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雷命令迪倫將無人機靠近一些，以探听清楚馬格努斯等人到底在說些什麼。迪倫照做。無人機懸停在窗欞之下，並伸出特制探頭，貼在了玻璃上。對話聲傳來——
“……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馬格努斯一邊張牙舞爪地揮舞著雙臂，一邊像頭憤怒的猩猩一般對奧特咆哮，“居然坐在地上玩游戲！奧特，你他媽是瞎嗎？啊？你看不見外面有多少人是嗎？！在家，你他媽就是脫光了躺在大門口打滾我都不帶管你的！可這是在外面！這是在剪彩現場！奧特，你是故意的對吧？你就是要給我難堪對吧？！”他看了眼時間，“因為你這頭豬，老子連剪彩儀式都沒趕上！他媽的，說話，說話！！！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我就玩了一小會兒嘛……”胖胖的奧特嚅囁道，“太無聊了嘛……再說，我也沒出去……我就是在門口那里……稍微坐了一下……”
“坐你媽個頭！”暴怒的馬格努斯順手將水杯甩了出去。杯子擦著奧特的邊緣飛到地毯上，咕咚咚滾了好幾圈。奧特被嚇得驚呼一聲，他一縮脖子，並連忙用雙手擋住自己的臉。他的五官都被嚇變了形。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廢物？”馬格努斯將桌子拍得震天作響，“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廢物！我的天吶，一個心如蛇蠍，一個蠢笨如豬！阿麗亞娜，看看你生的兩個好兒子！看看你生的兩個好兒子！”
奧特的右臉頰抽搐了一下。
“老爺，少爺真不是故意的……”奧特身邊的年輕人說道，“那會兒儀式還未開始，客人們也都沒來……少爺已經等了很久了，他是實在無聊才……”
“給我閉嘴！！！”馬格努斯吼道。
“是，老爺。”年輕人恭敬說道，然後規矩站好。
這時，奧特已經緩過神來，他偷偷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再次低下頭。他眼里全是失落的樣子。
馬格努斯那雙恨鐵不成鋼的眼楮瞪了過去，奧特將頭低得更深。
現場陷入片刻的寧靜，唯有鐘表的滴答聲傳回。
接著，馬格努斯重重吁了口氣，“奧特，說吧，你還想讓我怎樣丟臉，趁著我還沒被你氣死，趕緊說，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奧特撓撓自己的臉，別過頭，選擇不回答。
見狀，暴怒再次爬上馬格努斯的臉。他這次丟的是這筆。“啞巴了是嗎？！說話！他媽的給老子說話！！！蠢豬，你他媽連哼哼都不會了是嗎？！”
筆飛旋，正中奧特的腦門。他哎呦一聲。他怔怔地看向馬格努斯。半晌。或許是因為被打疼了，他突然哭了。他抽抽噎噎地說，“我說過我不行的，但你非讓我來……我六點鐘就過來了……可……可他們一直不來……我就等……但他們就是不來……干嘛呀這是，我就是坐了一會兒而已，你就發了這麼大的脾氣……”他抹抹淚，“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從小就是……就因為我胖……你覺得我懶，你覺得我蠢……我想干的事情你也從來不讓我做……”他直視起馬格努斯，又悲又怒地抱怨道，“而我不喜歡的事情，你又偏偏讓我去做……爸，我根本跑不動的，可你非讓我去踢球……爸，你知道嗎，那些人都嘲笑我……他們還欺負我……爸，你知道嗎，他們故意把球往我身上踢，我躲又躲不過，逃又逃不開，還被嚇得哇哇大叫……然後他們就開始嘲笑我，說就算換頭豬過來守門，也比我強……爸，這些事我都跟你講過吧……但你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嗎？”
“我說什麼了？有這回事？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說，”奧特抽了下鼻子，“我根本沒受欺負，而是在說謊，就為了逃課……我媽都看到我身上的傷了，而你……”他哭出了聲，“而你卻說那是我故意摔的……只有我媽疼我……我小時候，只有我媽疼我……然後你還說她……你說我就算了，你居然還要說她……我媽怎麼你了？她哪點對不起你了？”
馬格努斯一愣，“我什麼時候說你媽了？你怎麼還扯上你媽了？”
“剛才不就是？你讓我媽看看她生的兩個好兒子……你不就是在抱怨我媽沒給你生出令你滿意的兒子嗎……我不傻，我能听懂……”
馬格努斯皺緊眉頭，“奧特，你是听不懂人話嗎？”
奧特沒理對方，他繼續道，“她死了還沒到半年呢，你就把別人娶回家了……結果你還說她，你憑什麼？我媽哪里對不起你了？”他抹抹眼淚，“……你要是覺得我不配當你的兒子，把我攆出去就是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他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你他媽是長了個豬腦子嗎？我他媽什麼時候說你不配當我兒子了？”
“我不是豬！”奧特用尖銳的嗓音反抗道，“不許再叫我豬！我不是！我最討厭這個稱呼！我不是！”他繼續大哭，“外人這麼說我也就算了，可你也這麼說……你從來都沒把我當兒子看待過……你對大哥、大姐、小妹都比我要好……”
“你……”馬格努斯重重吁了一口氣。“阿良，”他轉向那位年輕人，“你說說看，我剛才的話里，有這些意思嗎？”
“老爺……少爺的意思是……”那個叫阿良的年輕人說，“老爺最近對他的關心，有點少了……”
“還少？”馬格努斯看回兒子，“奧特，你還想讓我怎麼關心你？嗯？我最重要的樂牛奶業都交給你了，你還想讓我怎麼關心你？我前天說的那些話都白說了是嗎？我說，我派你過來是讓你看住咱們家的錢的，你听不懂嗎？非要我說得更直白一些嗎？”他嘆息一聲道，“樂牛奶業，將是你的立身之本。這回，你總該能听懂了吧？”他坐了下去，“我讓你當財務總監，一是為了讓你熟悉業務流程，二是為了鍛煉你經營管理的能力，三，則是為了防止外面那群混賬偷咱們家的錢……奧特，你是我兒子，所以我怎麼可能不為你的將來考慮？嘖，行啦，別哭了，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哭什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