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不禍害逍遙盟的話，就必須去禍害聖堂，這讓蕭萬山很是滿意！
要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是，左丘辰這樣的朋友很特殊。
因為，他想的是把天給捅破....
數十息後，通過蕭萬山的講述，左丘辰也明白，其實這交易的內容很簡單....
那就是，聖族需要龐大而純粹的信仰之力，作為它們復甦、壯大的養分。
而上面的人，需要聖族的力量作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後盾。
或者說這域外牢籠僅僅是需要一個垃圾場，來處理掉那些礙眼、卻又不能輕易抹殺的麻煩....
于是，這域外牢籠便成了絕佳的屠宰場和豢養場。
而聖堂，就是牧羊犬....
他們將源源不斷的罪徒，當然，這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罪無可恕？
又有多少是觸犯了某些禁忌、擋了某些人的路？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聖族，則如同無形的饕餮巨獸，潛伏在陰影里，通過聖堂之手，以各種殘酷的壓榨、絕望的磨礪、生死的考驗……
同時，來收割這些羔羊在極致痛苦與絕望中爆發出的、最為純粹濃烈的精神力量！
信仰！
或者說，是恐懼、怨恨、不甘、掙扎等一切極端情緒凝聚的精神養料....
“血肉為祭，靈魂為薪，豢養信仰！”
當下，蕭萬山放下茶杯，杯底與矮幾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左丘辰的腦海！
“這便是聖堂存在的真正意義，所謂的秩序、所謂的流放、所謂的贖罪……皆是謊言！”
“同時，他們是刻意進入此地的，為的就是想得到整個域外牢籠的信仰之力！”
此話一出，左丘辰的身體猛地一震！
盡管心中早有猜測，但當這殘酷的真相以如此直白、如此冰冷的方式，從逍遙盟盟主口中說出時，那沖擊力依舊如同九天星河倒灌....
原來，無數個被流放至此的人，他們的苦難、掙扎、死亡……都不過是一場早已設定好的、冰冷而血腥的獻祭！
他們的價值，就是作為滋養聖族的養料！
故此，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憤怒和悲愴，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髒....
“而現在的情況便是聖族欲一統牢籠，將此地徹底化為其信仰神國，根基永固。”
蕭萬山繼續道，目光深邃如淵道︰“而這，恰恰是‘上面’另一些人不願看到的。”
“所以，有了我們逍遙盟。”
說著話，他輕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逍遙二老....
“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攪渾這潭水，讓聖族無法順利收割，讓這域外牢籠……永遠混亂下去，成為聖族無法完全掌控的泥潭！”
棋子……混亂……制衡……
當下，左丘辰咀嚼著這些冰冷的字眼，心中的寒意更甚。
原來，逍遙盟看似對抗聖堂的龐然大物，背後同樣纏繞著更為高層的博弈與算計。
這域外牢籠，根本就是一個巨大而殘酷的角斗場，所有人，都是棋子....
“而你的出現，左丘辰。”
這時，蕭萬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沸騰的仇恨，直視他靈魂深處燃燒的火焰....
“你與聖堂的事情是小，但你膽敢將目標指向三百六十位聖王和四大聖皇的瘋狂……對我們而言，並非完全的壞事。”
“混亂，需要催化劑，而一個有能力、有膽魄、並且注定會攪得天翻地覆的‘變數’，有時比千軍萬馬更有價值！”
唰！
話音未落，左丘辰猛地抬頭，迎上蕭萬山的目光，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那盟主之意，是要利用我，成為攪動這潭死水的那根棍子？”
“利用？”
對此，蕭萬山嘴角浮現一絲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那並非嘲諷，更像是一種洞悉世事的了然。
“我想要的是合作，或者相互借力，或許是更合適的詞。”
話落，左丘辰微微點頭...
的確，他需借逍遙盟之力，在這死局中搏一線生機...
而逍遙盟，亦可借他之手，撬動聖堂看似堅不可摧的根基，讓這牢籠之水，更加渾濁，讓聖族的收割，不那麼順暢....
隨後，蕭萬山再次端起茶杯，目光卻透過那旋轉的星河傳送門，仿佛望向了無限遙遠的諸天萬界，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更何況，大亂早就開始了，而這潭水……早已不再局限于域外牢籠這一隅了。”
頓時，他指尖輕輕一點矮幾上那琥珀色的茶湯....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平靜的茶湯水面，驟然蕩漾起層層漣漪....
而漣漪之中，並非倒映著陣內的景象，而是飛快地閃過一幅幅模糊卻令人心悸的畫面！
定楮看去，有冰冷黑暗的宇宙深空，無數造型猙獰、布滿炮管、如同鋼鐵巨獸般的星艦，正從各個荒蕪星域、隕石帶深處悄然駛出...
然後，這些力量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鋼鐵洪流！
艦體上，涂抹著各種充滿掠奪與毀滅氣息的徽記....
那是咆哮的骷髏、滴血的彎刀、破碎的星辰……
當然，還有燃燒著戰火的古老星域，龐大的星際堡壘在密集的能量光束轟擊下，護盾明滅不定。
轟！
轟！
轟！
最終，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碎裂，爆發出毀滅的殉爆光芒！
剎那間，無數逃生艙如同受驚的魚群四散飛射，卻被後續襲來的炮火無情吞噬....
更有繁華的星際港口，在無數艦載武器的飽和轟炸下，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
與此同時，巨大的空間站殘骸緩緩翻滾、解體，映照著遠處恆星冰冷的光。
畫面一轉，有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凶悍暴戾氣息的身影，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咆哮、狂笑、舉杯痛飲！
他們有的身高數丈如同岩石巨人，有的形如液態金屬般流動詭異，有的則籠罩在陰影之中只露出猩紅的電子眼……
但是，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屬于劫掠者的貪婪與毀滅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