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已至，大勢將起，我們司馬家終于也要出世了！”
“這天下人，也該識得我們司馬家的門庭了。”
“現在這朝廷，若是識趣，便該來拜謁老祖，請教治國韜略……”
司馬家秘境，山中私塾。
在族內地位高貴的幾個司馬族人正坐在一起商議著出世後的事情。
不過因為他們也接觸了那些受司馬彥老祖邀請來到司馬家做客的大焱世家的家主們，他們從那些大焱世家家主的成色，也能夠判斷出自從大世凋敝後，這後世天下的斤兩不過如此。
所以這些商議。
說著說著便變成了對司馬家出世之後的一些暢想。
無外乎是司馬家底蘊一顯，天下歸心之類的戲碼。
只是這些暢想很快就隨著司馬彥的歸來而打斷了。
“……現在先別聊以後了，速去傳令族人，有強者來襲，準備御敵——”
司馬彥出現在了私塾內。
他的族人們怔了一下，隨後也沒有拖沓，奔向山腳村莊。
不過片刻。
方才還安安靜靜，如同游記里世外桃源般的山腳村莊便亮出了兵戈，一道又一道的強大氣息顯現而出，在這秘境里游走巡弋，提防著老祖口中的強敵。
司馬彥坐在山中私塾當中，取出了一枚珍貴丹藥服下，補充著剛剛一路御空而行消耗掉的靈力。
大焱的白衣鎮國公。
追了他一路，靈力消耗應該也不小。
沒有進入司馬家秘境的法門，即便有強開秘境的神通，想要打開秘境總歸也需要些時間。
司馬彥認為自己至少還有喘上幾口氣的余裕。
剛要調息。
進一步化解體內的珍貴藥力。
但是這眼楮都還沒來得及閉上，司馬彥卻已經猛然抬起了頭，皺緊了眉頭︰“竟然來的這麼快？這家伙……他的靈力難道當真是無窮無盡的嗎？”
“不可能……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這里面一定有我沒注意到的弊端，這或許是一種透支類的神通？現在靈力無窮，但當神通散去便會要遭到反噬，靈力一落千丈，陷入虛弱……”
司馬彥的揣測不是沒道理。
因為他活了數千年，熬過了凋敝的世道又迎來了大世，只見過以靈力渾厚見長的，但卻從未听說過有誰的靈力能夠真正無盡，甚至那些靈力遠遠高出同境之人的往往都為此付出了其他方面的代價。
例如肉身破碎魂魄衰弱，畢竟承受著過量的靈力對修士身體也是一種負擔，又或者是靈力雖然深厚，但是正因為過于深厚，駕馭起來十分困難，施展道法神通時的速度要遜色于同境修士……
“大焱鎮國公，不管你是哪一種情況，能追上來算你有本事，但你敢進入秘境，這就是你自尋死路了。”
司馬彥隨手一探，從旁邊的書架上取下來一卷書簡。
秘境之外。
徐年已經看過了秘境內的全貌、
司馬家的底蘊確實深厚，山腳村莊里有好幾道五品境的強大氣息，就連四品境也有兩道，不過四品境之上的境界，也只有坐在山中私塾里的臥虎一人而已。
在徐年眼里，除了臥虎之外，其余司馬族人倒也不足為懼。
再就是這司馬家的秘境空間。
正如司曉楠之前說的一樣，這些世家的秘境雖然也是秘境，算得上是自成了一片小天地，但是比起佛門極樂淨土的秘境成色卻差了很遠。
當初徐年借助宇字石印章能夠破開極樂淨土。
以徐年現在對空間之道的感悟，即便不拿著宇字石印章，這司馬家的秘境空間在他面前也如同沒有上鎖的敞開大門一樣。
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也正是在來去自如的底氣支撐下，徐年一步邁出，踏入了秘境。
嗡——
荒無人煙的青山綠水忽然一變。
山中私塾，山腳村落，在一陣陣漣漪中顯化而出。
“何方宵小，竟敢擅闖司馬家，該當何罪？”
山腳下，幾道強大的氣息瞬間便鎖定了突然闖入秘境的白衣身影，出聲呵斥的是一位四品境道修司馬處一，他御空而起飛到天上，與徐年對峙。
而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五品境的司馬家道修。
在這些下方村莊內，有一名四品境的武夫也在盯著天上白衣。
司馬處一不是忘了司馬老祖提醒過來襲的是強敵，他知道司馬老祖口中的強敵自己不太可能是其對手，只是這是在司馬家的秘境內，司馬彥老祖也就在他們身後的山中私塾里看著。
這能出什麼事呢？
恰恰相反，這不正是在老祖面前表現自我的大好良……
