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當時已經神志不清了。”
“要是真的神志不清，就不會一直提醒韓縱別讓我進洗手間。”
“不錯，你越來越在乎我了。”蕭辰宴真的很滿意。
“你是我目前最大的金主、甲方，不在乎你是萬萬不行的。”簡潼難得說笑了一句。
“那你是怎麼幫我解決後患的？”蕭辰宴拉著她坐在外間的沙發上，準備促膝長談。
“我給她吃了避孕藥，也發現了垃圾桶里的針管。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拿到你的，呃，那個的，但是以防萬一，我找醫生要了避孕藥，放在水里給她喝下去了，當晚。”
“我查到了。昨天上午我去醫院體檢，就，各方面的檢查，其中就有，那什麼。然後負責管理體液的醫生助理是那個女人的一個親戚。他們花錢買了下來，就為了那個局。”
“原來是這樣。”
“不過你好機智，給她吃了藥又找到證據，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我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突發狀況，現在也心有余悸。”
“干得不錯，我應該好好獎勵你。”
“這是我分內的事，獎勵就算了，我需要向你申請一點東西。”
“你隨便開口，只要我有，就算沒有，我也想辦法做到。”不過他做不到的，好像不多。
“我調了一隊人馬過來駐場，需要一間辦公室，私密性要強，保密措施要夠。”
“那你呢？你也來嗎？”
“我短時間內會待在這兒，直到這件事處理完。”
“我給韓縱說一聲，他們什麼時候到？”
“已經到了，明天上班時間報到。”
“這麼快？”
“不快不行，這件事還沒有徹底結束。”
“好，我這就安排，他們住在哪？”
“暫時住酒店，我會在一周內解決住宿問題。”
“不用，分公司隔壁就是自己的酒店式公寓，要幾間，你開口。不過不包括你的，你住【錦園】。”
“工作期間我一直住這里不太好吧？”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那就給你單獨派車，不跟我一起上下班。”
“好吧，不過我後天要飛康明一趟。”
“怎麼又回去？”
“有點事，需要我親自到場。”
“什麼時候過來？”
“大後天。”
“我給你派專機。”
“真不用，機票訂好了，這次是商務艙。”
“你怎麼總是這樣？老老實實享受一次我提供的待遇不好嗎？”
“習慣了。”
“習慣可以改。”
“我會考慮的。”
“我有時候真的拿你沒辦法，你知道嗎？”
“蕭辰宴。”
“我在。”
“我是不是從沒說過我小時候的事？”
“你願意說的話，我隨時願意听。”
“我和我姐姐是母親獨自帶大的，你知道吧？”
“嗯。”蕭辰宴很意外，簡潼為什麼這會兒要說這個。
“我的生父，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渣男，即便他過世了這麼久，我也還是沒有原諒他。”簡潼站起來，窗外的梧桐樹擋住路燈和月光，只留下影影綽綽的光影。
蕭辰宴也站起來跟在她身後，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打算繼續聆听。
“小時候我的母親很辛苦，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她幾乎不買新衣服，每天至少打兩份工，為我和我姐姐掙下還算溫飽的好生活。我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她把我和姐姐放在外婆家，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有一次我調皮摔折了手，她就用熱毛巾給我敷，我被燙的亂蹦亂跳，她實在拿我沒辦法了就說︰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不要你了，你媽媽也不要你了，現在只有我管你，你再不听話我就把你丟出去！”
想起往事，簡潼悄悄抹了一把淚。蕭辰宴很想再次抱緊她，可被她輕輕推開︰“好奇怪，那會兒我應該是听不懂的，但我好像能明白那句話的含義，所以我老老實實站在那，任由滾燙的毛巾敷在我身上。外婆很快就後悔了，抱著我不停地哭，我跟她說︰外婆別哭，長大了我養活你。可是她就哭得更厲害，直到姐姐回來……”
“那會兒你多大？”
“不到3歲，因為外婆在我3歲時就去世了。”
“……”蕭辰宴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小小的心靈第一次受到創傷，竟然是那麼幼年的時候。
“再後來母親把我送去幼兒園了，每天很早很早送去，很晚很晚來接。姐姐和我在一起，她倒也不用太擔心。”
“慢慢再長大一些，我開始跟隨母親和姐姐在每個周末去幫工，有了兩個助力，母親的收入也越來越可觀，一家人過著普通日子，雖然不富足，卻比很多人都幸福。”
“只是上天好像看不得這樣的知足和幸福，母親車禍那一年，姐姐變成植物人，17歲的我連個人貸款都辦不下來。幸好還有獎學金維持著學業，也幸好我長大了。”
第三次落淚，蕭辰宴悄悄細數。如果他早一點認識她們，早一點出現的話，那簡潼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這些？！
“在最艱難的大學時期，我無數次無數次想過放棄，放棄我的學業專心打工，哪怕不分日夜累到吐血，也一定要把我姐姐救回來，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可是命運就是這樣，又或許我本不該擁有太多，在我跟李成瀚重逢的第二年，在所有事情水落石出的時候，它帶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姐姐，我的丈夫和婆母……”
“不是，不是這樣，你……”
“我曾經想過一件事，如果，我沒有進【理衡】，沒有和李成瀚重逢，沒有尋求一個真相，更不曾擁有普通人不敢想象的機會和財富，是不是我的姐姐就可以活下來？或者我過著像從前一樣貧窮拮據的日子，那命運是不是就會放過我？！”簡潼轉身，淚流滿面地看著蕭辰宴。
“別哭，一切都過去了。”蕭辰宴將她再次擁入懷中，她也像之前那樣從來不肯回抱他。
“我不正常，你知道的，我需要吃藥維持一個大概的清醒和鎮定，我已經喪失了成為普通人的機會，我如今吃著人血饅頭招搖過市，變成了一個不近人情的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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