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
眨眼又是三年。
剩下的四人之中，終于有人再度引來雷劫。
這一日，純白的九尾天狐歷經五道雷罰的殘酷洗禮，于破滅中生出赤色毛發。
她于死地之中復生，剎那間成就帝皇大位。
此女證道至強之後的氣息，驚得終末神主跟天極魔尊心神俱顫。
諸天百界近二十萬載中，第一尊踏入至強之境的九尾天狐誕生。
胡妙妙生死關頭生出的變化，就連方寒都未曾料到。
他在那一瞬，想到了紅綾。
九尾天狐一族的毛發，多為灰白二色。
灰為雜，意味著這樣的族人血脈不純。
赤色毛發的九尾天狐，在這一族之中都是絕世罕見。
看來自己這些年，著實還是小看了她。
木婉晴跟胡妙妙先後離去，方寒的心中也算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他身邊的紅顏知己，她們兩個天賦最好。
多年前，便紛紛踏足鎮世級。
只是天驕這種東西，沒有真正走到至強之境，都只能算是天驕。
古往今來倒在至強大劫之下的鎮世天驕，超過半數。
還有不少人，甚至都沒活到引下至強大劫的那一日。
胡妙妙亦留下一塊石碑，方寒如磐石般立身石碑之下近半月，才終于動了。
原本就沒幾個人的不滅台，終于只剩下了最後三人。
他的目光掃過剩下那兩位。
“兩位道友等了方某這麼久，何不過來一敘？”
不滅台上，只余下天極魔尊跟終末神主。
他們二人倒是膽大，竟真的敢同他留到最後。
面對方寒的喝問，神魔兩族的超級強者，齊齊起身。
“人王這是何意？”終末神主皺起眉頭，“關于這天梯上的一切情報，你我知道的都差不多。”
天極魔尊冷笑一聲，“終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人王這是要跟你我清算呢。”
比起終末神主裝糊涂的姿態，天極魔尊則是更直接奔放。
眼看這不滅台上只剩下他們三個，顯然魔族的這位第一魔尊，也是懶得遮掩了。
人多的時候，他還真不敢亂說話。
畢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魔族一方都只剩下他一人。
“天極，老夫雖然從前跟人王是有一些誤會。”終末神主朝著方寒的方向抱拳，“但是這些誤會，早就已經風消雲散。”
“多年來，我們一直都是盟友關系。”
“何來清算一說？”
終末神主看著天極魔尊，眉間皺出了一個“川”字。
“天極，你休得挑撥老夫跟人王的關系。”
方寒只說了一句話，終末神主跟天極魔尊就已經彼此怒目圓瞪，劍拔弩張。
“終末，你不會真以為，你這樣人王就會跟你站在一邊吧？”天極魔尊冷笑，“你可以跟人王聯手斬我試試？”
“我死之日，就是你斃命之時！”
天極魔尊一句話，瞬間讓終末神主臉上的怒意去了九成。
天極魔尊所說，他又怎麼可能想不到。
他只是沒想到，天極魔尊竟然還有這般頭腦。
直接將這些話，放到了明面上。
眼下三人看似三足鼎立，實則是兩強一弱。
人王跟天極魔尊實力相當，他終末神主夾在中間，委實是左右為難。
幫了其中一個，另一個都不會放過他！
天極魔尊若是不說穿，他就這樣幫著混一混。
斗過一場，沒必要分出生死。
“天極魔尊竟是這般看我方某人？”就在終末神主跟天極魔尊沉默之際，方寒已經走了過來。
“人王，你什麼意思？”天極魔尊性子急，有話都藏不住。
“確實要清算。”人王的聲音冰冷，但是並沒有對他們兩個散發出敵意，“但並不是你我之間。”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里如今也只剩下他們三個。
後面即便還有人上來，那些個後來者，需要他們三人一起出手？
就算加上那幾個已經飛升離去的，這三間七界的至強之下，都難尋一人可與他們三個中的任意一人戰平。
“人王，你不是在逗我們吧？”天極魔尊皺起眉頭。
“後面那些人，你人王想殺誰，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話可不是吹牛，後面那些人里，最強的也就剩個玄天聖母。
只是玄天聖母兩口子，跟你人王乃是至交。
真等她上來，你們對付我們才差不多。
“這個人，方某一人對上，還真沒什麼把握。”方寒長嘆一聲。
