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間還沾著幾片百花界的新茶。
“葬神鏈的污染沒那麼容易清除。”
他松開嫩枝。
任其化作青金手鐲扣在少女腕間︰“但比起你哥當年……”
“仙尊！”
星塵突然打斷。
耳尖通紅︰“不是說好不提我尿褲子的事嗎？”
滿室肅殺瞬間破碎。
黑貓笑得從窗台滾下來。
星曦嘴角抽了抽。
指尖的黑霧詭異地凝成個問號。
陳景順手撈起貓揉了揉︰“今日起，巳時到未時跟柳千機學陣法，申時去雪沅那挨凍。”
他頓了頓︰“至于戌時……”
“戌時本座親自教！”
黑貓一爪子拍碎試圖纏上星曦發絲的混沌霧氣︰“小丫頭片子，真當時空道則是街邊白菜？”
第一堂課就差點炸了千機閣。
柳千機剛講解完基礎陣理。
星曦隨手補全的陣圖就引動了地脈靈氣。
老劍修的胡須被暴走的陣風刮得亂飛。
星塵手忙腳亂幫妹妹壓制反噬時。
兩人身上的陣紋竟共鳴出混沌黑光。
瞬間將千機閣第七層的防御大陣腐蝕出個大洞。
“妙啊！”
柳千機卻雙眼放光。
星紋杖“咚咚”戳地︰“雙生陣紋疊加混沌特性，這要是用在……”
“用在您頭上？”
路過的趙寒光從破洞探進腦袋。
獨眼瞪得溜圓︰“老柳你瘋了？這玩意能腐蝕建木分枝！”
雪沅的劍閣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北冥劍首什麼也沒教。
只把星曦扔進冰淵最底層。
當少女被混沌反噬折磨得蜷縮成團時。
雪沅才一劍劈開萬丈玄冰。
讓陽光透過冰稜照在她身上。
“冷嗎？”
雪沅將佩劍插在星曦面前。
劍身映出少女猙獰的黑紋︰“我當年被葬神鏈貫穿心脈時，比這疼十倍。”
她突然握住星曦的手按在劍柄上︰“但握緊劍，就能把痛苦劈回去。”
星曦瞳孔驟縮。
她體內的混沌之力本能地反抗。
卻在觸及劍柄時突然溫順。
那上面纏著的建木嫩枝正發出輕柔的光暈。
最精彩的是黑貓的時空課。
銀白巨獸把星曦叼到永恆峰最高處。
一爪子拍出她的神魂扔進時間長河︰“找吧！找出你被污染前最干淨的瞬間！”
少女在時空亂流中掙扎。
看到無數個自己——被鞭打的。
鎖在籠子里的。
胸口嵌入混沌之心的……
直到某個星光璀璨的夜。
年幼的她正和哥哥用樹枝在地上畫陣。
兩只小手交疊處。
純粹的雙生陣紋亮如明月。
“就是現在！”
黑貓的聲音穿透時空。
星曦猛地伸手抓住那縷光。
現實中的身體突然爆發沖天光柱。
建木所有分枝同時搖曳。
將純淨的陣紋之力灑向諸天萬界。
那些被混沌侵蝕過的世界，竟開始緩慢愈合！
陳景在建木頂端睜開眼。
他面前懸浮著星曦完整的人生軌跡圖。
其中代表“污染期”的黑色線段正被新的銀白光流覆蓋。
仙尊輕笑一聲。
彈指將這份圖譜送入黑貓的時空印記︰“看來有人要搶你飯碗。”
“放屁！”
黑貓炸毛跳腳︰“本座可是……”
它突然閉嘴。
銀瞳倒映出訓練場上的奇景。
星曦徒手畫的陣紋里，竟躍出只袖珍版銀白貓影。
正追著星塵的陣紋尾巴咬。
這場教學在第七日黃昏達到高潮。
星曦首次嘗試將混沌特性融入千機大陣。
意外引動了埋在北冥界的葬神鏈殘骸。
三百道漆黑鎖鏈破土而出時。
趙寒光正帶火龍軍操練到最關鍵處。
“他娘的！”
老將軍獨臂揮槍就沖︰“小丫頭你……”
話音未落。
星塵的防護陣已經罩住妹妹。
少年自己卻被條葬神鏈貫穿肩膀。
鮮血濺在星曦臉上那刻。
少女眼中的黑霧徹底沸騰。
“滾開！”
她尖叫著拍地。
前所未有的陣紋瞬間鋪滿整個訓練場。
所有葬神鏈詭異地調轉方向。
互相絞殺成漫天黑雨。
更可怕的是。
那些墜地的混沌殘骸竟被她胸前的陣紋吸收轉化。
變成精純的時空之力注入哥哥傷口！
趕來支援的柳千機差點捏斷星紋杖︰“這丫頭把餛飩當補藥吃？！”
雪沅的劍氣凍住了最後幾條漏網之魚。
聞言瞥了眼還在發呆的趙寒光︰“您當年吞了葬神火種不也活蹦亂跳？”
星曦卻顧不上這些。
她顫抖的手按在哥哥逐漸愈合的傷口上。
第一次完整喊出那個稱呼︰“哥……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星塵突然大笑著一把抱住妹妹。
完全不顧兩人身上的陣紋正在瘋狂共鳴︰“闖得好！下次瞄準老趙的胡子！”
建木靈舟上。
全程圍觀的陳景放下茶盞。
他指尖的青金光點自動飛向訓練場。
在星曦眉心凝成小小的建木印記。
黑貓蹲在船首舔爪子。
銀瞳里閃著狡黠的光︰“現在知道為什麼非要救這小瘋子了吧？”
仙尊笑而不答。
他背後的建木投影正在舒展新葉。
其中一片葉子上。
清晰映出星曦未來某日的樣子。
少女站在混沌海邊緣。
雙手結出的陣紋橫貫三千世界。
而她身旁。
星塵的防護陣與黑貓的時空烙印完美交融。
共同組成前所未有的法則網絡。
“仙尊！”
齒輪的機械臂突然從甲板下探出。
小工程師頂著滿臉機油鑽上來︰“我改進了混沌引擎！”
她興奮地舉起個嗡嗡作響的金屬球︰“用星曦的陣紋做引導……”
陳景和黑貓對視一眼。
同時嘆了口氣。
仙尊揉著眉心輕聲道︰“傳令下去，永恆峰防御陣再加固三倍。”
“晚了。”
黑貓一尾巴掃過虛空。
投影出正在拆解晨昏鐘的雷昊。
往趙寒光酒壺里摻雷霆的炎燼。
以及試圖用劍氣烤魚的凌霜︰“你這山頭吃棗藥丸。”
建木的枝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仿佛在附和著這場喧囂。
而山腳下的七十二座弟子洞府里。
更多“麻煩精”的燈火正一盞接一盞亮起。
如同璀璨星河落入了人間。
……
混沌潮汐平息後的第一個百年大典。
永恆峰頂的建木已然參天。
晨光穿透青金色的葉片，在白玉廣場上投下斑駁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