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虞陷入沉默之中，楊東也並沒有催促他，而是等待他的沉默過去。
老虞沉默的時候，房間內只剩下迎松市局治安管理支隊長呂虹的呼吸聲。
老虞抬起頭來，看向楊東，然後看了眼呂虹。
楊東見老虞看了眼自己，又看向呂虹，立馬明白老虞的意思。
“呂支隊，你先出去！”
楊東朝著呂虹開口示意。
呂虹聞言皺起眉頭開口︰“楊主任，這不符合規矩吧，審訊工作…”
“讓你們二大隊的兩個副大隊長進來。”
“你去陪你們李局長說說話。”
楊東知道審訊工作的規矩是什麼，不可能一個人單獨審問，身邊必須有人陪同或者監督。
不需要呂虹把話說完，楊東直接開口。
呂虹見此看了眼老虞，然後點頭︰“好。”
他轉身拽開房門走了出去。
很快，兩個副大隊長安辛與景華強走了進來。
楊東這回朝著老虞開口問道︰“這回可以說了。”
老虞也就是虞建老警察點了點頭，語氣復雜的出聲︰“我是故意激怒李青松的，只有這樣才能不讓我連累他。”
“我跟他是二十多年的老戰友，老同志，老同事關系了。”
“我不想連累他，現在我出了事，他這個分管治安與刑偵的副局長，也推卸不了責任。”
“只有我誣陷他，他才能安然無恙。”
“其實迎松市局不止我一個與陳文蓋犯罪集團勾連，還有一個人也是陳文蓋很仰仗的，級別也不低。”
“他就是治安管理支隊的支隊長呂虹。”
老虞沉聲開口，說出一個重點的線索。
呂虹，就是剛從房間里面出去的迎松市局治安管理支隊的支隊長。
“你胡說什麼呢？”
“你冤枉李局還不夠，現在又開始編排我們呂支隊？”
老虞的話，讓二大隊的兩個副大隊長不樂意了。
不管是安辛還是景華強全部朝著老虞指著怒喝。
“不要說！”
楊東見此立即擺手攔住他們。
楊東盯著老虞開口︰“這次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次是真話。”
老虞點了點頭，目光很隨意，絲毫不逃避楊東目光的對視。
他說的就是真話，這次沒有任何冤枉和嫁禍的成分。
“呂虹是陳文蓋犯罪集團的保護傘？他在迎松市局工作，怎麼會影響到陳文蓋？”
楊東開口問他。
老虞沒有猶豫的直接回答︰“陳文蓋在迎松市也有非法資產，都是胡泉安排呂虹給他提供保護與便利。”
“之前迎松市瀚海會所打架斗毆事件，打死了一個人，這件事就是呂虹給陳文蓋擦的屁股。”
“他是治安管理支隊的支隊長，他想給這個打架斗毆事件定個性，太簡單了。”
“刑偵支隊也要給呂虹這個面子。”
老虞沉聲開口說著話，然後看向站在門口的兩個傻大個，安辛與景華強。
“你們知道這件事吧？”
兩個人見老虞這麼問，全都低頭沉默下去。
楊東看到安辛與景華強這樣反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看來有問題的是呂虹，而不是李青松。
但呂虹也未曾在這次掃黑行動里面有什麼不良舉動，也沒有阻止掃黑的進行。
“因為他沒資格阻止。”
老虞看穿了楊東此刻心里面的想法和揣測，于是直接開口回答了出來。
楊東驚訝的看向老虞，不過老虞身為辦案經驗的老警察，能看穿一個人的想法也正常。
“老虞，你是被誰要求的開槍擊斃陳文蓋的財務主管？”
楊東繼續問老虞。
老虞搖頭說道︰“沒有人安排我，是我故意的！”
“說句實話，如果我真的想殺陳文蓋的財務主管，我有好幾種辦法能殺掉他，不一定要用配槍。”
“我當了三十年的警察，配槍的重要性，我會不知道嗎？”
“我就是故意的，想借此機會，把這件事徹底嚴重化，尖銳化，只有這樣，你們才能下定決心一舉拔除保護傘和黑惡勢力。”
“我這幾年一直活在內心的煎熬之中，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我拿了陳文蓋的錢，拿了呂虹的錢。”
“但我沒辦法，我孩子有小兒麻痹，治療費用是個很大的數字，光靠我的工資根本不夠，我老婆是家庭主婦，沒出去工作過，所以全家的壓力都在我身上。”
“以前禁毒的時候工資高待遇好，但是我年紀大了就退了，到了治安管理支隊待遇雖然也很不錯，但不夠給我兒子看病買藥的。”
“收了錢，我本以為能治好我兒子，但是有了錢也治不好。”
“我後悔了，我不應該這麼做，違背了黨性原則，背棄了我自己當初立下的誓言。”
“現在主動交代，也算是為我自己做最後一點事吧。”
“楊主任，迎松市局內部有問題的其實也不少，只是異地調警掩蓋了很多問題罷了。”
“因為迎松市內部也有黑社會，也有保護傘，只是跟北春市的保護傘與黑社會，基本上沒聯系。”
“也是因為如此，迎松市局在北春市地界行動，才能心無旁騖。”
“如果有一天迎松市需要掃黑，那麼迎松市局也不可信，反而北春市局去迎松市的話，就值得信任了。”
“其實就是這麼回事罷了。”
“哪里都沒有絕對的清白，哪里也都不是完全的黑，只不過是相對而言罷了。”
“我今天交代的這些，希望你們掃黑組能滿意。”
老虞說到這里，又看向楊東，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楊東。
“楊東同志，我能信你嗎？”
楊東望著老虞虞建的表情，鄭重的點頭回答︰“可以！”
老虞又看了眼安辛與景華強。
“老虞，我們倆，你也可以相信！”
安辛連忙開口，朝著老虞主動示意道。
景華強也點了點頭，只是沒有跟著開口而已。
“楊主任，你覺得呢？”
虞建問楊東，把決定權給楊東。
到底要不要相信這個安辛和景華強。
因為他接下來要拋出一個重磅的情報，甚至可以說足夠改變北春市掃黑工作的格局以及會讓保護傘出現滅頂之災。
“把李局長和呂支隊，都喊進來。”
楊東想了一下之後，別出心裁的有了決斷。
不僅讓這倆留下來，還讓外面那倆進來。
老虞狐疑的看向楊東，但想了一下就忍不住欣慰的笑了。
“可惜了，你不是公安體系的。”
人才啊，可惜不是公安戰線的同志。
老虞嘆了口氣，這樣優秀的年輕人，如果在公安戰線的話，也許最終能改變公安系統內部的一些不合理吧。
當然這也不過是他的想當然罷了。
李青松和呂虹被安辛喊進來。
四個人都站在楊東的身後，一起盯著老虞。
老虞見楊東有這個自信，也有決斷，不怕他們泄露出去。
所以，他也不廢話了。
“我手里面有胡泉的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