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讓開——”只見一魁梧披甲軍漢,一邊在人流如織的街道上狂奔,一邊扯著脖子玩命大喊著。
身後一大票凶神惡煞的兵丁,個個表情猙獰,紅著眼珠子一聲不吭地跟著跑。所過之處,路人先聞其聲,後驚恐地四下散去,為這隊惡行惡相的人讓開道路。
這永安城——整座城池被東西南北交錯的寬闊主街,與幾條穿城而過的河道工整地分成一百零八個坊市;根據所處位置職能又分作東市、西市、南官、北居及皇城這五個大區域。
為防火緝盜便于管理,在每處區域還設立幾個高高的望樓,由兵馬司和城衛軍輪流日夜值守,一遇突發情況便可通過警鐘號鼓發出示警,迅速調集附近水龍局或府衙官差及時處理。
漂染巷毗鄰東市店鋪區,距此隔著幾條街便有一處望樓所在。
若不是剛開市的當口,人流大量涌入,左伍長所帶領的丙字伍早就沖到漂染巷內了。何況左伍長及手下一眾弟兄沒一個是永安本地人,對縱橫交錯的街道不太熟稔,以致當左伍長一隊人頗為狼狽穿過人流拐進漂染巷時,但見一隊身穿青紅衣衫頂著個白色圓氈帽的人拉著幾輛大車,風風火火地、從對面小巷迎面沖了過來。
打頭的一人一邊敲著梆子,一邊大喊著“走水啦!水龍局出差!閑人讓道——”
對面是水龍局的人,人家顯然是認得近道的,若跟左伍長一般只曉得走大道,等擠出人群到達火場,估計火勢早已失控了。
“唧筒隊準備!”
水龍局的人率先沖到了秦府門前,領頭之人手一揮,大喊一聲,十幾個身背長筒狀物體的人便跑了過來。
“水龍隊連接太平缸在外面待命!其余人隨我來!”
“是!”
那人帶著唧筒隊向著秦府大門跑去,其余人則是三三兩兩的從大車上往下搬運著體積巨大帶有 轆的水龍。
一開始聚集在秦府門前大都是好奇看熱鬧的人群,可眼見著兩撥人浩浩蕩蕩從巷子兩側沖來,其中一隊明顯是水龍局的人,門口的幾個秦府家丁這才意識到,這些人是沖著自家來的!幾人對視一眼,連忙放下手里活計,上前攔住了水龍局的人。
“哎、哎?我說干嘛滴!干嘛!這里是秦府,你們來干嘛?”其中一個戴著個黑眼罩的獨眼龍家丁,一臉凶橫地攔住了水龍局領頭的那人。
“走水,你們秦府走水啦!”領頭之人跑的滿臉汗珠子,面對秦府的人,卻不敢大聲呵斥,只急切地指著府門喘著粗氣解釋道。
“……望樓上看得清楚,趕緊的,讓開,再晚可來不及啦!”
“走水!?俺們秦府?你瞎扯啥!”
獨眼家丁一臉懵逼,回頭向府門方向張去,院子里一點混亂的跡象都沒有,若是真走水了,憑他在戰場上練出的耳力不可能听不到。
此時,左伍長一隊人也抵達秦府門前,他沒搭理正在交涉的秦府家丁和水龍局,徑直闖到秦府門前,以拳頭一下下砸著門,一面對著大門大喊
“將軍大人,將軍大人,俺是左輝左小二,快開門啊!您家走水啦!”
第三下掄圓的拳頭還沒觸到大門,就听身後一聲震耳的大吼聲。
“左小二!! ”
听到這聲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聲音,左伍長本能的停止動作,雙腳並攏,站直身體高聲應喝“到——”而後,左伍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崔隊正!”
