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當听得帝凰說出那個人的名字時，林燮宛如中了魔怔，雙目瞪直，恍如隔世，心有余悸。
心中的武聖也是從未想過，竟有如此之事，一時為此震驚。
不過這樣一來，一切也都說得通了。
“出來吧。”帝凰的聲音綿長地響起，回聲繞谷，綿延不絕。
武聖如一團煙氣從林燮體內冒了出來，懸浮在他身邊。他的存在自是瞞不過武聖。
“見過帝凰前輩。”武聖十分恭敬，當即作揖。
畢竟林燮不重視也就罷了，但他卻是清楚，眼前這位可是與天地共歲月的開天聖獸。
帝凰俯瞰向武聖，聲音綿長而宏大，帶有節律，一字一句︰“武天玄，你受父影響，自幼被移出宗族，受盡歧視，歷經苦難，如今能一同來到此地，說明帝凰氣運認可你了。帝凰氣運，當也有你一份。”
武聖怔了怔，這是他沒想到的，原以為只有林燮有資格獲得帝凰氣運，卻沒想到，他這一個孤魂野鬼竟也有此殊榮？
武聖十分詫異，但也顧不著想那麼多了，立馬抱拳︰“謝謝前輩。”
帝凰一雙凰目如帝臨塵，看回林燮︰“所以，你的選擇呢？”
林燮從先前的震驚與余悸中回過神來，疑問︰“什麼意思？”
“你若放棄氣運，未來將成現實。但你若接受氣運，便可改變未來。”帝凰不動聲色的述道。
“意思是我若選擇接受帝凰氣運，就能救下所有人？”林燮眉頭微挑，顯然很是不理解。
“不代表你就一定能阻止這一切，但至少，你擁有了改變未來的力量。”帝凰道。
“為何？我不太理解。難道不接受帝凰氣運就不能改變未來了嗎？”林燮深表質疑。
像是早就知曉林燮心中的疑惑，帝凰有條不紊的緩緩講述，似闡述大道︰“帝凰氣運可預測未來，亦可改變未來，但它卻不可改變某些既定的未來。既定的未來，早在冥冥中就已注定，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世間法則，萬物流轉，都會朝著既定的未來發展。”
“這一既定的未來，便是十年後邪神出世，給元氣世界再一次帶來浩劫。這一次，所有生靈都將葬于 手，元氣世界在 手上迎來毀滅。”
“吾已經努力過了。吾曾預測過無數種未來，預測過無數種阻止其重返邪神神位的方法，可是都改變不了十年後既定的未來。”帝凰凰目中似是掠過無數畫面，那是不同時空中的未來，仿佛看穿了歲月。
“想要改變既定的未來，就只有更換帝凰氣運之主。新的帝凰氣運之主，將看到新的未來。新的未來，會指引他方向。至少在吾這，是無法看到了。”
帝凰的聲音帶著一股遺憾，赫然它的意思竟是，要重組氣運才能改變未來。而這一重組氣運的方法便是將它身上的帝凰氣運傳承給林燮。
林燮听得糊里糊涂的，還是不解，道︰“可是照你這麼說，既然我們早就知道十年後的未來，知道那個人是誰，那我們直接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那個人的真面目，聯合諸族，聯合九山八海，提前將其剿滅不就行了？如此，何故還不能改變未來？”
很簡單的道理，趁那人還沒成神前將其殺了，不就改變未來了？這有何難的？就不信尚未重歸神位的 能一個人敵得過這天下所有人。
帝凰無奈的搖搖凰首，道︰“沒用的。世人皆知邪神已死，時隔萬載，你一個少年跑出去跟世人說他就是邪神，何人會信？偷雞不成，蝕把米。提早的暴露自己，反而會為自己迎來殺身之禍。”
林燮道︰“但若是你去說呢？你可是帝凰！世人怎會不信你的話？”
“如此若是有用，這萬年來吾便早做了。 終究是一族之長，手握一族重兵權柄，諸族以各自利益為主，即便吾為帝凰，又豈會因吾一面之詞，就與其生死相對？不過是讓他們多個心眼，卻無行動，等到他們後悔的時候，已經晚了。”帝凰說這話時，似是早已看到了未來。
武聖感同身受，十分理解帝凰所言，以往，諸族最在乎的不就是自家的利益麼？就算是帝凰出面又如何，沒有絕對的依據，誰會當那第一個出頭鳥？必然是想看著其它家鷸蚌相爭，自家漁翁得利罷了。
當年，林族就是這麼敗的。
諸族無援。
林燮卻仍是不依不饒，幾分固執，道︰“那…那就我獨自成聖！待我成聖後，將其斬殺！”
“那你還未成聖，就死在成聖路上了。”帝凰看著眼前尚顯稚嫩的少年，無奈感嘆。
“在吾看到的無數種未來中，你都執意與其及其族為敵，最終無一不是慘死其手。”
“以往面對強大的對手，你之所以能一路過關斬將，披荊斬棘而來，那是因為以往你所遇見的對手，還不夠強大。在這世間真正的強權面前，切實而論，你就猶如螻蟻一般渺小，他們隨手就能將你扼殺在搖籃。”