這世間，還有人王對上都沒把握勝得了的？
“誰，我倒是想見一見。”天極魔尊不服。
上次他雖然沒拿出搏命的本事來，但也幾乎出了全力。
能壓著他打的人王，竟然還有拿不下的人？
那豈不是說，那個人的實力也不輸自己？
天極魔尊的性子，一點就著。
方寒並不意外。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看向了另一人，“這個問題，就得問終末神主了。”
“終末？”天極魔尊略帶嫌棄地看向了這位神族的超級強者。
這家伙要是比自己強，至于像根牆頭草一般，左右搖擺？
“天極，人王說的那個人，又怎麼可能是老夫。”終末神主的精氣神，在這一刻低到了極致。
“人王所說，是我族神子。”
“昔日的神子！”
說到這里，終末神主臉上的悲痛之色，不由自主地涌了上來。
“嗯？”天極魔尊看向終末神主，“此前跟你們一起來的那幾個黑袍人，沒有你們那個反骨仔神子？”
魔族當世第一魔尊，一臉驚異地看著終末神主。
他前些年一直沒怎麼露面，就是不信終末神主跟神子真的鬧崩了。
神族詭計多端，最擅長的就是玩這些鬼把戲。
“天極，你這是什麼意思？”終末神主的臉色陰沉似水，“你真以為當年老夫找人王聯手，是為了坑人王不成。”
“你若是再用這等低劣的挑撥離間之法，那就休怪老夫豁出這條性命，跟你拼個魚死網破！”
終末神主這一刻，表情陰冷，身上殺意洶涌而出。
完全不似作假！
天極魔尊沉默，情緒可以作假，但是一個人身上的怒火跟殺意，是做不得假的。
修為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對方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抱有殺意，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終末神主也只有怒到了極致，才可能對他真正展露殺意。
“那家伙，真的沒有上來？”天極魔尊到了這會兒，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一個能讓終末神主跟人王同時忌憚的人，他又怎麼可能再不放在心上？
“人王，你不是跟那個神子，合作了麼？”天極魔尊退開了不少距離。
他現在覺得，人族跟神族的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
當年他還以為，神子去尋人王合作，是為了引人王出動，圍而殲之！
當時的人界，著實是強大得讓所有人忌憚。
“當然沒有。”終末神主身上的殺意收斂，“他們二人若是合作，你我都沒有機會走到這里。”
終末神主滿臉無奈地開口。
他這話，並不是在夸大其詞。
只有真正跟神子交手，才知道他的恐怖之處。
在終末神主的眼里，人王也好，天極魔尊也罷。
都不是這世間最危險的人。
“你就對你那什麼神子的實力，這般自信？”天極魔尊什麼時候低過頭。
“你不信，大可以等他到來。”終末神主冷哼一聲，“到時候天極你大可親自一試。”
天極魔尊目光如電，死死盯著神族的這位強者。
若是真的等來了神子，而這位神子的實力又跟他們說的一般強大。
到時候無論神子跟終末神主還是人王站在一邊，他都會處在極致的危險之中。
“我信不過你們。”天極魔尊沉聲道，“與其陪你們在這里玩心機手段，老子還不如先渡劫。”
“到了至強之境，老子隨時等你們幾個來戰！”
天極魔尊足夠強大與自負，但是此刻也已經沒有了十足的底氣。
“魔尊要走？”方寒皺起眉頭。
只一瞬，天極魔尊便好似被什麼無上凶物盯住。
人王的眼神，讓他感覺周身一陣毛骨悚然。
“你想干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族，會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他的實力能碾壓自己？
顯然不可能啊！
若是人王能隨意擊敗乃至斬殺自己，他還需要自己幫什麼忙，他一個人就能干掉所有對手。
但是剛剛他被人王盯上的那一瞬，天極魔尊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危機。
