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親王，我在門外等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你……盡快吧。”
徐年成全了太子門客的忠心。
其他不願意盡忠的殺手他也一並幫著成全了。
接下來得讓宣親王知道在他墜入溫柔鄉里的時候，大夏的天變成了什麼樣，不過在那之前，他暫且先手一揮，帶著太子門客及其同伙的尸體一起來到了門外，稍作等待。
把屋內留給宣親王他們三人。
周德玄和碧環兒與綠萍兩位姑娘顯然也有話要說。
倒不是這些男女私情比得過家國大事。
只是有些話現在若是不說，以後可未必還有機會說出來了。
徐年連敵人都能大大方方的成人之美。
沒道理讓周德玄他們之間就非得留下點遺憾。
屋內剩下了周德玄與碧環兒和綠萍姐妹。
碧環兒輕輕依偎在周德玄的懷里。
綠萍抿著唇。
她也知道自己這事做的不太好，有些不太敢面對環兒姐姐，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周德玄輕輕一嘆，默默把綠萍也拉進懷里。
碧環兒溫柔一笑，往旁邊挪了挪，把周德玄懷里的位置讓出些許，分給這不懂事的妹妹。
“姐姐……”
綠萍眼眶通紅，泛著淚光。
“你這死丫頭，唉……”
碧環兒寵溺地摸了摸綠萍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
綠萍在周德玄懷里抬起頭，仰頭看著周德玄，有些驚訝也有些茫然︰“周郎，你……你是宣親王殿下周德玄？我……我、我這……這讓我怎麼配得上你……”
周德玄雖然是個閑名遠揚的大夏親王，在風月場也是個名人了。
但他到底是皇室中人。
多少得顧及皇室顏面。
被人認出來了是一回事。
但總不能自己就打著宣親王的臉面在青樓早出晚歸夜夜笙歌。
這不成體統。
周德玄慣用的假身份是個姓周的富商。
這也能解釋他出手闊綽。
士農工商。
雖然這樣的排序早已不能代表著實打實的地位了，例如八方錢莊的東家那也是商，鐵匠宗師也是工，便是尋常士族見了不也得恭恭敬敬將其奉為奉為上賓？
但是這骨子里的一些倫常禮法，卻難免是依著這順序來的。
青樓女子自是賤籍。
但是富商花了大價錢，給青樓女子贖身添作一房的例子，雖然不是比比皆是，但終究是有些實例可尋，不是白日做夢。
再往上些，階層變作士族了，士族子弟給青樓女子贖身，這就已經往往會成為個笑話了。
但要是換做皇族子弟……
這還有一絲可能嗎？
綠萍原本想著自己雖是青樓女子，但好歹是清白之身，以後能給周郎做個寵妾也心滿意足了。
但現在來看。
這似乎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綠萍在周德玄的懷中。
默默垂淚。
她不怪周郎，只怪自己莽撞。
“唉，你這傻丫頭，你以為姐姐不想讓你和周郎好上，是姐姐怕你搶了姐姐男人？只是周郎雖是良人，卻未必是你我姐妹的良人啊……”
碧環兒抬手幫綠萍擦去眼淚。
她豈能看不出綠萍對周郎的情義？
從前不想讓綠萍和周郎接觸太多，就是因為碧環兒大概猜出了周郎的真實身份，自己是已經陷進去了難以自拔，卻沒必要讓綠萍也一起落入這張情網當中。
周德玄左擁右抱，輕聲說道︰“環兒姑娘，我怎麼就不是良人了？我等下就去給你們姐妹贖身。”
贖身。
這對于已有心上人的青樓女子，自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
不過碧環兒卻沒有太多喜色。
她輕輕趴在周德玄的胸口，側耳貼在她的胸膛上，听著心上人的心跳，輕聲說道︰“周郎當然是良人，只是我們姐妹配不上周郎，至于贖身，我當然知道周郎是願意為我們贖身的，不過只贖不納，又有什麼用呢……”
周德玄頓時無言了。
給碧環兒和綠萍贖身確實不算什麼難事。
無非是點錢財而已。
但是納……
妻用娶，妾用納。
碧環兒自知自賤，不奢望被娶為妻，但哪怕只是一個妾室，周德玄確實也沒法輕易承諾。
不過碧環兒也沒打算讓周德玄為難。
“周郎，妾身本就是青樓女子，淪落風塵就該死在風塵，周郎趁著妾身年華尚在多來看妾身幾回，妾身便已經心滿意足了，只是……只是綠萍妹妹她雖身在風塵，卻是清白之身，不求周郎能夠給她個名分，贖身之後留她在身邊當個貼身丫鬟，可好？”
綠萍哭著說道︰“姐，綠萍錯了，你不要趕綠萍走，綠萍就就留在姐姐身邊伺候姐姐，哪兒都不去，只要下次周郎來的時候，讓綠萍跟著姐姐一起招待周郎就好。”
“你這傻丫頭，能離開青樓，有什麼不好……”
姐妹相擁而泣。
周德玄抱著姐妹兩人，沉吟片刻說道︰“環兒姑娘，我這人貪心，你們姐妹我都要贖出來，至于之後怎麼樣我不敢保證，但至少讓你們免于風塵之苦。”
之後又是好聲安慰了幾句。
雖然情義正濃氣氛正烈，不過周德玄倒是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他還記得徐國公正在門外候著，有大事要和他說，總不能讓人等太久了。
碧環兒也是體貼。
她拉著綠萍一起從周德玄的懷里站起來。
“周郎，那位大人不是和周郎有要事要談？我去幫周郎把那位大人喊進來，我們姐妹就在屋外等著周郎和那位大人談完……”
房門推開。
徐年進屋，碧環兒和綠萍離開。
擦身而過時。
兩姑娘朝著徐年恭恭敬敬地施禮。
徐年也頷首作為回禮。
房門再次關上。
只不過這次在房間里的兩人，變成了大焱的鎮國公和大夏的宣親王。
宣親王全程坐著。
沒有站起來。
不是無禮，而是不雅。
徐年也很體諒宣親王的不容易，把椅子搬到床前坐了下來，醞釀該怎麼開口。
“碧環兒姑娘對宣親王殿下的情義可不淺。”
醞釀半晌。
徐年還是先提了一嘴碧環兒。
他沒怎麼接觸綠萍，但碧環兒對宣親王的一片心意，連他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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