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者還認得甦明，突出一個理直氣壯。
偏偏這道理還真說得通。
若不是理直氣壯，腰桿挺得直，他怎麼敢在百羽王朝的少主面前大放厥詞呢？
這不成了找死嗎？
百羽王朝就算再怎麼兒戲，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官差敲詐威脅到皇室子嗣的頭上吧？
高諶抱著萬一的可能性扭頭看向了甦明，但看到甦明尷尬的神色他就知道這萬一的希望已經破滅了。
“甦兄，這里頭真有損壞公物這一說？”
“有啊，損壞了公物當然是要照價賠償。”
“這一棵老樹也是公物？”
“我剛剛仔細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尋山村里的這棵老樹，似乎還是我們百羽王朝的黑長老親手栽下的，也就是你們已經見過的，第一關的考官。”
听到甦明和高諶的交流，執法者更氣憤了，指著他們妖族少主的鼻子說道“明少主，你知道這是公物，怎麼還放任你的同伴破壞呢？難道你以為你是少主就能逃脫王朝律法的制裁嗎？還是覺得幾根樹根而已，不會被我們這些執法者發現，能夠逃脫制裁？”
自覺不佔理的甦明深深地低下了頭，滿臉慚愧。
執法者繼續輸出，痛心疾首地說道“陛下和長老們都說過多少次了，這律法就和試驗與研究一樣，不能馬虎不能僥幸，要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明少主你身為我們妖族的少主，怎麼能夠明知故犯呢？我這得給你罪加一等！”
甦明慌了，連忙解釋道“不是，你誤會了，我這不是明知故犯，我、我這是一時沒想起來這老樹是公物，再者覺得這是在接受考核，以為可以忽略這些細枝末……”
“以為可以忽略？明少主，你詢問過青長老嗎？就以為可以忽略？”
“沒、沒有……”
“那你這不就是馬虎？還試圖狡辯，罪再加一等！”
堂堂妖族少主，一個王朝的皇子，被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執法者奚落的抬不起頭來，越說越沒底氣，這一幕已經超出了高殷和高諶的認識。
這還真不能說是玄雍國的兩位皇子以己度人，而是放眼天底下其他任何地方，在任意國家的疆土之中，這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更普遍的情況是，遇到皇子犯法的官差，即便是壯著膽子也是好聲好氣提醒皇子都做了什麼，引導皇子自己認識到自己犯了法，自己自覺地認錯認罪。
萬不可能是官差態度強硬地要求皇子認錯認罪。
除非這官差也不是一般官差，有著佔理之外的更大的底氣。
再者即便這皇子心地善良遵守律法。
自己認了。
也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幾乎不可能與庶民同罪。
可是在這百羽王朝的地界上，因為幾根被掰斷的樹根而已，被態度強硬執法者數落過一通之後，皇子甦明十分慚愧，面對這幾句話下來就又加了兩等的罪責，也是沒有任何的辯駁，似乎是認罪認罰了。
“甦兄，你這……”
高諶欲言又止。
雖然這毀壞公物可能不佔理，但是甦明好歹也是妖族少主，這執法者是不是也太過于得理不饒人了呢？
甦明苦笑著搖搖頭。
高諶便把剛剛也沒一口說出來的話徹底咽進了肚子里。
一個地方都有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何況這都已經是妖族地界了，連族都不一樣了，在觀念和規矩上有些截然不同的差別，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尊重。
也只能夠尊重。
甦明誠懇地說道“我認，我都認，該怎麼處理就請怎麼處理吧，要罰我多少？”
“明少主這話說錯了，是你的同伴毀壞了公物，又不是你，罰你做什麼？破壞公物的懲罰，也不牽連到同伴，所以……你，對，就是你！我剛剛可都看到了，掰斷樹根的就是你吧？剛剛你還用腳踩著樹根，真是囂張啊！”
執法者把頭一轉，伸手指向了都已經退到了甦明和高諶身後，低著頭把自己當成侍衛的高殷。
在這一瞬間。
高殷的殺氣都要遏制不住了。
我給你臉了？
不過下一瞬，高殷又把這殺氣壓了回去。
善解弟意的高諶站了出來，沒讓這執法者去面對高殷，他知道，若是這執法者以剛剛面對甦明的態度要是拿來面對他的六弟，他六弟大概率會以大局為重，為了不辜負父皇，不當場將這執法者怎麼樣。
但這憋著的怒火無處發泄，難免會殃及池魚。
誰是池魚呢？
高諶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這位仁兄，你指的人是我的侍衛，他做的事情也都是遵的我的命令，所以可以都算在我的頭上，有什麼事與我說就好了。”
“哦？看來你這人對自己手下還挺好啊，出了事兒知道自己扛著，沒把手下扔出來，還算有擔當。”
執法者在說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注意著甦明的表情。
甦明快速眨了一下眼。
執法者當機立斷地說道“既然是你下的命令，那算在你頭上也沒什麼錯，毀壞公物照價賠償，這老樹已經有九千多年的樹齡了，現在毀了其樹根，我們事後肯定是要修補過來，接續樹根的費用、購置營養液的費用、額外的工作時長、黑長老的精神損失費……”
在掰著手指頭念出了一長串的費用名目後，似乎是這費用太多了，執法者都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報出具體數字。
“……總共費用，二百三十一兩黃金又七兩銀子又二百零三銅板。”
“請支付賠償吧。”
“如果黃金不夠，用白銀折算，每一兩黃金需要十兩半的銀子。”
有零有整。
精確到了一個銅板。
連黃金和白銀的折算比例都考慮到了。
顯然執法者計算出來的賠償價格相當嚴謹，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價格是不是太高了？
高殷瞪大了眼楮。
再次生出了一種被戲弄了的感覺。
這藏在樹根里的鑰匙，真不是做下的局，來敲詐錢財的嗎？
高諶差點咬著舌頭，忍不住驚呼道“二百多兩黃金？這只是幾根樹根，怎麼會要這麼多？這錢都可以建起一座園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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