒想到這個煉氣四層的丫頭能掙脫本命幻術，躲閃不及，被光柱擦中了右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甦沐雪抓住這個機會，長劍瞬間刺穿了它的咽喉。
紫色的皮毛漸漸失去光澤，幻狐的身體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顆晶瑩的紫色妖丹。“留著妖丹有用。”甦沐雪撿起妖丹，“幻狐妖丹能增強精神力，正好給你煉制固元丹。”
兩人采摘了足夠的赤陽花和玄冰草，又在靈植園的角落里發現了幾株成熟的“凝神草”，這是煉制固元丹的輔材，算是意外之喜。
返回洞府的路上，甦沐雪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听︰“好像有打斗聲。”
白鳳翎也豎起耳朵，果然听到遠處傳來兵器踫撞的聲音，還有石磊的傳訊符發出的急促鳴響。兩人心中一緊，加快腳步朝著洞府的方向趕去。
離洞府還有百丈遠時，就看到石磊正被三個黑衣人圍攻，左腿的傷口已經裂開，鮮血染紅了褲腿，卻依舊咬緊牙關，用銅鏟勉強抵擋著攻擊。為首的黑衣人穿著黑色長袍，腰間掛著金色的令牌，氣息竟達到了築基初期！
“是黑蛇堂的供奉！”甦沐雪臉色一變，“你去幫石磊，我來對付他！”
白鳳翎應了一聲，流雲劍化作一道藍光，直取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後心。那人正專注于圍攻石磊，沒料到會有人從側面偷襲，被劍光刺穿了肩膀，慘叫著後退。
“鳳翎姐！”石磊又驚又喜，趁著另一個黑衣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掏出一張爆炎符擲了過去。爆炸聲中，黑衣人狼狽地躲閃，露出了破綻，石磊趁機用銅鏟砸中了他的膝蓋。
甦沐雪已經與那築基供奉交上了手。供奉手中的黑色長鞭如同活蛇般扭動，帶著陰寒的靈力，逼得甦沐雪只能不斷躲閃。“巨劍門的余孽，果然躲在這里。”供奉的聲音陰冷，“抓住你們，堂主定會重重有賞！”
長鞭突然暴漲，如同黑色的瀑布般落下，將甦沐雪困在中央。甦沐雪的長劍在身前舞出屏障，卻被長鞭抽打得連連後退，白衣上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痕。
“師姐！”白鳳翎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剩下的那個黑衣人纏住，脫身不得。
石磊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拔開瓶塞朝著供奉扔去。瓷瓶在空中炸開，散發出刺鼻的黑色煙霧，供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長鞭的攻勢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是‘蝕骨煙’！”石磊大喊，“我爹用腐骨草煉制的，能腐蝕靈力！”
甦沐雪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長劍爆發出耀眼的白光，一劍斬斷了黑色長鞭，同時身形如電般欺近，劍尖直指供奉的眉心。供奉沒想到她能掙脫，倉促間只能用手臂抵擋，被劍光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下來。
“撤！”供奉知道討不到好，怨毒地看了三人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迷霧中。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見狀，也不敢戀戰，跟著倉皇逃竄。
“你怎麼樣？”白鳳翎扶住搖搖欲墜的石磊，他的臉色比紙還白，顯然蝕骨煙也傷到了他。
“沒事……”石磊擺擺手，從懷里掏出解毒丹服下，“幸好我爹留了後手，否則……”
甦沐雪檢查了一下洞府的陣法，發現陣法的核心已經被破壞，顯然是被供奉用蠻力破開的。“這里不能待了。”她的臉色凝重，“築基供奉既然找到了這里，很快就會帶更多人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迷霧森林。”
石磊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張折疊的獸皮︰“我在洞府的書房里找到了這個，是一張上古修士繪制的地圖，上面標注著一條通往‘落霞山脈’的密道，據說那里有其他修仙門派的據點，黑蛇堂的手暫時伸不到那里。”
甦沐雪展開地圖，上面的路線蜿蜒曲折，終點處畫著一個小小的劍形標記，與巨劍門的標記有些相似。“落霞山脈……好像听說過，那里有個‘青雲宗’，與巨劍門曾有舊交，或許會收留我們。”
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將赤陽花、玄冰草等靈材和繪制好的符 打包，又帶上了洞府里剩下的丹藥和符紙。石磊的左腿還不能長途跋涉，白鳳翎便背著他，跟著甦沐雪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
