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繩子錢都不少吧？”
“你覺得呢？”
張合問道。
“我總要受點什麼吧？不然打了勝仗也虧本？”
草間順著張合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夜色下，黑壓壓的一片，盡是垂頭喪氣的帝國士兵。
他們或坐或臥，擠作一團，在獨立旅戰士的看押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這些都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部下，如今卻成了對方的階下囚，生死皆在人手。
“他們......”
草間喉嚨發干，一時語塞。
他明白張合的意思，這些普通士兵的性命，此刻也成了談判的籌碼。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甚至可以為了所謂的武士道精神玉碎，但近千名部下的生死，他不能不顧。
張合收回手指，冷哼一聲。
“草間中將，你是個明白人。你和你手下這些軍官，在我這里，價值幾何，取決于你們能提供什麼。”
“至于外面那些普通士兵，他們也是你們的子民，他們的家人也在盼著他們回家。如果因為你們的固執，讓他們在這里多受一天罪，甚至......永遠回不去，這份責任，你擔得起嗎？”
張合的話，狠狠地敲擊在草間的心頭。
他可以為了天皇盡忠，但這種盡忠，是否要以犧牲這麼多無辜士兵的性命為代價？
更何況，這場戰役的失敗，他作為師團長，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竹下俊在一旁听著，臉色愈發蒼白。
他比草間更早認清了現實，也更明白張合這番話的分量。
獨立旅的手段，他早有耳聞，也親身體驗過。
如果真的激怒了對方，後果不堪設想。
“閣下......”
竹下俊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我們......我們敗了。作為軍人，我們理應承擔失敗的後果。但是，那些士兵是無辜的，他們只是執行命令。如果......如果我們的情報能夠換取他們得到人道的待遇，我......我願意提供。”
“竹下君！你！”
草間猛地扭過頭，怒視著竹下俊，滿眼的難以置信和憤怒。
在他看來，竹下俊這是在向敵人屈服，這是對帝國軍人榮譽的玷污。
“師團長閣下！”
竹下俊也挺直了腰桿，直視著草間的眼楮，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涼。
“事到如今，所謂的榮譽還有什麼意義？我們已經敗了，敗得一塌糊涂！難道還要讓成百上千的帝國勇士，因為我們無謂的堅持，而白白葬送性命嗎？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妻兒，又該如何？”
草間被竹下俊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
張合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鬼子的等級森嚴，只要撬開了竹下俊的口，草間的心理防線也遲早會崩潰。
果然，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後，草間那顆頑固的頭顱，終于緩緩地低了下來。
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充滿疲憊和無奈︰“你想知道什麼......說吧。”
張合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場心理戰，他贏了。
“很好，草間中將，識時務者為俊杰。”
張合重新坐回桌後，拿起鉛筆，在地圖上輕輕一點。
“告訴我，你們此次中條山戰役的整體戰略部署，各師團的進攻方向、兵力配置、後勤補給線，以及......你們方面軍司令部的下一步作戰意圖。”
張合拋出的問題，每一個都直指鬼子的核心機密。
草間和竹下俊聞言，臉色再次大變。
這些情報一旦泄露，對整個中條山戰役的鬼子而言，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這不可能！”
草間猛地抬起頭，失聲叫道，“這些是帝國的最高軍事機密！我絕不可能......”
“草間中將，”
張合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我剛才說過，你們的價值，取決于你們能提供什麼。如果你們提供的情報沒有價值，那麼，你們在我這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包括外面那近千名俘虜，我獨立旅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養不起這麼多閑人。”
張合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考慮。十分鐘後，如果你們還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那麼，我只能認為，你們選擇了與帝國一同玉碎。屆時，我會讓你們‘得償所願’。”
說完，張合便不再看他們，而是低頭研究起桌上的地圖，仿佛眼前這兩個掌握著鬼子核心機密的將官，不過是兩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指揮部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 啪聲，以及草間和竹下俊粗重的喘息聲。
杜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張合那平靜淡然的側臉，心中對這位年輕旅長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手段，這種掌控全局的氣度，絕非尋常將領所能擁有。
他暗自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加入獨立旅，否則，若是與這樣的對手為敵，後果不堪設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草間和竹下俊的心頭。
他們知道，張合絕不是在開玩笑。
獨立旅的狠辣手段，他們早有耳聞。如果真的錯過了這個機會，等待他們的，恐怕只有死亡。
竹下俊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幾次張口想說什麼，但看到草間那陰沉的臉色，又將話咽了回去。
草間的內心更是天人交戰。
一邊是帝國軍人的榮譽和忠誠，一邊是近千名部下的性命以及自己苟活的可能。
這種抉擇，對他而言，無疑是痛苦而艱難的。
夕陽的最後一縷余暉，透過破敗的窗欞，照在草間那張布滿皺紋和絕望的臉上，將他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長而蕭索。
最終，草間還是熬不住了，決定吐露出來知道的情況。
作為少將師團長，他知道的情報雖然不少，但也並不全。
對于中條山的整個鬼子布置，大約只有十分之一，而且鬼子的布置也是會變化的。
所以他還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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