“怎麼是你小子?你怎麼來這里了!”說話的正是那個獨眼家丁。
“報告崔隊正!”左伍長利落地敬了個軍禮大聲回說,“丙字隊今日東市丁字望樓值日,適才看見秦府有濃煙冒起,故而帶隊來此救助。”
“濃煙!”崔隊正用僅剩的獨眼疑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昔日的手下。
“大人,當時俺就在望樓上,他們也看得清楚!”左伍長用眼風掃過一旁丙字伍的幾個兄弟,後者齊齊點頭肯定,幫腔道
“好大的煙!”
“伍長說得沒錯,濃黑濃黑的……”
眾人紛紛開口佐證。
“都火上房啦!你們還在這扯淡!快快讓開,別耽擱救火。”水龍局領頭的實在等不得了,一把拉開獨眼家丁正欲沖進秦府。
嘩啦一下,秦府大門打開了,一個抱著黑貓的童子跨出大門。
“秦老爺到!”
那童子扯著還稚嫩的童音大聲唱和道,像給皇帝出行清道的小太監。
眾人循聲往門里看去,只見得一身穿玄黃道袍,頭戴白玉道觀冠的道士,邁著四方步,神情倨傲地走了過來。
此人身材奇長,眉眼狹長,面如冠玉,倒是真有一代仙師的派頭。只可惜,此人下巴上只是有些青茬,沒有長長的胡須,缺少了些仙家氣度。
“見過將軍大人!”丙字伍幾人見到來人,先是錯愕,而後齊齊向著來人敬起軍禮。這一幕搞的一旁水龍局的一眾人有些不知所措,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秦將軍啊!也不知該不該跟著一起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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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俺是左小二,原來崔隊正手下的兵。”見秦牧玄一時沒認出自己,左伍長挺直了身子大聲回應道,“曾在營中給將軍大人牽過馬,將軍可能不記得小的了。”
“牽馬的?”秦牧玄微眯了眸,而後眼前一亮,“左大胡子?哎?你丫胡子哪?”
左伍長摸了摸光滑許多的臉,有些個扭捏地呵呵笑說“回將軍的話,胡子俺給剪了。這不,日後在京城里辦差,俺尋思著能找個婆姨,俺原先那大胡子怕是會嚇著人家姑娘不是?”
“說的不錯!這造型順眼得多,就是差點沒認出來。”秦牧玄笑著拍了拍左伍長肩膀,後者只會傻笑。
“話說,你們來我這兒,有事麼?還是說,今日營里放假,想來府上坐坐?”
“回將軍話……”
正當左伍長欲要解釋時,一旁等的花兒也謝了的水龍局領隊,搶過話頭,急切插嘴道“你家走水啦,都火上房啦!別擱著瞎扯了,快讓我們進去,唧筒隊!跟上我。”他手一揮,一群人作勢又要沖進秦府。
“站住!”秦牧玄見一群人欲要強闖自己家,連忙伸手阻攔。唧筒隊幾個沖在前面的只感覺好像被一匹烈馬拉住了,腳下一陣踉蹌,竟然在門口摔做了一團。
“咋回事?不說清楚,休往里闖!這是秦府,不是菜市場。你——給老子說清楚。”
秦牧玄一伸手,一把從人堆里將那個領頭之人給生生提了起來,過程如同提小雞兒一般輕松。
“大人!誤會誤會。”面對如此巨力和山岳般的氣勢壓力,領頭兒的說話都有些哆嗦,眼前的少年可是傳說里殺人如麻的猛將!剛才是自己魯莽,都把這茬給忘了,還敢強闖秦府,怕不是嫌命長了。
秦牧玄慢慢把人放下地,這才注意此人的裝束,問道“水龍局的?”
領頭之人點了點頭。
“這麼說我家走水了!”
領頭之人又是點了點頭。
“你們也是為救火而來?”
