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光。”
“火龍槍重鑄好了！”
老趙咧嘴一笑。
“就是缺條胳膊使不利索。”
陳景指尖輕彈。
一縷銀青光絲纏上趙寒光的斷臂處。
血肉蠕動間。
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現在呢？”
“夠砍十個牧者了！”
趙寒光活動著新手臂，突然想起什麼。
“等等，你說三萬年是什麼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景身上。
永恆峰頂的風突然停了。
仿佛時空都在等待這個答案。
“混沌潮汐不是天災。”
陳景的聲音很輕。
卻讓每個人心頭巨震。
“是牧者一族的收割工具。”
“三十六個紀元一次，從未間斷。”
他看向手中的時空之果。
“而下次收割，就在三萬年之後。”
驚蟄的雷核劇烈跳動︰“那我們……”
“我們要在三萬年內，讓建木的根系貫穿三千大世界。”
陳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喚醒所有被收割的文明，組建一支跨越時空的聯軍。”
柳千機的星劍突然發出清越劍鳴︰“這不可能……就算有千機大陣……”
“有他在，就有可能。”
陳景輕拍時空之果。
黑貓的呼嚕聲隱約傳出。
“時空守望者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可能中尋找可能。”
雪沅突然拔劍。
冰藍劍氣直沖雲霄，在北冥寒冰中注入了建木的生機︰“北冥劍修，願為先鋒。”
趙寒光的新手臂燃起純陽真火︰“火龍軍隨時可以出征！”
驚蟄胸口的雷核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霄雷修請戰！”
柳千機看著這群瘋子。
突然笑了。
老劍修的白發在風中飛揚。
星劍指向虛空︰“那就讓牧者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千機變。”
陳景點點頭，轉身面向虛空。
在他身後，建木殘樁上的新芽又長高了一寸。
銀青色的光芒映照著所有人的臉龐。
也照亮了前方漫長而黑暗的征途。
……
三萬年光陰，在永恆峰頂凝成一層青金色的琥珀。
建木早已不是當初那株幼苗，它的主干貫穿三十三重天，根系纏繞著三千世界的命脈。
樹冠上懸掛的時空之果愈發飽滿，表面流轉的紋路中，隱約可見一只黑貓翻了個身，繼續酣睡。
驚蟄站在建木最高的枝椏上，胸口的雷核已經化作純粹的透明晶體，內部跳動著七彩雷光。
這位曾經的年輕雷修，如今眉宇間沉澱著三萬年的滄桑。
他望著遠處正在演練的九霄雷修們。
那些年輕人召喚的雷霆能貫穿十二重時間線，比當年的他強了不知多少倍。
“第三萬次推演還是差一線。”
柳千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劍修的模樣與三萬年前幾乎沒變，只是星劍中封印的已不再是銀河，而是整整一個小千世界的星核。
“千機大陣最多能困住牧首三息。”
驚蟄沒有回頭︰“夠用了。”
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火光。
趙寒光赤裸的上身爬滿火龍紋身，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力量。
他手中的火龍槍早已不是實體，而是一道凝固的純陽真火。
“他奶奶的！老子把混沌海燒出了個窟窿！”
雪沅踏著冰藍劍氣飄然而至。
她的建木靈肢開滿了銀花，每一片花瓣都凍結著一瞬時空。
“北冥劍陣準備完畢。”
指尖輕點，一朵冰蓮綻放，內部竟有星辰流轉。
“可凍時間三晝夜。”
驚蟄點點頭，目光投向建木根部。
那里盤坐著三千個世界的至強者，每個人都在與建木共鳴。
這三萬年來，他們走遍諸天萬界，喚醒了一個又一個被收割的文明。
機械境的鋼鐵洪流、百花界的靈植大軍、幽冥界的亡魂軍團。
所有力量都通過建木根系連成一體。
“還是不夠。”
驚蟄輕聲道。
這句話他說了三萬年，每次實力飛躍後還是這句話。
因為建木傳來的感知清楚地告訴他們，牧者一族真正的力量遠超想象。
樹冠上的時空之果突然晃動了一下。
黑貓慵懶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蠢貨們……時辰到了……”
所有人心頭一震。
這三萬年來，黑貓每隔千年才會醒來說一句話，每次都是倒計時。
而今天這就意味著。
最終之戰，就在眼前！
建木的每一片葉子同時亮起。
趙寒光的火龍紋身脫離飛出，在樹干上盤繞成赤金長城。
柳千機的星劍分化萬千，組成覆蓋整個樹冠的陣圖。
雪沅的劍氣化作冰藍瀑布，從樹梢垂落而下。
驚蟄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雷核完全激活。
七彩雷光順著建木根系傳遍三千世界，這是最終動員令。
機械境的齒輪開始轟鳴，百花界的靈植綻放戰意，幽冥界的亡魂齊聲咆哮。
虛空無聲撕裂。
一道橫貫三十三重天的裂縫憑空出現，裂縫另一端是無窮無盡的星辰面具。
為首的牧首緩緩摘下面具，露出與陳景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中沉澱著比三萬載更悠久的滄桑。
“時間到了，蟲子們。”
建木突然劇烈震顫。
樹干表面浮現出無數人臉。
那是三萬年來所有融入建木的英靈。
趙寒光、柳千機、雪沅。
他們的意志從未消散，只是以更永恆的形式存在著。
時空之果終于完全裂開。
一只通體銀白的巨獸躍出，額間的豎瞳比星河更璀璨。
“記住，無論失敗多少次……”
時空之力如海嘯般席卷。
“……建木不倒，希望不滅！”
驚蟄化作一道七彩雷光沖向裂縫。
在他身後，三千世界的聯軍如洪流般涌來。
機械境的鋼鐵洪流與百花界的靈植交織成先鋒，幽冥亡魂化作第二梯隊，而建木根系纏繞著的無數文明，則組成了最堅實的後盾。
牧首冷笑一聲，星辰流轉的手掌輕輕一推。
整個混沌海倒灌而下，瞬間湮滅了先鋒軍團。
但下一刻，建木根系閃耀，那些湮滅的戰士又從時間線上歸來！
“沒用的。”
牧首的聲音穿透戰場。
“我能抹殺你們存在的每一刻。”
黑貓所化的巨獸突然撲向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