密道的入口藏在暗河的一處瀑布後面，需要用特定的手法才能打開。甦沐雪按照地圖上的指引，在瀑布旁的石壁上按了三下，又旋轉半圈，石壁緩緩移開，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里面可能有機關，小心點。”甦沐雪點亮一張火符，率先走了進去。火光照亮了通道兩側的壁畫，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白鳳翎背著石磊跟在後面，能感覺到通道里的空氣很干燥，帶著淡淡的灰塵味，顯然已經很久沒人走過了。通道的地面很平整，像是被人刻意修整過，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凹槽，里面還殘留著燃燒過的燈油痕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岔路口，左邊的通道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右邊的通道則傳來微弱的風聲。
“走右邊。”甦沐雪指著右邊的通道，“左邊有血腥味，可能有妖獸或者機關。”
三人剛走進右邊的通道，身後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岔路口的石門自動關閉，將退路封死。同時，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射出無數支毒箭，帶著破空之聲，朝著他們射來。
“小心！”甦沐雪將火符扔向空中，同時長劍舞出一道屏障，擋開了大部分毒箭。白鳳翎則背著石磊，在通道里靈活地躲閃，流雲劍不時揮出寒氣，將漏網的毒箭凍結。
毒箭射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停下，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箭羽，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石磊從白鳳翎背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牆壁前，仔細觀察著那些毒箭︰“箭頭涂了‘腐心草’的汁液，中者會靈力紊亂，心智失常。”
甦沐雪的臉色有些凝重︰“這密道比想象中危險，看來上古修士是用它來抵御外敵的。我們得更加小心。”
繼續往前走，通道越來越寬敞，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光，像是出口。但微光處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具白骨，看衣著像是幾百年前的修士，骨骼上還殘留著被利器切割的痕跡。
“前面可能有守關的妖獸或者機關人。”甦沐雪握緊長劍，“鳳翎，你護住石磊，我去探路。”
她小心翼翼地朝著微光處走去，火符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那是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坐著一個身披鎧甲的石人，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石斧，顯然是個機關人。石人的眼楮是兩顆紅色的晶石，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是‘鎮岳機關人’！”甦沐雪的聲音帶著驚訝，“據說這種機關人是上古修士用玄鐵混合精金打造的，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至少需要築基期的修為才能勉強對付。”
機關人听到動靜，緩緩站起身，石斧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它的目光鎖定了甦沐雪，紅色的晶石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猛地舉起石斧，朝著她劈了過來。
甦沐雪不敢硬接，連忙側身躲避，石斧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飛濺。“你們快走！”她對白鳳翎和石磊大喊，“出口就在機關人身後的石門，我纏住它！”
白鳳翎看著甦沐雪在機關人面前險象環生，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石門，咬了咬牙︰“我們一起走！”她將石磊放下，握緊流雲劍，“師姐，攻擊它的眼楮！那里可能是弱點！”
她運轉《裂天劍訣》，將靈力全部注入流雲劍，劍勢帶動著寒氣，朝著機關人的眼楮刺去。機關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抬起石斧格擋，劍斧相交，白鳳翎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差點握不住劍。
石磊趁機從懷里掏出幾張爆炎符，用盡全力擲向機關人的關節處。爆炸聲中，機關人的動作出現了片刻的遲滯，關節處的石塊出現了裂痕。
“就是現在！”甦沐雪抓住機會，長劍化作一道白光，精準地刺入機關人的左眼，紅色的晶石瞬間碎裂。
機關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動作變得混亂起來，胡亂地揮舞著石斧。甦沐雪拉著白鳳翎，白鳳翎又抱起石磊，趁著機關人混亂的間隙，朝著石門沖去。
