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甦淵迎著許安顏的目光。
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許安顏，那麼就是‘平靜’。
與她不怎麼熟識的人，或許會將這種平靜誤認為‘淡漠’和‘高冷’，但實際上只要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實只是‘平靜’。
永遠是這樣的平靜，仿佛什麼事情都無法讓她的情緒產生波瀾。
可能是天生的性格，也有可能是重生前那一世帶來的影響。
當然，也有例外。
有的時候，許安顏是不那麼平靜的。
這種‘不平靜’，只有極少極少的人能夠見到，剛好，甦淵就是其中之一。
正因此。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此時此刻，許安顏的眼神深處，並不平靜。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擾動著她的心，但具體是什麼，甦淵不清楚。
他沖著許安顏輕輕笑了笑︰
“我大概......會比你好點？”
許安顏收回目光︰
“我看未必。”
甦淵無奈︰
“至少我不會邀請別人來看日出，然後自己坐在一邊想著的是‘到底去哪里、去做什麼來凝聚自己的第二枚靈之果’這樣的問題。”
許安顏身形微微一頓，繼而望向遠方。
遠方的雲海翻滾著，仿佛在慶祝即將到來的黎明。
她緩緩開口︰
“有的時候，思緒紛飛，平靜不下來，那麼就去想些其它的事，這樣，就能平復下來了。修煉，就是其中之一。”
聞言。
甦淵坐了起來。
他朝著許安顏的方向挪了一點，將兩人的距離稍微拉近了一些。
他看著許安顏︰
“最近遇到了煩心事？”
許安顏听出來了這話中帶著的關心。
但是這種關切背後的驅動因素，不好說是出于什麼感情。
是出于曾經對母親答應下的，在外面要照顧自己。
還是出于他對自己的好感？
她分不清。
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她是對這方面一無所知的‘新手’。
只是她憑借著自己的本能，偏于傾向于前者，所以只是輕輕搖頭︰
“倒也不是什麼煩心事，就是一些......難事。”
“難事？”
甦淵咀嚼著這個詞匯可能指向的事情，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許安顏，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對許安顏這樣曾經登頂過這個世界頂峰的‘帝者’來說，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是難的呢？
“......”
許安顏雖然在看著遠處的雲海，但是她能感受到甦淵正在看著自己。
目光從來不會帶上溫度。
帶有溫度的，永遠是感受目光的心。
許安顏感覺到臉頰微微發燙。
她怎麼可能說？
她要怎麼說？
說她之後要進行的‘大冒險’是怎麼樣的？
她只能目不轉楮地開口︰
“別看我了，看那——”
她指著不遠處。
甦淵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被翻滾的雲海絞碎，好像碎金，不偏不倚地，灑落在兩人所坐的位置上。
這是個絕佳的觀景點。
初升的太陽總是那麼柔和。
陽光灑落在許安顏的睫毛上，像是涂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粉。
甦淵目光偶然間觸及，在這短短幾秒的出神中，他能感受到心髒的跳動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規律。
“真美啊。”
甦淵感慨一聲。
將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
【叮！檢測到道侶對宿主的好感度+1！】
......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都在安安靜靜地欣賞著日出。
事實證明，不管個人偉力達到了什麼樣的層級，哪怕是現在的他們擁有摧毀星辰的力量，可大自然的美麗總是那樣的令人敬畏。
風輕輕地吹。
直到太陽從地平線上徹底升起。
日出結束了。
甦淵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轉過頭，看著依舊坐在地上的許安顏，笑道︰
“能找到這個位置，提前踩點了好幾次吧？雖說一般來說，心意不說出口的話，往往是無法傳達的，但這份心意，我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
許安顏波瀾不驚地︰
“哦。”
甦淵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人啊——”
許安顏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微微仰起頭，看著甦淵︰
“我也是。”
甦淵︰......？
他不懂許安顏是什麼意思。
“你也是什麼？”
他好奇問道。
許安顏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漸漸下移到了甦淵心髒所在的位置︰
“你剛才心髒的跳動有幾秒的不規律，你對我的好感應該稍微增加了一點。”
明明應該是很浪漫的話，但是在許安顏的口中說出來，就像是在描述一件客觀存在的事實。
她重新看向甦淵︰
“這話你沒有說出口，但我也感受到了。所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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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淵眨了眨眼。
他並不是因為被揭穿而感到尷尬或者羞恥，而是單純地覺得，‘真誠才是必殺技’這句話，在許安顏的身上真是體現得淋灕盡致。
他終于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沒錯，我承認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許安顏也點了點頭，本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可忽然間。
她鬼使神差般地問了一句︰
“為什麼？”
問出口的時候，甚至就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甦淵卻很是認真地想了想，而後回答道︰
“因為剛才第一縷陽光灑落在你身上的時候......你真的很美。”
許安顏忽然想到了剛才甦淵說的那句‘真美啊’。
她本以為那句是形容日出的。
原來......
是在說自己？
她抿了抿嘴，目光很平靜地，張口吐出兩個字︰
“膚淺。”
甦淵︰？
他頓時有些頭大。
許安顏與他擦肩而過，只留下一句淡淡的︰
“天底下美麗的女人多了去，比如上官夢，比如你剛剛帶回來的紅妖，皆是絕色，我看了也會覺得美。”
甦淵想了想。
單純論美貌的話，小夢的確能和許安顏勢均力敵。
紅妖就算了，還是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的，僅僅勝在別的方面......
“你在思考？”
許安顏的聲音傳來。
甦淵一抬頭，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停下了步伐，此時正盯著自己，美眸悠悠。
“我剛才——”
許安顏打斷了他︰
“不必說了，我還有件事想要和你探討探討。”
甦淵一愣︰
“什麼事？”
許安顏並不言語，只是微微一笑，有無窮黑影交錯而來︰
“刑殺影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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