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帶我們去最近的巫族遺跡。”
被控制的銀甲衛機械地轉身開路。
小滿急忙去救徐山，發現老獵戶雖然傷重，但確實還有氣息。
“他胸口的禁術烙印替我擋了致命傷。”
陳景檢查後得出結論。
“不過需要巫族的生生泉才能徹底恢復。”
當他們走出隧洞時，北冥荒原上已經聚集了大量星神殿援軍。
但所有銀甲衛都在巫神旗的控制下倒戈相向，場面頓時陷入混亂。
陳景站在祭壇邊緣，巫神旗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方隱約可見的青銅宮殿輪廓，輕聲自語。
“星尊，你沒想到吧…你最想要的巫神旗，反而成了我的助力…”
小滿背著徐山跟上隊伍。
少女回頭看了眼還在混戰的荒原，突然覺得前路似乎沒那麼黑暗了。
只要這個人還能站起來，就總有出乎意料的轉機。
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陳景悄悄抹去再次溢出的銀血。
巫神旗的負擔遠比他表現的沉重。
但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
……
風雪像發了瘋的野獸般撕扯著天地。
小滿背著徐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里，每步都陷到膝蓋。
老獵戶昏迷中的呻吟被狂風撕碎，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跟緊。”
陳景的聲音從前傳來。
孩童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隱若現，那些被巫神旗控制的銀甲衛機械地在前開路，金屬摩擦聲听得人牙酸。
小滿喘著粗氣追上幾步︰“景兒…你的傷…”
“死不了。”
陳景頭也不回，但小滿看見他抹去嘴角的銀血。
“注意天上。”
小滿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風雪間隙中，隱約可見星辰光幕正如巨網般緩緩收攏。
每道星光交錯時都迸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星辰鎖陣。”
陳景的聲音冷得像冰。
“星尊要把整片荒原煉成囚籠。”
小滿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听說過這種上古凶陣。
一旦成型，範圍內所有生靈都會變成活傀儡，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還有多久？”
“最多三個時辰。”
陳景突然劇烈咳嗽，鮮血濺在雪地上立刻凍結。
“必須在鎖陣完成前進入巫族遺跡。”
前方的銀甲衛突然停下。
為首的隊長機械地轉身，眼窩里的銀火劇烈跳動︰“主…人…前方…陷阱…”
陳景眉心的星辰印記亮起，巫神旗無風自動。
銀甲衛猛地抽搐，聲音變得平板︰“未發現異常…繼續前進…”
小滿不安地握緊若水紗。
這些被控制的傀儡顯然還在抵抗，巫神旗的控制並不絕對。
“姐姐。”
陳景突然傳音。
“準備好九曲綾。”
小滿一愣︰“我的金丹…”
“不是用來打架的。”
陳景腳步不停。
“待會我讓你甩綾的時候，往東南方向甩，灌入全部靈力。”
越往前走，風雪越詭異。
雪片開始帶著星芒，落在皮膚上就像燒紅的鐵屑。
小滿不得不撐起殘存的丹元力護體，徐山在她背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快了。”
陳景突然停下。
“前面就是入口。”
小滿順著指引看去，只看見一片陡峭的冰壁。
冰面上刻著陌生的圖騰，與之前在隧洞里見過的同源，但更加古老晦澀。
陳景將巫神旗插在雪地，旗面獵獵作響。
被控制的銀甲衛突然同時轉身，面朝外圍成防御圈。
“星尊發現我們了。”
陳景的聲音依舊平靜。
“姐姐，站到圖騰中心去。”
小滿剛踏進圖騰範圍，整面冰壁突然活了過來。
圖騰線條亮起幽藍光芒，冰面浮現出無數掙扎的人影。
都是歷代被困在此的修士殘魂。
“守陣怨靈。”
陳景快速結印。
“沒想到星尊連這個都激活了…”
話音未落，怨靈已經撲出冰壁。
銀甲衛首當其沖，瞬間被撕成碎片。
小滿的九曲綾自動護主，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怨念沖擊。
“就是現在！”
陳景厲喝。
“東南方向！”
小滿下意識甩出九曲綾。
殘存的丹元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綾緞如怒龍般撲向虛空。
那里明明空無一物，卻爆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隱藏的陣眼被強行撕裂，露出後面真正的遺跡入口。
一道扭曲的光門，門上爬滿巫族特有的血色符文。
“走！”
陳景拽起小滿沖向光門。
巫神旗自動飛回他手中，旗面已經殘破不堪。
怨靈如潮水般追來。
沖在最前的幾個突然化作銀甲衛模樣。
竟是星尊用怨靈偽裝的伏兵。
“小心！”
小滿驚呼。
但已經晚了，假銀甲衛的刀鋒已經觸及陳景後心。
本該昏迷的徐山突然暴起。
老獵戶不知哪來的力氣，用身體硬生生撞偏刀鋒。
利刃穿透肩胛的悶響讓人牙酸。
“爺爺！”
徐山咧嘴一笑，滿嘴是血︰“老子…裝睡…就等這時候…”
他反手拔出嵌在骨縫里的刀，狠狠扎進偷襲者眼窩。
“景小子…欠老子…三壇…燒刀子…”
陳景瞳孔驟縮。
不是因為徐山的甦醒，而是老獵戶傷口流出的血。
竟然是銀色的。
“星噬毒入髓…”
孩童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你什麼時候…”
“墜星海…就中了…”
徐山踉蹌著擋在他們身前。
“快滾…這毒…踫著就傳染…”
小滿想要上前，被陳景死死拉住。
更多的假銀甲衛圍上來，徐山揮舞著斷刀且戰且退，銀血在雪地上潑灑出驚心動魄的軌跡。
“走啊！”
老獵戶的吼聲淹沒在風雪中。
陳景突然將巫神旗擲出。
旗桿貫穿徐山腳下的冰面，形成暫時的屏障。
他拽著小滿頭也不回地沖進光門︰“信他！”
光門合攏的剎那，小滿最後看見的是徐山釋然的笑容。
和老獵戶無聲的口型︰“保重…”
遺跡內部是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中央祭壇上燃著永不熄滅的巫火，四周石壁刻滿遠古戰場的壁畫。
最令人心驚的是堆積如山的尸骨。
有些還穿著星神殿的服飾。
“暫時安全了。”
陳景癱坐在祭壇邊，銀血浸透了前襟。
“星辰鎖陣…進不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