秦牧玄又問向一旁的左伍長,後者同是頷首。
“回將軍話,小的在望樓上見到這邊有濃煙冒出。”接著左伍長又補充道。
濃煙?秦牧玄先是疑惑,而後恍然大悟。
“誤會誤會,一切誤會了!”他一面給水龍局領頭的整了整皺巴巴的衣衫,一面笑說。
“你們口中的濃煙!那是我,貧道煉制仙丹所致,並非走水。可能是所煉丹藥使用的柴火潮了些吧。”
“勞煩各位跑這一趟了。老崔,”秦牧玄笑容和煦,轉向獨眼家丁,囑咐道,“記得待會兒給大伙發些茶水錢,不能讓大伙白跑一趟。”
“是!家主。”獨眼崔高聲回應。
此時的秦府門前,已經圍滿了聞訊趕來看熱鬧的京城百姓,加之水龍局的人,還有先前于秦府門前收舊貨的,此刻不算寬敞的漂染巷人滿為患,聚集差不多二三百號人。眾人皆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場面熱鬧的仿佛上元燈會似的。
“煉丹!還是仙丹!你沒听錯吧?”
坐在御座上的趙欽,听完黃炳的一番陳述後,滿臉的震驚,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內容。
那小子怕不是失心瘋了吧,還是在家閑的憋出病來了?
“回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黃御史對著趙欽行了一禮,“是那秦牧玄親口所說,微臣親耳所聞的。此外,秦牧玄還著一身道袍當眾裝神弄鬼,念出一段莫名其妙的道詞,他擺出香案焚香禱告,說是啥……”黃御史想了想,接著說,“偶得上天啟示,遂開壇煉丹,以求仙道。”
“他真如此說?”
“在場眾多百姓皆可為證,並非微臣一家所言。臣,不敢有半句虛言哪!”黃御史當即跪伏在地,高聲說道。
“臣,御史台監察御史黃炳,彈劾秦牧玄不安心在家閉門思過,反而假借天意,裝神弄鬼,迷惑百姓,擾亂京城治安。臣請陛下,下旨查辦!”
趙欽面色凝重,整座朝堂也隨這位國家主宰陷入一片死寂,下面百官為之噤若寒蟬。
“黃公公!”
“老奴在—— ”一旁黃公公當即跪下。
“去秦府看看,速去速回,回來向朕匯報。”
趙欽聲音威嚴,仿佛積攢了一肚子的怒氣,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是!老奴這就去辦。”黃公公起身行了個禮,慢慢退下了御階,一路急挪小步從大殿側門而出。
“黃愛卿。”
“臣在!”
“你先下去吧!在班尾候著。”
黃炳心中一陣竊喜,也就是說,陛下允許我在大朝會上听政啦!這是何等的榮耀啊!
“是,陛下。”說著,他緩步退到了大殿門口,在文官班列最末尾找了個空子站好。
“還有何事速速奏來!”趙欽對著一眾大臣說,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怕是接踵而來的事情,已然使得他心力交瘁了。
泱泱朝堂,袞袞諸公,真沒一個能為朕分憂之人!剛還惦著那小子能為朕……哎,就連那個小子也是這般不省心哪!趙欽心里一陣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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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奉旨出宮的黃公公,套上宮里車駕,喚了兩個機靈的小黃門,就一路風風火火地出宮了。一路仗著宮中旗號,倒沒用多久便到了秦府相鄰的大街上。
卻不想,馬車堵在了巷子的轉角。
不等兩個小黃門來扶,黃公公自己就跳下了車,“跟咱家走著去,咱倒瞧瞧秦府的情況。”說罷,帶著兩個小黃門就轉進了漂染巷。
此刻的漂染巷秦府門前,說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一點也不為過。看這陣勢,怕不是圍了快上千號人了吧,整條漂染巷舉目望去擠滿了人,就連一旁大樹上,牆頭上都爬滿了人。
這是有何種大熱鬧可看?黃公公和兩個小黃門見狀不禁嘆為觀止,想擠進看,可是根本就做不到,人群擁擠下,誰還會瞅這糟老頭子一眼。
人群最里頭兒突然傳出一陣陣的驚嘆聲,引得這邊瞧不著的人群擠得更加厲害了,人人可著勁兒地都往里擠,幾個身穿永安府差役服的公人登時大聲呵斥著。此時此刻倘若發生任何意外,想必這種場面定難控制。
“ !天啊!”又是一陣驚嘆聲從人群最里面送了出來。就連樹上的人也是循聲踮著腳往緊里頭兒努力張去。
“干爹,咱可咋辦啊?”一個鬼頭鬼腦的小黃門皺著眉看向黃公公。
黃公公此刻也是一臉愁容,一時也想不出個什麼辦法。
“小哥?哎,這位小哥,里面出了什麼事?怎會有這麼多人呢?”另一個小黃門倒是機靈,拉過一個年輕人堆著笑問道。
那年輕人臉也不回,不耐煩地回說“你沒听說嗎?”
