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不認為和陳大將軍、韋大將軍齊名的蕭大將軍會只是個浮浪紈褲。
最起碼。
這浮浪的一面，不可能是他的全部。
“蕭大將軍心意我已經明了了，只是蕭大將軍對我可能有點誤會，我雖然不是什麼苦修士，但也沒貪圖享樂到這份上。”
“何況邊疆艱苦，我若是為了享樂也不至于來此地。”
“蕭大將軍只需要以戰事為重便可。”
“為了招待我擺下如此豐盛的宴席，這實在是讓我有點……受之有愧。”
既然邊塞條件艱苦，那麼想要湊出這麼一場珍饈美酒還有歌舞相伴的豐盛宴席肯定是極為難得，徐年自然以為蕭光擺出這麼隆重的宴席，都是為了不怠慢他這位新鎮國公。
至于何至于此。
可能是久居南境的蕭大將軍吃不準徐大真人的秉性，不想因為招待不周這種瑣事惹年紀輕輕的徐年心有不快耽誤了戰事，所以才盡己所能的擺出大排場？
蕭光拿著羊腿大快朵頤，一口撕下一大塊汁水滿滿的羔羊肉，听到徐年這話，他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哈哈哈，這可就是徐國公誤會了，大人是遺世仙人，看不上這些紅塵俗事，很正常。”
“但我是個紅塵里的俗人，就好這一口俗事。”
“換而言之呢，貪圖享樂的是我，招待徐國公不過是多添了一個坐席而已。”
“”所以徐國公可千萬別覺得什麼受之有愧，盡管敞開了吃，敞開了喝，席上歌舞的姑娘們呢……咳咳，這個還請徐國公給我個面子，可別看中了就帶回房里享樂。”
“我這兒畢竟是邊塞，不是窯子。”
“當然了，若是姑娘也看中了徐國公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話也說回來，徐國公既是國公又是大真人，偏偏還如此年少，這般大的本錢，放眼天下都沒第二個男人比得上了吧？有哪個姑娘能夠看不上呢？說不定啊，這些姑娘都只怕自己的媚眼拋不到徐國公的眼楮里呢……”
在蕭光的大笑聲中。
徐年確實感受到了歌舞女子拋出來的媚眼，只是拋給他的還只是少部分，大多都拋給了坐在他旁邊的，正在放聲大笑，說自己只是個紅塵俗人貪圖享樂的蕭大將軍。
為了招待徐年，所做的當真只是添了個坐席而已嗎？
這是真相？
還是說，蕭光只是故意這麼說，為了讓徐年放松下來，享受邊塞上的這場豐盛宴席？
徐年不得而知。
只是他來這鎮離城的目的可不是享受什麼宴會。
“蕭大將軍，我們在這里飲酒享樂，那這外面的戰事……不要緊嗎？”
在戍離軍信使帶給徐年的軍情里面，南境因為南雲郡怪病和韓子荊大軍壓來帶來的內外壓力，局勢已經有些緊張了，蕭光才會就近向徐年求援。
蕭光豪飲了一杯酒，放下酒杯，說道︰“徐國公放心，我這身體雖然在這宴席上享樂，但是心里也惦記著戰場呢，我們先得看韓子荊他到底是想做什麼，才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蕭光夾了一筷子鴨舌，咀嚼時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徐年都分辨不清蕭大將軍這所謂的身在宴席心懷戰場，究竟是隨口這麼一說，還是當真有這回事，不過他沒有盲目的去質疑，畢竟再多的懷疑，這位都是鎮守大焱南境的蕭大將軍。
眼見的雖然不虛。
但那些積累下來的戰功更是無可爭議。
徐年清楚自己在沙場上只是個門外漢，所以也沒打算質疑蕭大將軍的兵略，只是詢問道︰“我不通兵家戰事，能否請蕭大將軍仔細說說有何安排？”
蕭光側頭，打量了徐年一眼，笑了笑說道︰“大人是鎮國公，這可是那位傳奇將軍的世襲爵位，大人也是其後人，原來卻不通兵法嗎？”
徐年坦然承認道︰“確實不通。”
蕭光直直地盯著徐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悶頭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說道︰“韓子荊之前率兵進犯，我懷疑他是想趁火打劫，趁著我身後的南雲郡鬧瘟疫的時候來撿漏，當然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南雲怪病就是玄雍國搞的鬼，他這不算是趁火打劫，而是里應外合。”
“不過現在，南雲郡已經穩定下來了，在徐國公的神通相助下，南雲郡給我這邊帶來的壓力，應該是遠不如韓子荊他們計劃里的情況了。”
“那麼接下來，韓子荊是會直接退兵，還是先打上一場呢？”
“我在等的就是這事。”
“不過我覺得韓子荊應該會先打上一場，畢竟他可是兵魁，如果這都直接退兵了……呵，能走出這麼一步昏招，他這兵魁的名號就顯得有些名不副實，該換人了。”
“比如……讓給我？我覺得蕭兵魁這名號，也沒比韓兵魁難听。”
退兵和破綻？
徐年沒想通這里面的因果。
但是蕭光照顧到了不通兵法的新鎮國公，解釋道︰“開弓難有回頭箭，就像是徐國公你和人斗法，神通已顯，豈能是說收就收？強行收了神通，只會遭到反噬，沙場上的大軍進退也有類似的道理，尤其是在兵勢已成的情況下，逆勢而為就如同是自斷經脈。”
徐年神情略有點古怪，因為神通豈能說收就收的答案，在他這里是“真能”，只是雖然比喻不太對，但蕭大將軍的意思他已經領會到了。
倒也沒什麼必要糾正。
倒是另一點，有必要說明。
“蕭大將軍，南雲郡的事情我雖然出了力，但能夠這麼快平息下來，李神醫才是居功至偉，沒有他先後兩副湯藥，先是緩解病情後是治愈病情，南雲郡現在還困在怪病當中。”
“嗯，李神醫的功勞也是很大……我們說回戰事，總之呢，如果韓子荊沒有昏了頭選擇退兵，接下來免不了就有一場惡仗要打了，到時候還得請徐國公多多協助。”
蕭光敬了徐年一杯酒。
一飲而盡。
徐年沉吟片刻，問到︰“蕭大將軍有幾分把握？”
“這得看徐國公的把握，是指的哪方面。”
“如果是打贏韓兵魁……四成吧，就算有徐國公相助，我也只有四成把握。”
“但如果只是指守下南境。”
“徐國公若是來不了，我有七成把握。”
“但現在徐國公來了，我便有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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