“魔尊行走諸天的時日尚短，或許不知道方某的某一項本事。”方寒陡然就笑了，“今日魔尊要麼留下與我等一起解決掉那個超級麻煩。”
“要麼就試試跟方某一起渡雷劫。”
天極魔尊︰“？？？？”
人王這話啥意思，自己不答應他一起圍剿那個神子，他就選擇與自己同時渡劫？
如此一來，那豈不是說，人王想要拼死自己！
自古以來，就沒听說過有什麼人會選擇同時渡至強大劫。
“天極，人王還真有這個本事。”終末神主直接印證了人王所言非虛。
過往的那些年，人王可不止一次將別人拖進自己的雷劫。
天極魔尊若是想提前溜走，人王真要是一發狠，說不定會同時引來雷劫。
人家將別人拉進雷劫的本事，古往今來他要是稱第二，就無人敢稱第一。
他就沒听說過，有人引雷劫降臨比人王更快。
甚至可以說，人王只需心念一動，雷雲就已經出現在他的頭頂。
其他人凝聚雷雲，還有一個準備階段。
在這個階段之中，其他人是有足夠的時間撤走的。
可人王不一樣，他若是想將別人拉進自己的雷劫之中，真就快到不講道理。
“人王，你欺人太甚！”天極魔尊知道這一點以後，臉色由綠變黑，難看至極。
“若是魔尊願意跟方某聯手，方某保證不會在這不滅台上跟你生死相搏。”人王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看得天極魔尊頭皮發麻。
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瘋子。
“好。”終于，天極魔尊選擇了妥協。
三大強者，選擇了聯手。
......
不滅台上，天雷陣陣。
一場駭人的雷劫爆發，不滅台上，不滅台下，所有感應到它的人，都是一臉震驚。
直到雷光散去，不滅台下方的天梯上，一道不知道佇立在此多久的身影，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你的耐心也就僅此而已。”
此人低笑一聲，而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極速沖向那傳說中的不滅台。
雷雲散去不足三日，兩道身影各自盤坐在不滅台的兩個方位。
此二人氣息都非常強大，此前登上了不滅台的眾人，竟然會是這兩位留到最後？
當這道身影走上不滅台以後，眼底也不免閃過一絲驚訝。
“還真有人苟到了這會兒？”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
他一身綠色皮膚，身高丈六。
天極魔尊不斷打量著這個人。
此人氣息縹緲出塵，但是在走上不滅台之後，眼底掃視他跟終末神主的時候，除了驚訝竟還有一絲不屑？
“其他人呢？”來人並沒有回應天極魔尊的問題，而是突然轉向終末神主的方向問了一句。
“有的登天而去。”後者低聲道，“還有的麼，死了。”
“那你們兩個，怎麼還沒死？”來人一句話，讓終末神主的眼神變得危險無比。
“終末，你們跟道族也有仇？”天極魔尊在一旁打趣著，“塵王竟也盼著你死。”
天極魔尊一語道破此人的身份。
比人王他們先一步踏上天梯的塵王，竟然比他們晚了這麼多年才走到不滅台。
“道族多數時候都是避世不出。”終末神主搖頭，“十幾萬年前的大戰，他們根本就沒有出現過。”
“何來仇怨一說！”
“這家伙雖然不是我們要等的人，但是他既然來了，就順手宰了吧。”天極魔尊的身上，有無邊魔氣開始翻涌沸騰。
“等人？”塵王左右看了看，“你們要等什麼人？”
“不是在等道某？”
塵王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快。
“終末，你也是越混越回去了。”
“竟然跟魔族勾搭到一起。”
他輕嗤一聲，“封神榜落在你的手里，還真是墮了它的無上威名。”
就在終末神主要說話的時候，天極魔尊手中已經出現一桿戰矛，“終末，跟他廢什麼話。”
“先把他解決了，免得壞了我們的大事......”
天極魔尊對這個意外闖上來的家伙，滿心怒氣。
“封神榜選誰做主人，是它自己的自由。”終末神主打斷了天極魔尊的話頭，而是死死盯著道族的塵王。
“我們等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