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那些工人沒有發現呢？為什麼他們不追上去呢？白無一一邊想著，一邊跟隨著那腳步，很快發現了原因。
這是一處無比狹隘的通道。
不，甚至，可以說將其稱為通道都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怎麼了？為什麼要鑽到這個小洞前面來啊。”
就算是擅長潛入且身材嬌小的宮野琳，面對這樣的場景，也不由得發出了疑問聲。
白無一伸出手去，一點點艱難地把半個身子塞進了那個洞里，可是，只塞了三分之二，他就感覺渾身無處使力甚至因為空間狹小而有些窒息，半個肩膀被磕得生疼。
他不得不打消了鑽出去驗證一下這里是否能逃脫的想法，一下摔回原地，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宮野琳
“宮野小姐。”
“嗯？”
“可以請您再驗證一下這里是否有空氣流通嗎？具體的流程，您應該明白的。”
“啊，好的。”
終于被叫起來做事的宮野琳還是有些困惑，但還是馬上釋放出了煙霧，朝著那洞穴中塞去。
沒過一會兒，那煙霧便再一次浮現出來。
向著洞前靜靜站著的白無一涌去。
……
工廠實在是一個不得了的地方啊。
如果按照那本書上的歷史的話，說整個城市，本質上是由工廠開啟或許也不為過吧。
只是，若是聯想到工匠們與這城市的淵源，以及工人們如今待遇，便不由得讓人感受到一種可悲的諷刺。
也許也便是因此，海灣才對工人們如此嗤之以鼻吧。
但是，哪怕是這樣。
工人這種存在，終究不會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果不能真正認識到這一點，就不許進我們這邊來。”
啪。
面前的人將一把鐵錘沉甸甸放到地面上，幾乎是有些傲慢地說著，但這種傲慢，卻為他添了一分工廠中實屬罕見的精神氣。
而做出這個動作的人，頭上是一張和其他任何工人都毫無區別的螞蟻面具。
“你就是賈格爾的朋友？哈，怎麼也是個看起來沒力氣的小胳膊小腿人，真是奇了怪了，那家伙那麼爺們，怎麼認識的人盡是些娘里娘氣的東西。”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無一，隨後伸出一只被皮革手套包裹著的大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格里森，是這里的一個工人，一個工頭，不過，這些東西都是這個喪了良心的鬼地方給我的身份，你最好別這麼叫我，小子。”
“好的，格里森先生，不過也許在獲取別人尊重之前，您應該也先尊重一下別人。”
白無一駕輕就熟地伸出手去，面不改色地受了對方的狠狠一握，隨後淡然吐出一些話
“我來這是為了打探工廠里的一些秘密的，是為了顛覆來，如果你認為這是娘里娘氣的事，很好，那麼祝你永遠那麼男子漢。”
“……哈。”
一些人會因為自己的權威被頂撞而暴怒，但還有一些人，一些怪人，偏偏就是沒法跟與他好好說話的人相處。
而眼前這個一上來就強調自己不是工人的工人，很明顯，就是後者的一分子。
“書店店主居然能這麼說話，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
不知是否是為了示威，格里森一口戳破了白無一的身份，隨後領著他進了礦洞
“進來吧，外面到處都是想抓我們的警察 雖然他們看到你這條高級狗，應該馬上跪地求饒吧。”
在白無一被迫充當了一回主持人的情況下，知道他身份已經不再是什麼難事，索性他也就不露怯地多追問什麼，直接跟著格里森一起進了礦洞。
不過比起威脅的話語，礦洞內部的情況倒是讓他更加愣了愣神。
越過無數錯綜復雜的岔道和陷井，打開一道鐵門後，眼前是一處更加符合他對工廠認知的地方。
除了牆面實在缺乏裝修，那些低頭勞作的工人、那些不斷滾動的流水線、那些溪水般流淌的鐵水、那些將一股股鐵水定型隨後變為零部件的模具……所有一切都與一間正規的工廠沒有太大區別了。
“怎麼。”
格里森靠在牆邊，帶著些戲謔語氣說“覺得我們干得還不錯？不過你要是現在就愣神了，那一會兒可得小心點，別把心髒病都嚇出來了。”
格里森的宣言絕非虛張聲勢。
他說完這句話，把鐵錘往一邊敲了敲，發出一陣響亮聲音後將白無一繼續往里帶。
而接下來展現在白無一面前的，是一具尚未完成的機甲。
“最新實驗型號……雖說如此，沒有材料，所以我們這些家伙湊在一起，給它改了又改。”
當白無一發自內心吃驚地望著那機甲時，格里森滿是驕傲的聲音從他背後響了起來。
那人一步步走到那清晰暴露出內部機械結構的機甲，以滿是感慨的聲調說
“我們被迫取消了大量武器的植入，以類似于義肢的思路與構造去設計——因為那些高精度零部件是我們最可能取得的東西了，一方面，只要我們自己有傷，就可以申請著去換，然後把里面的新部件拆下來，繼續用我們的老伙計撐一段，還有一方面……呵呵，這就是不能說的部分了。”
“墓地？”
“……啊，你、很懂嘛，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工廠派到我們這邊來的臥底了。”
白無一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讓格里森身上一瞬散發出了殺氣，握著錘柄的手明顯緊了緊，最後才勉強放松開來。
即便如此，白無一依然感覺得到他的視線一下變了，而隨著他忽然敲了一下鐵錘，一些人高馬大的工人立刻走過來，把他團團包圍在中心。
“喂！等等等等！”
這個時候，一道身影立刻創了過來，一下滑到了白無一和其他工人前面，擋住他
“各位大哥，別這樣啊，都是兄弟，何必搞得這麼緊張呢。”
“賈格爾。”
格里森看著忽然出現的巴鐵人，有些冷冷地說
“我接納你的時候可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朋友。”
“但是我就是有啊！先生，我從不隱瞞。”
擋在前面的賈格爾以一種幾乎赤忱的態度說，隨後指著白無一，反復地強調著
“他，叫……雖然是書店店主，但是也是我大哥一樣的人物，曾經是救過我命的！而且鬼點子賊多，比起我腦子會轉多了，我們要搞翻整個工廠，是一定需要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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