“砰——”
徐年看了司馬處一一眼。
然後。
司馬處一身體里便傳出了一聲悶響，他瞪大了雙眼，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不受控制的爆開了——
“砰！砰！！砰砰砰——”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司馬處一自身的靈力在他身體里炸開了一團團血花，這血花並不算大，但是對于一位道修而言，這靈力的激蕩本就更勝過噴出來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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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爆靈。
比起徐年的其他神通，這一門滎原王家的族人自創的神通，可以算得上是樸實無華了。
但不妨礙在時機合適時，效果拔群。
司馬處一都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話，便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墜向地面。
地上的司馬家四品境武夫眼皮一跳，猛然沖過去接住了司馬處一，但這位和他同境的族內強者卻已經昏死過去，體內靈力紊亂得像是狂風暴雨中的海面。
摔是沒摔死。
但之後也是生死難料了。
司馬家另外兩位跟著司馬處一一同御空而起的五品境道修頓時神色劇變。
徐年轉動了眼眸。
還沒看向他們呢，他們兩人便已經左右分散，各自逃去。
當徐年的眼眸定下時。
一身青衫攔在他的面前，不讓他去看司馬家的其他人了。
“徐公子，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雖然是我之前是看走了眼，對你有所得罪，但你這般追到我家中，對我的族人後輩出手，是不是也太……不饒人了呢？”
司馬彥臉色鐵青。
一半是氣惱。
一半是因為體內珍貴丹藥的藥性還沒來得及完全化開。
剛剛徐年踏入司馬家秘境上空，司馬彥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出現，而是任由族人們與其對峙攔截，便是想著這些族人即便不是徐年的對手，但哪怕是互相撂下幾輪狠話。
如同兩軍對壘，將領叫陣。
雖然徐年是孤身前來。
但他難道不想從這些司馬族人的口中，探听些司馬家的情況乃至于底細嗎？
就算徐年是個莽夫，進來就只顧著亂殺一氣，根本不在乎什麼底細什麼情況，司馬彥的這些族人好歹也有個四品境、五品境吧，又是在秘境當中佔著主場優勢，未必也攔不住片刻。
只要有片刻，司馬彥就能夠劃開丹藥，恢復之前御空而行消耗的大量靈力了。
結果。
司馬彥始終就是缺了這片刻，到現在體內靈力也未能恢復到全盛。
不過靈力上雖然有缺少，但既然徐年敢于踏進司馬家，兩相比較起來，比起在千松城里，司馬彥還是手握著更大的優勢，不說一定能夠把大焱的鎮國公留在司馬家秘境里，至少也要讓他知道痛了。
不敢再來司馬家的面前造次。
如此一來。
既然這些世家不中用了，展現過手腕的司馬家也才好直接與大焱朝廷談妥一個合適的價碼，在出世後能有一個還算良好的開端。
另外。
方才這位白衣鎮國公施展出的神通也讓司馬彥有些在意。
司馬處一的修為境界，司馬彥相當清楚，修為之深，比起同齡時候的司馬彥也不遑多讓了，現在更是實打實的四品境了，只差了一點火候，就有資格問足三品境。
司馬彥原本還打算，若是司馬處一的火候夠了，但是大世還沒到。
他便不吝賜下下神源。
助其突破。
結果這讓司馬彥都看好的族中後輩，竟然被徐年簡單隨意地看了一眼，體內的靈力便被引爆，直挺挺地墜落下去，生死未知。
這會是什麼神通？
盡管大焱鎮國公比起司馬處一有著境界上的優勢，但能夠如此輕易地隔空引爆他人體內的靈力，這對于道修來說簡直是聳人听聞的噩耗。