石門上刻著與入口處相同的符號，甦沐雪按照之前的手法，在門上按了三下，又旋轉半圈。石門緩緩打開，露出外面刺眼的陽光。
“快出去！”甦沐雪將兩人推出石門，自己則回身一劍，刺向追來的機關人，暫時阻擋了它的腳步。
白鳳翎抱著石磊滾出石門，回頭看到甦沐雪也沖了出來，身後的石門正在緩緩關閉，將機關人困在了石室內。三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陽光灑在身上，帶著久違的暖意。
“我們……出來了？”石磊看著眼前連綿起伏的山脈，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甦沐雪點點頭，眼中帶著劫後余生的慶幸︰“這里應該就是落霞山脈了。”她指向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落霞山脈的夕陽將天際染成金紅，山風卷著草木清香掠過三人的衣襟。白鳳翎扶著石磊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主峰，甦沐雪說那就是青雲宗的山門所在，峰頂的靈光即便在數十里外都清晰可見。
“青雲宗的護山大陣是‘九曲連環陣’，據說能幻化成九座山峰，外人很難找到真正的入口。”甦沐雪整理著被石斧劃破的衣袖，白衣上的血跡在夕陽下格外刺眼，“我曾听師父說過，想要進入青雲宗，需在山門外的‘問心路’上證明自己的道心，心術不正者會被陣法直接彈出。”
石磊從懷里掏出傷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左腿的傷口上。密道里的奔逃讓剛愈合的骨頭再次錯位，此刻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但他臉上卻帶著興奮︰“那正好，我們又沒做過虧心事，肯定能通過。”他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張剛繪制好的匿影符，“我已經給之前的據點發了傳訊，告訴他們我們在落霞山脈，要是有其他同門看到，或許會趕來匯合。”
白鳳翎握著流雲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光。經過密道的激戰，她對《裂天劍訣》第四層“劍勢”的理解又深了一層，此刻即使不刻意運轉靈力，劍尖也能微微牽引周圍的氣流，劃出無聲的軌跡。
“前面有溪流，我們去那里清洗一下，順便找點吃的。”甦沐雪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密林，“落霞山脈的靈植和妖獸比黑風谷多，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找到‘血靈草’，正好給石磊煉制更好的療傷藥。”
三人沿著山路往下走，溪邊的鵝卵石被泉水沖刷得光滑圓潤，水中游動著幾尾銀色的小魚，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靈光——是低階靈魚“銀線魚”，肉質鮮美，還有微弱的滋補靈力的效果。
石磊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用銅鏟挖掘著岸邊的泥土。他記得父親的筆記里說過，血靈草喜歡生長在潮濕且靈氣充裕的地方，根系會分泌出淡淡的血色汁液。果然，在靠近水潭的草叢下，他發現了幾株葉片呈暗紅色的小草，根部的泥土果然帶著淡淡的腥氣。
“找到了！”他興奮地將血靈草連根拔起，小心地用玉盒收好，“這種草配合赤陽花煉制‘活血丹’，能讓骨頭愈合的速度加快三倍。”
白鳳翎則用流雲劍削了根樹枝，串起幾條銀線魚在火上烤。魚肉遇熱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靈力在高溫下蒸騰，形成一層淡淡的白汽，附著在魚肉表面，讓肉質更加鮮嫩。
“小心！”甦沐雪忽然低喝一聲，長劍瞬間出鞘，指向溪流對岸的密林。只見樹叢晃動，幾道黑影閃電般竄了出來，竟是幾頭體型如狼的妖獸，皮毛呈青黑色，牙齒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是‘青影狼’！”石磊臉色微變，“這種狼是群居妖獸，速度極快，牙齒上的毒液能麻痹靈力！”
三頭青影狼呈品字形包抄過來，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綠光。甦沐雪擋在兩人身前，長劍挽出一片劍花︰“鳳翎保護石磊，這些畜生交給我。”
青影狼的速度確實驚人，身形在林間閃爍，幾乎看不清軌跡。但甦沐雪的劍法更加精妙，白衣在狼影中穿梭，劍光每一次落下，都能逼得青影狼狼狽躲閃。她顯然沒下死手，只想將它們趕走，畢竟在陌生的山脈中，沒必要無端招惹妖獸。
但其中一頭狼王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另外兩頭青影狼突然改變戰術，不再攻擊甦沐雪，轉而朝著白鳳翎和石磊撲來。
“卑鄙！”白鳳翎怒喝一聲，流雲劍橫在身前，劍勢帶動著寒氣，在身前凝結出一道冰牆。青影狼撞在冰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沒能突破防御。
石磊趁機掏出幾張爆炎符，靈力注入符紙，朝著兩頭青影狼擲去。爆炸聲中，火焰瞬間將狼身包裹，皮毛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兩頭青影狼發出痛苦的哀嚎，轉身就想逃跑，卻被甦沐雪追上，長劍一劃，精準地斬斷了它們的後腿。