“甚至，你想低調成長，也毫無可能。 積慮萬載，算盡一切，絕不會容許任何在 棋盤之外的變故出現。想要在其眼皮底下順利成長，終究是異想天開。你天賦不凡，縱血脈沒落，未來成聖未必沒有可能，可你能成長至今，是因為還不足以入得 眼，而若等你成長至足以為 發覺為 所慮的時候， 必將鏟除于你。”帝凰聲音愈加嚴厲，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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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成聖就不可能。聖劫降臨的那一刻，諸聖必將出手，礙你成聖。你將在聖劫中灰飛煙滅。”
“你不可能成聖。”
眼中一幅幅畫面掠過，帝凰語氣放緩，話語夾帶遺憾︰“無數未來中，還未等到十年後的那一日浩劫，你便半途而死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還能怎麼做？”林燮不解又捉急，按帝凰這麼說，無論怎麼做都改變不了未來，那這與獲不獲得帝凰氣運又有什麼關系呢？
氣運之說終歸是玄之又玄，又無法助他直接成聖封神，針對帝凰氣運來說也只是多了個預測未來的能力，如此，就算獲得了帝凰氣運，不也一樣無法阻止那個人？
“很多時候，跳出水面，與強權為敵，往往不是明智之舉。有時懂得隱忍，忍辱負重，逆水而行，不失一種取勝之道。”帝凰的聲音永遠是綿長浩瀚，其音蘊含大道，意味深長。
“想要戰勝黑暗，首先就要學會躋身黑暗。”
“邪不壓正，終究只是美談罷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唯有黑暗，才可與黑暗抗衡。”
“唯有于黑暗之下前行，才可瞞天過海，抗衡其萬載謀劃。”
林燮听不懂帝凰所說，但武聖則是心有所感，感悟良深，確實，強者之道，更多的是要學會隱忍，一昧的挺身而出缺乏成熟的心智，光芒過剩總有折戟的一天。陪林燮一路走來，武聖對其十分了解，林燮現在最缺乏的能力，就是如何去隱忍。
“只是那究竟是一條怎樣的路，就要靠看到新的未來的你，去摸索了。”
帝凰聲音徐徐落下，林燮的心境逐漸平靜，多少有些領會。
“可你不是能預測未來麼？難道還看不到我選擇帝凰氣運後，未來的路？”林燮順著帝凰的話問道，他越想越矛盾，既然帝凰能看到未來，為何看不到他選擇了帝凰氣運後的未來？難道不都一樣是未來麼？
帝凰注視著林燮，沉默了一下，然後道︰“桎梏已被鎖死，天機已被蒙蔽，你的選擇，吾無法看到。”
帝凰昂首，展振雙翼，聲音長揚︰“舊的秩序已經成形，既定的未來無法改變。只有打破舊的秩序，才可誕生新的未來。”
其音長揚，溫潤有律，綿延不絕。
“快點做出你的選擇吧，少年…”它又看回林燮。
“吾馬上就要死了。”
林燮和武聖皆是一震。
“你說什麼？！”林燮驚聲。
“怎麼會？！”
雖然帝凰看上去的確是身負重傷，但也不至于隕落啊！
帝凰道︰“萬年前吾和母神一起與邪神的一戰中，被 重創，萬年來不僅未愈，反而愈加惡化，時至今日，吾時數無多。”
“那也不應該啊！你可是開天聖獸！那一戰雖身受重創，但並未隕落，只要有一口氣在便與這天地同生，這萬年來借天地之力難道還不能助你痊愈？！”林燮不理解，為何帝凰萬年前的傷到現在還未痊愈。
帝凰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你可知這萬年來，九山八海為何再無聖者誕生？”
林燮一愣，這不是世人皆知的麼？他道︰“因為九山八海的強者體內沒有神的血脈。”
帝凰卻道︰“上古年間，世間尚無神，可那時，元氣世界依然有無數的聖者誕生，他們沒有神的血脈，也一樣能夠成聖。就算是神，也是由聖者而來，既無聖，何來神？”
林燮恍惚，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這就跟先來後到一樣，沒有蛋，哪來的雞。肯定是先有聖，再有神，從而才有了神的血脈。
這麼說來，沒有神的血脈，的確不是無法成聖的原因。
“那是為何？”林燮問道。
“因為這世間少了一物。”
“何物？”林燮睜大眼楮。
“對你們強者來說，它叫做聖氣，顧名思義，便是可助強者踏入聖境的必須之物。”
“而對吾等開天聖獸來說，它叫做…”
“山海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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