退一步說，就算這神通在同境廝殺中無甚作用，只能對境界低于自己的道修起作用，但這豈不是意味著只要境界不如徐年的道修，在他面前都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能輕松解決的事情了？
修為越高，這一品的境界差距是越大，但正常來說，四品和三品間的差距，也不至于大到連一個眼神都承受不住吧，好歹拼著重傷不顧，也該要能夠過上個兩三招。
過了兩三招，拖住了片刻，司馬處一再受傷，這才是司馬彥最想看到的局面……
“侵我族地，傷我族人……徐公子，仗著境界我行我素的人我見多了，但到你這種地步的確實也不多見，我今日便給你一個教訓，便是隨心所欲也要不逾矩，以後莫要再這般壞了別人的規矩了！”
司馬彥拋出了手中書卷。
書卷攤開。
飛向天空，迎風而漲。
其上的每一個字，都有山丘大小，總共有千余之數，浮浮沉沉羅列在司馬家上空。
遮天蔽日。
這些都是司馬彥立下的司馬家規。
司馬彥在大焱的城池里便能夠豎石碑立規矩，借規矩之力為己用，在他自己的族中秘境里面，又怎麼可能沒有規矩呢？雖說司馬族人沒有八座城池里的數百萬之數，但是勝在經年累月一絲不苟的持續經營，司馬族規的重量比起千松城里的規矩，還會只重不輕。
但因為族規的局限性。
限于族地和血脈。
若是徐年不追進來，這規矩還壓不到徐年的頭上，但既然徐年追進來了，還實實在在的打傷了司馬族人，司馬族規也就能夠當頭壓下了！
千余墨色文字，以蓋頂之勢，壓向了一襲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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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漫出。
這些遮天蔽日的司馬族規，在流轉著萬千道韻的霞光之下，竟隱隱有些崩解的趨勢。
火候還不夠。
不過這也在司馬彥的預料當中，畢竟之前在千松城里，徐年就已經展現過他的韌性了，僅僅憑借著這些小規矩，想要壓住他是不太容易，該要動用更大的規矩了。
司馬彥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取出了一根香。
點燃。
香氣裊裊。
司馬彥執向躬身，如告天地︰“大焱鎮國公徐年，你身為人臣，當知律法！一郡之長，雖位不如你這國公尊貴，但也是朝廷棟梁，犯錯有過，也當三司同審，交由天子定奪，豈由你這國公未奏而殺？”
“此為僭越！”
“言官楚節禮，剛正不阿指出你殺南雲郡守的僭越，卻遭你朝中同黨施壓，倒逼天子拿言官入獄，你可知這是在敗壞天子的名聲？為人臣，卻不能盡人事。”
“此為害主！”
“僭越擅權，結黨逼主……你這不忠之人，有何顏面活于世上？”
忠、孝、義。
便是這天地間的大規矩之一，古往今來都存于人心之中，便是儒家也在推崇。
不過若非是徐年不饒人，司馬彥也不想動用大規矩，因為這得要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多的本源之力。
在和滿口仁義道德的儒家聖人作道途之爭的時候，司馬彥不僅僅是輸了，還傷得極重。
修為倒退回了道門，還跌到了三品境，到現在還沒補回來。
不過道途雖然崩塌了，但是司馬彥還留下了些許本源，用一點就會少一點，所以他之前在千松城中轉身就走，都沒想過動用道途本源。
畢竟若是有這本源在，司馬彥他日還可能重塑道途，但如果連這殘存下來的本源也消耗殆盡了，他這敗于儒家的未成道途可就徹底滅亡了。
鋪天蓋地的忠，從天穹雲層間垂落。
壓過了千余字的司馬族規。
鎮向了司馬家上空的那一襲白衣。
大局已定。
司馬彥胸有成竹。
即便徐年的靈力當真無盡，但這沉澱在人族心中數千萬年，被無數人所推崇的規矩，還能壓不住這他嗎？
徐年右手一揚。
三品境的修為運轉，一道道霞光交織而出。
但這霞光卻不是沖著天上忠字而去。
而是沖向了此方秘境。
轟隆——
一聲轟然巨響。
司馬家用以避世的秘境。
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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