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夜，栗山涼坐在電腦前，尋找有關溫斯洛家族的全部消息。
網上的消息雖說算不上鋪天蓋地，但零零總總看下來，溫斯洛家族事業的大體脈絡都摸得差不多了。
情況也果真如他惦記的那樣，醫療世家，光是馬薩諸塞州就有四家綜合醫院，其中一家正好設立在劍橋市。
作為中國人的聶開宇在同一城市開設同類型的綜合醫院，還爭取到麻省理工大學生物醫學工程中心的合作，開展全新的ai醫療項目，無異于是動了溫斯洛家族的蛋糕。
行業競爭時有發生，一座城市擁有多家不同家族經營的醫院也並不奇怪，但問題是，為什麼dexter提到溫斯洛家族時會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
他曾在下課時追上dexter問過，可他忌憚校園里人多眼雜，丟下一句“你回去查一查就會明白”後匆匆離開。
結束一天的課程，他坐上聶開宇的車回家。
一路上，聶開宇心情很好，和他說了很多人工智能運用在醫療領域會在未來給行業帶來多少便利，效率會如何提高，醫患關系會更加融洽等等。看著聶開宇那麼開心，他也不想在沒查清楚事實前說些掃興的話給他添堵。
可如今看來，溫斯洛家族的確不正常。
他們在網絡上的口碑極好，可以說一邊倒。但如果真相真的如新聞采訪，病患、網友留言那麼好，dexter又是怎麼回事？
栗山涼扭頭看一眼時鐘，撥通國際長途。
“喂？”
對面有些吵。
栗山涼蹙了蹙眉，疑道“你在哪？”
“等一下，我上樓和你說。”
咚咚咚一陣跑步聲過後，听筒里果然清淨了。
“說吧。”vent翹腿坐在沙發上，“找我什麼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個人。不，準確來說，是一家人。”
“哦？”vent頗有興趣地揚起尾音，“說來听听。”
“溫斯洛家族。”
“哪個溫斯洛？”
“波士頓。”
vent頓了頓“開醫院的那個？”
栗山涼有些震驚“你真的知道。”
vent雖然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特工，但常年活動的區域在美國西海岸，而波士頓位于大西洋的東海岸，之間距離幾乎橫跨整個美國。這麼遠的距離，他懷著僥幸心理找到vent，心想如果他不知道，問題也不算太大，但如果他知道……
“不會這麼快就遇到了吧？”
栗山涼愣了一下“你早就預料到了？”
“地頭蛇而已，我倒是沒把他們當回事。是當初聶開宇在國內選址時，听到白計安提醒他注意當地勢力的時候想起來有這麼一伙人。”
“這麼說，聶開宇知道了。”
“他知道。不過因為你在劍橋讀書，他想留下來就別無選擇。”
“……竟然從來沒听他提過。”
“沒發生什麼事和你提什麼呀？”
“你怎麼知道沒有？”
“有的話你會這麼淡定？”
栗山涼撇撇嘴，咕噥“倒也是。”
“不過你也別因為現在風平浪靜就卸下防備。提醒你。馬薩諸塞州雖不算美國面積最大的州，但醫療資源密集，尤其波士頓本身就是美國醫療重鎮，能在當地布局四家綜合醫院，意味著溫斯洛家族在區域內有穩定的醫療網絡覆蓋，具備一定的本地根基、資源整合能力和社會影響力。”
栗山涼深深皺起眉頭，vent又道“既然你會找我問，證明網絡上沒有讓你滿意的消息。都是好評對吧？作為打著家族姓氏的綜合醫院，社會影響力非常重要，所以他們會不顧一切除掉所有會破壞醫院口碑的負面消息，以及，放出負面消息的人。”
盯著電腦屏幕，栗山涼揉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說道“如果不是聶開宇，我還真不知道這一帶幾乎所有的綜合醫院都是有名有姓的。”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是泛泛之輩。
只有聶開宇，是個孤零零的，連國籍都沒有改變的華僑。
“好像一下子變成眾矢之的了呢。”vent半開玩笑地說。
“別鬧了。”栗山涼疲憊地靠在座椅上。半晌，他望著天花板說“如果他們動手，會怎麼對付聶開宇？”
“說不準。”vent冷笑，“我只能說，有些人呢，天生就是陰暗冷血的爬行動物，不愛陽光，就喜歡在潮濕發霉的泥土里，偷偷啃咬根基，專搞暗損的勾當。”
隔天早上，栗山涼獨自在臥室醒來。
自從來美國，聶開宇以他學習很辛苦為由，主動包攬早餐。幾乎每天他都比他起得早，但今天，大概是溫斯洛家族的影響，看不到聶開宇，他心悶難安。
“聶開宇？”
他掀開被子走出去，樓下也空無一人。
栗山涼趕緊跑下去，剛踏進玄關，大門就在眼前打開了。
聶開宇穿著居家服，左手捧著小女孩送來的鳶尾花，右手拎著四瓶鮮奶和報紙，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找我？”
原來他在院子里。
栗山涼暗松一口氣，伸手去接牛奶。聶開宇側身躲開他的手，將紫色的鳶尾花束遞給他“這是你的。”
短短幾步路，栗山涼也不和他爭。他接過鳶尾花，看到夾在中間的卡片，聶開宇親手寫的「早安」，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今天是周末。”
“想去哪？”聶開宇兩眼放光。
自從到美國，栗山涼一直在忙學習，他們還沒有好好地出門玩一天。
栗山涼慢慢轉過身“我想去工地看看。”
聶開宇愣了愣“你說醫院？”
“嗯。可以嗎？”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大樓還沒有成型，四周全是灰塵，很髒的。”
“沒關系。”栗山涼默默收緊捧著鳶尾花的手，“我想去。”
他從不認為未經訓練的聶開宇能夠隱瞞他什麼。
可即便什麼事都沒發生，他還是忍不住擔心。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聶開宇。
“好吧。”聶開宇道，“不過只能待一上午。午餐到假期結束，你必須和我正經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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