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感動地望著王星熠，心尖又酸又澀。
在他們相遇之前，被親生父母遺棄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竟然會有一個人會為了他費心至此。
“星熠……”
嗡嗡作響的電話打斷韓楓，王星熠掏出手機，淡道︰“等我一下。”
隨後，他轉身站到窗前，叫了聲“計安”。
韓楓坐在床上，伸手探進枕頭下方，摸出一片折好的紙條。慢慢展開，他垂眼看著白紙中間，用再普通不過的簽字筆寫下的「38」，幸福地笑了。
好幸運。
這個號碼。
真的好幸運。
他可以遇到星熠。
“看什麼呢？”
他抬頭，王星熠掛掉電話，信步走來。
韓楓心虛，連忙對折號碼紙。
“還藏？！”王星熠快他一步，一把抽走紙條。
“星熠！”
王星熠斜眼一瞪，方才還敢上手搶的韓楓立刻蔫了。
反轉紙片，王星熠看著上面的號碼，疑道︰“這不是送書活動當天，氣球里面的小紙條嗎？你還留著呢！”
韓楓盯著那薄薄的紙片，羞怯地走過去。
慢慢拽回紙條，韓楓咕噥︰“沒有理由扔掉。”
王星熠古怪地看著把紙條往兜里揣的韓楓，說道︰“你扔東西還要有理由呀？沒用就扔掉啊。”
韓楓幽怨地看他一眼，隨後低下頭，用極小的聲音嘀咕︰“會不會就是因為有用，才不扔。”
“你說什麼？”
韓楓搖頭，王星熠拉過一旁的木椅跨坐上去。
抱著雙臂搭上椅背，他指著床鋪對韓楓說︰“關于晚上留宿的事，我有事要和你說。”
听聞要抓毀書的凶手，韓楓的表情瞬間嚴肅了。
王星熠把手機打開，遞給韓楓。
“把你認為所有有嫌疑會做這件事的人名寫上去。”
“什麼？”
“怎麼了？”
韓楓為難道︰“我不知道該寫誰。”
“為什麼？”
“因為，我很意外會發生這件事。在我的印象中，孤兒院的伙伴不會做壞事。”
“老師呢？”
韓楓吃驚，連忙說︰“更不可能！老師們都很好，對每個人都照顧有加，怎麼會做出這種荒唐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星熠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韓楓，直到對方承受不住，問道︰“為什麼要這樣看我？”
沒有回答韓楓的問題，王星熠嘆道︰“白計安還真厲害。”
“怎麼了？”
韓楓一頭霧水。
他好像沒說什麼。
“是這樣。”王星熠解釋，“你還記得昨天晚上一直盯著你看個沒完的人嗎？”
回想車窗降下，男孩白皙俊麗的臉，和望著他那冷冰冰的眼神，韓楓頷首。
“記得。”
“他說你是不會得罪別人的類型，叫我問問你，曾經有沒有與誰產生過不愉快的事。還有，會不會有人有意、無意間冒犯過你，而你當時沒有發作，選擇悄悄記在心里。”
韓楓恍然︰“所以，你叫我寫可疑的人，就是想看看，我心里有沒有傾向的答案？”
“沒錯。”
“很遺憾。我從未和孤兒院里的老師、同伴發生過任何不愉快的事。”
王星熠伸手拿回手機，嘆道︰“如此，只有兩種可能了。”
“什麼可能？”
“第一，你的確和某人發生過什麼，但性格差異讓你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導致的結果是，你不認為事情有問題，而別人卻耿耿于懷。第二，世界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美好，人也不是各個純良，同理，孤兒院的人也是。”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韓楓傷感地說︰“我只是不願意把別人想得很壞。”
“嗯。”
王星熠絲毫不意外韓楓會說這樣的話。
相反，他伸手搔了搔耳朵，評道︰“不天真的話，反而不可愛。”
他最討厭把全部心眼子都用在算計、惡意揣測別人的類型。
韓楓不敢相信地睜大眼。上一秒還在烏雲密布的心瞬間雨過天晴。
他剛才沒听錯吧？
星熠說可愛？是他嗎？還是說他這樣，傻傻分不清好壞人的類型？
“韓楓。”王星熠雙手交疊搭在椅背上，認真地說︰“你了解人性嗎？知道它不是非黑即白，每個人都站在灰色地帶嗎？”
韓楓沉默了。
王星熠能感覺到韓楓明白中間道理。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選擇繼續用「人性本善」的目光，去看待每個人。
韓楓扭頭，重新拿出衣兜里的寶貝紙條遞給王星熠。
“如果非要找到一個和書有關系的人，我大概能想到。”
“什麼意思？你想到了誰？”
“李尚元。”
看著王星熠握著手機編輯，韓楓趕緊道︰“我只是懷疑，沒有證據，別下定論！”
“放心，我沒那麼傻。證據確鑿之前，我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即便現在他們沖出去把李尚元揪出來又能怎麼樣？
沒證據，他大可哭天喊地地叫屈。甚至在孤兒院所有師生面前指責韓楓血口噴人。
韓楓有理說不清的結局，只要他在，便絕對不可能發生。
與此同時，孤兒院對面私立醫院頂樓天台。
終于睡醒的聶大少頭戴墨鏡，背靠鋪著真絲浴巾的沙灘椅，享受夏日艷陽。
趙琳在旁，像哆啦a夢，不斷拿出遮陽棚、純銀冰桶、榨汁機、一籮筐新鮮水果、水晶玻璃器皿、三層點心盤……為辛苦查案的少爺準備一桌沁人心脾的美味下午茶。
接過芒果菠蘿汁，聶開宇率先踫了踫白計安。
白計安放下望遠鏡，扭頭看著把天台當沙灘，把查案當度假的聶開宇，無語住了。
聶開宇舉杯舉得手酸，催道︰“喝一口呀！”
白計安無奈咬上吸管。
真別說，清涼爽口的鮮榨果汁涌入口腔的一瞬，提神醒腦的效果宛如干了一听400毫升的紅牛飲料。
“怎麼樣？”聶開宇用銀叉扎起一塊巧克力松露喂進白計安的嘴巴，“王星熠問出什麼沒？”
白計安頷首，隨即拿起平板電腦翻轉。
聶開宇取下墨鏡，眯眼看著屏幕上的照片，問道︰“李尚元。他和韓楓有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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