“听說個啥?小哥能否給說說看?”說著,那小黃門從腰帶里摸出幾個大子兒放到年輕人手里。
那年輕人摸過銅子兒,回過頭來,笑說“哦,就是秦府當家的——秦將軍,你們可知道?”小黃門肯定地點了點頭。
“听說秦將軍得著天啟,開始煉丹了。真別說,真個兒給練成了嗨!”那青年就像親見一樣,說得眉飛色舞。
“煉丹!你是說秦將軍煉出仙丹啦!”小黃門不可置信的問道。一旁黃公公和另外那個小黃門耳朵早就湊了過來。
他們同時听到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消息,雖不信,但果真有此事!
“那、那倒沒有。”那年輕人話鋒一轉,听話的幾人腰都差點給閃折了。
“仙丹沒煉出來,倒是煉了一爐子的寶貝。”
“寶貝?啥子寶貝!?”小黃門兩眼瞪得溜圓。
青年顧左右不禁感慨“這不也想見識見識麼?可剛聞訊趕到,奈何這人也太多了吧。”忽而他想到什麼,一拍腦門道,“對了,听說百寶軒、玉珍閣的掌櫃的都來了。集萃樓東家,甚至親自登門,想來此刻正在秦府,與將軍大人洽商收購寶貝的事呢!這幾家可都是京城里數一數二、頂尖的珠寶玉器商,沒有大寶貝,豈能驚動他們幾位親自跑一趟!”
“真噠!!竟有這事兒!!”小黃門連同一旁的黃公公皆是一陣的驚嘆。
“可不……你們瞧,那巷子頭停靠的正是幾家商號的車。”那年輕人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幾輛馬車。
“據看見的人說,從那車上搬下來幾口貼著封條的大箱子,听說里面裝的滿滿都是金條銀錠。要不怎麼會跟來那麼些官差?都為防著那些見財起意的賊人,大白天動手搶!”
年輕人說罷,朝著立在巷子頭那隊持刀官差的方向努了努嘴,神秘兮兮地壓低聲說“听聞這次,連兵馬司和城衛軍的兵丁都遣了來,喏,都護在里頭呢!”