狼王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夾著尾巴逃進了密林深處。甦沐雪沒有追趕，只是冷冷地看著受傷的兩頭青影狼︰“再敢靠近，就不是斷腿這麼簡單了。”
處理好青影狼，烤好的銀線魚已經熟透。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分享著烤魚，山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吹來，讓火光搖曳不定。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青雲宗山門。”甦沐雪撕下一塊魚肉，“我會以巨劍門遺徒的身份求見，希望他們能念在舊情收留我們。”她看向白鳳翎，“你的《裂天劍訣》需要更系統的指點，青雲宗的‘藏經閣’里或許有相關的劍譜注解。”
白鳳翎點點頭，心中卻有些忐忑。她听說過青雲宗的規矩森嚴，尤其是對異門弟子更是提防，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能順利進入。
第二天清晨，三人收拾好行裝，朝著青雲宗的主峰走去。越靠近主峰，靈氣越發濃郁，山路兩旁的樹木也變得高大挺拔，樹干上甚至能看到年份久遠的靈紋。
走到半山腰時，前方的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霧，與迷霧森林的霧氣不同，這里的霧氣帶著淡淡的金色，觸踫時能感覺到溫和的靈力波動。
“這就是九曲連環陣的外圍了。”甦沐雪停下腳步，從懷里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巨劍門的劍形標記，“這是當年掌門師兄與青雲宗宗主交換的信物，或許能讓陣法對我們寬容些。”
她將玉佩舉過頭頂，靈力注入其中，玉佩發出淡淡的白光，融入前方的迷霧中。霧氣緩緩散開，露出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石階兩旁站著兩尊石人，手中握著石劍，眼神威嚴，仿佛在審視著每一個過往的人。
“這就是問心路。”甦沐雪深吸一口氣，“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停下腳步，更不要回頭。”
三人踏上石階，剛走沒幾步，周圍的景象突然一變。白鳳翎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燃燒的巨劍門，父親正站在火場中對她招手，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翎兒，快過來，爹帶你走。”
她心中一痛，差點就邁過去，卻忽然想起甦沐雪的叮囑。父親的身影明明是記憶中的模樣，可眼神里卻缺少了往日的嚴厲，多了幾分詭異的貪婪。“你不是我爹！”她厲聲喝道，流雲劍指向那道身影，“我爹絕不會讓我沉溺于幻象！”
身影的笑容瞬間變得扭曲，發出尖銳的嘶吼，化作一道黑煙消散了。周圍的景象恢復正常，她依舊站在問心路上，只是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
旁邊的石磊也遇到了幻象，他看到爹娘躺在病床上，氣息奄奄地對他說︰“石頭，放棄吧，我們活不成了，你也別再掙扎了。”石磊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但他咬著牙搖了搖頭︰“不，我一定要治好你們，就算付出任何代價！”幻象中的爹娘忽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化作光點消散了。
甦沐雪的幻象最為凶險，她看到了掌門和長老們的鬼魂，指責她沒能守住山門，沒能保護好同門，甚至拿出一把劍遞到她面前︰“你還有臉活著？不如自我了斷，向死去的同門謝罪！”甦沐雪的臉色蒼白，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但她最終還是閉上眼，搖了搖頭︰“我不能死，我要為他們報仇，要重建巨劍門，這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鬼魂們的身影漸漸淡去，消散前似乎還點了點頭。
三人都闖過了幻象，問心路的盡頭，一道古樸的石門緩緩打開，門後站著兩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弟子，腰間掛著青雲宗的令牌。
“三位請隨我們來，宗主已經在大殿等候。”左邊的弟子語氣平和，目光在甦沐雪手中的玉佩上停留了片刻，“不過按照規矩，還請將兵器暫時交由我們保管，離開時自會歸還。”
白鳳翎猶豫了一下，將流雲劍遞給弟子。甦沐雪也解下了長劍，只有石磊沒有兵器，只是將裝著符 和丹藥的儲物袋緊了緊。
穿過石門，里面的景象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白玉大道直通山頂的宮殿，道路兩旁種植著高大的“迎客松”，松針上凝結著晶瑩的露珠，滴落時發出清脆的響聲，竟像是在演奏某種樂曲。遠處的山峰間雲霧繚繞，不時有穿著青色道袍的弟子御器飛行，一派仙家氣象。
“青雲宗果然名不虛傳。”石磊看得目瞪口呆，“比坊市那些修士說的還要氣派。”