“行了,若想知道的更多,就得想辦法見空擠進去,或是……”年輕人指了指上面,就不再搭理小黃門他們了。
“老祖宗!您看……”小黃門環顧四周,小聲對一旁的黃公公詢問道。
黃公公聞言踮了踮腳往人群里看了看,無奈,身形不夠,只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後腦勺。又抬頭望了望上面,大樹枝干上,牆頭上或坐或爬,滿是人。他咽了口唾沫搖了搖頭。
沉思片刻,黃公公從腰間摘下宮牌遞給小黃門,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永安府官差,沉聲道“去,叫那些官差,替咱家清道。就說咱爺們是奉了皇差來的。”
小黃門會意,接過宮牌便跑了過去。不一會兒,一隊官差就跟著小黃門跑了回來,見著黃公公便行禮請安“宮里的貴人當面,小的有禮了。”
“咱家奉皇命來秦府,爾等速速給咱家清道。”黃公公吊著嗓門,趾高氣昂道。
平日里,這些小吏哪有資格與他這個宮里的大太監說話,讓他們清道算他們福氣了。
“好勒,貴人,您瞧好了,這就給您清出路來!”那差役諂媚地點頭哈腰。
接下來,人群最外圍響起一陣厲聲叫罵聲和哀嚎吃痛的叫喊。隨著叫罵聲,人群很快便如東風劈開紅海的神跡般由外向內的閃出一條路來,一隊永安府差役或手扶腰刀,或手持水火棍迅速沖進這條小路里來,隨即分兩邊站好,阻擋兩邊變得更為擁擠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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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到!”一個小黃門一邊往里跑,一邊高聲喊道。
此時在秦府門前,幾個衣著講究的人,連同中間那個身穿道袍的高大少年一起,疑惑地看著突然分開的人群,听喊聲,似乎是宮里來人了。
就見得黃公公帶著一個小內侍緩步從小路走了過來。
秦牧玄一眼便認出了黃公公,他出入皇宮多次,這個老太監總是守候在御書房外。
于是,秦牧玄從容合上拿在手里的錦盒,對著身旁幾個衣著考究的人說“宮里黃公公來了,咱們一起去迎接天使。”
幾人皆點了點頭,各自整理衣冠,簇擁著秦牧玄迎上緩緩而來的黃公公。
“見過黃公公。”秦牧玄對著黃公公抱拳行了一禮。
身旁幾人都面帶笑容隨秦牧玄行禮,所行之禮中規中矩不卑不亢。面對宮里來人,這幾人倒也懂得禮數,他們皆為京里數得著的大商戶,誰家背後沒有入朝的後台,倒不至于巴結一個太監。
“秦將軍,咱家有禮了。”
黃公公那是皇帝趙欽身邊的人,秦牧玄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他自是掂量得清的。別說現在,秦牧玄已削官為民,就算眼前這位還蹲在詔獄里,黃公公見著他,同樣也會客客氣氣,依舊稱呼他為秦將軍。
“黃公公客氣了。在下已為公公備下茶點,無論今次公公是為何事而來,都請進寒舍一敘。”
“成將軍美意。可今次咱家來是奉陛下懿旨,不做久留,”黃公公笑呵呵地擺著手說,“陛下這幾日時常念及秦將軍,就特意命咱家來看一看將軍。既是見過了秦將軍,咱家自當趕回去復命才是,有機會再來府上叨擾。”
“承蒙陛下聖恩!”秦牧玄舉臂向上拱了拱,“只是在下現在實乃一介草民。一來,承陛下之惦念,二來,受將軍之稱呼,小民實在惶恐之至啊。”
“哎?莫要如此,秦將軍。您若想要官復原職又有何難!”
黃公公意味深長地端詳著秦牧玄,見得他這一身裝扮,嘴上沒多說什麼,只在心里不斷吐槽
這一面,足可見得秦將軍果真不是一般人!這行事風格……與眾不同。
秦牧玄听聞此話,當然猜得透黃公公的言外之意,只是沒接這話茬,仍然微笑以對,卻在心里嘀咕想讓老子低頭!做夢!老子現在逍遙快活得很哪!
“秦將軍,你府門前圍了這許多人,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黃公公並未向秦牧玄提起朝會上有人參奏他的事,只是環視下周圍,故作不知情地旁敲側擊道“這幾位又是何人啊?”
“不瞞公公!”秦牧玄神秘兮兮湊上前,緩緩打開了手里的錦盒。
當錦盒逐漸啟開一角時,黃公公眯眼朝里張去。
隨後,一雙顯得昏花的老眼,就差點兒被眼前之物生生給晃花了。
(|水龍一種木質杠桿式水泵,自帶水箱,可與水缸通過皮管相連,兩人相對上下拉動杠桿,把水箱里的水利用活塞的力量抽出來壓進另一端皮管,一人手持帶有金屬龍頭的皮管即可向遠處噴出水柱,這種滅火裝備被叫做水龍,使用者也被稱作抬水龍,這正是水龍局這個名字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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