大殿位于主峰之巔，由白色的玉石砌成，殿頂覆蓋著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芒。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青雲殿”三個金色大字，筆力蒼勁，隱隱有靈力流動。
大殿內，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坐在首位，須發皆白，面容卻紅潤如嬰孩，眼神深邃如古潭，正是青雲宗的宗主玄陽子。他的兩側站著幾位長老，氣息都深不可測，顯然都是築基後期甚至更高的修為。
“巨劍門的小友，別來無恙。”玄陽子的聲音溫和，目光落在甦沐雪身上，“當年你師父來我青雲宗做客時，你還只是個總角女童，沒想到如今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女修士了。”
甦沐雪躬身行禮︰“晚輩甦沐雪，見過玄陽子宗主。奉師門遺命，攜同門前來投奔，還望宗主收留。”
玄陽子捋了捋胡須，目光掃過白鳳翎和石磊︰“這位小姑娘身負巨劍門的劍骨，是個練劍的好苗子。這位小友則精通符 和煉丹，都是可塑之才。”他沉吟片刻，“收留你們可以，但有兩個條件。”
“請宗主明示。”甦沐雪恭敬地說。
“第一，你們需在青雲宗修習三年，三年內不得擅自離開落霞山脈，以免被黑蛇堂發現，給我青雲宗招來禍端。”玄陽子的目光變得嚴肅，“黑蛇堂近年來勢力擴張迅速，背後似乎有魔道修士撐腰，我宗暫時不想與他們正面沖突。”
“第二，白鳳翎需拜入我宗的‘劍堂’，由我宗長老指點劍法。她的《裂天劍訣》雖精妙，卻過于霸道，若無人引導，恐日後會走火入魔。”玄陽子看向白鳳翎，“當然，這只是指點，並非讓你改投門庭，待日後時機成熟，你們隨時可以離開。”
甦沐雪與白鳳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這兩個條件並不過分，尤其是第二個條件，對白鳳翎的修煉大有裨益。
“晚輩多謝宗主收留。”甦沐雪再次躬身行禮。
“很好。”玄陽子點點頭，對旁邊的一位長老說，“清風，你帶他們下去安頓，給他們安排好住處和修煉資源。白鳳翎就交給劍堂的墨塵長老指點吧。”
“是，宗主。”一位中年修士走上前來，他穿著青色的劍袍，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長劍，“三位請跟我來。”
清風長老帶著三人走出青雲殿，沿著白玉大道來到山腰的一處院落。院落不大，卻很雅致，里面種著幾株開著紫色花朵的“凝神花”，散發著能平靜心神的香氣。
“這里是‘客院’，專門招待來訪的修士。”清風長老指著三間廂房，“三位可以隨意挑選房間。每日清晨，會有弟子送來丹藥和符 材料，修煉上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去前面的‘問學堂’請教。”他遞給白鳳翎一塊青色的令牌，“這是劍堂的準入令牌，明日一早，你可以憑此令牌去劍堂找墨塵長老。”
送走清風長老，三人終于松了口氣。連日來的奔波和廝殺讓他們身心俱疲，此刻終于有了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沒想到這麼順利。”石磊一瘸一拐地走進中間的廂房，里面的陳設簡單卻干淨，石床上鋪著柔軟的獸皮，牆角還有一個用來放置雜物的木架，“我要先煉制活血丹，爭取早日把腿傷養好，到時候就能幫你們更多忙了。”
甦沐雪走進左邊的廂房，開始整理帶來的物品。她從儲物袋里拿出寒月劍，放在石桌上，劍身在凝神花的香氣中泛著柔和的藍光︰“我要鞏固一下築基修為，黑蛇堂的威脅還在，我們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白鳳翎走進右邊的廂房，將流雲劍掛在牆上，目光落在那塊青色的令牌上。令牌上刻著一柄劍的圖案，與巨劍門的劍形標記既有相似之處，又有不同的韻味。她知道，從明天起，她的修煉之路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青雲宗的劍堂或許能讓她的《裂天劍訣》更上一層樓。
窗外的凝神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落霞山脈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同瓖嵌在黑絲絨上的鑽石，閃爍著璀璨的光芒。白鳳翎坐在石床上，運轉《裂天劍訣》的心法，感受著周圍濃郁的靈氣緩緩匯入體內。
她想起了父親，想起了甦沐雪，想起了石磊，想起了那些為了巨劍門犧牲的前輩。心中的信念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著她不斷前行。無論前路還有多少挑戰，她都會握緊手中的劍，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屬于她的故事，仍在繼續。青雲宗的劍堂在夜色中安靜矗立，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新的挑戰者。白鳳翎撫摸著腰間的青色令牌，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她知道，明天將是她在落霞山脈的新開始，也是她劍道之路的新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