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感應到他的情緒波動。
周圍的枝葉無風自動。
“什麼意思？”
鏡湖的虛影突然凝實了幾分。
眼中瘋癲之色褪去，露出罕見的清明。
“道一時期我們十二人為何要聯手開闢新世界？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
他指向頭頂虛空。
“每隔三十六個紀元，混沌潮汐就會準時降臨，抹去所有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就像農夫收割成熟的莊稼。”
一片建木葉子飄落在陳景掌心。
葉脈中流動的青金色汁液忽然變成血紅色。
他想起混沌潮汐中那些被吞噬的世界。
想起無數生靈絕望的哭喊。
指節不自覺地攥緊。
“誰在操控？”
“我們叫他們‘牧者’。”
鏡湖的虛影開始不穩定。
說話斷斷續續。
“歸墟之主……不過是他們養的……看門狗……建木才是關鍵……”
“師兄！”
陳景伸手想抓住消散的虛影。
卻只撈到幾縷青光。
那些光點在他掌心組成一個簡易的星圖。
標記著某個未知坐標。
身後傳來腳步聲。
柳千機拄著星劍走來。
目光落在星圖上。
“找到了？”
陳景收起星圖。
“還不夠。”
他起身撫過建木樹干。
觸感溫潤如玉石。
“鏡湖師兄說，混沌潮汐是人為的。”
老劍修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星劍發出清越的錚鳴。
“果然如此。”
他抬頭望向樹頂的銀白果實。
“等它成熟，我們或許能窺見更多真相。”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趙寒光的大嗓門隔著半個山頭都能听見。
“老子就說這果子有問題！你們看這紋路——”
話音未落。
一道銀光從樹頂劈下。
將他剛長出來的胡子燒焦了半截。
雪沅踏著冰藍劍氣飄然而至。
木制靈肢上纏繞的建木嫩枝開出了小花。
“果實排斥任何帶有敵意的接近。”
她瞥了眼跳腳的趙寒光。
“特別是嗓門大的。”
驚蟄抱著新換的雷核匆匆跑來。
胸口還纏著繃帶。
“仙尊！我在雷池古籍里找到一段記載！”
年輕人興奮地展開一卷焦黑的獸皮。
“上面說建木果實成熟時，會開啟‘通天之路’！”
陳景接過獸皮。
上面的古老文字在接觸到他指尖的建木之力後突然活化。
扭曲著組成新的句子。
「牧者將至，速離此界」。
柳千機的星劍突然脫手懸空。
劍尖直指虛空某處。
“來不及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仿佛有無形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
正冷冷地注視著這里。
建木的枝葉劇烈震顫。
銀白果實迸發出刺目光芒。
陳景體內的道一歸墟輪自動浮現。
十二枚青銅殘片瘋狂旋轉。
“備戰。”
陳景的聲音很輕。
卻讓整個永恆峰瞬間肅殺。
劍木根系穿透虛空。
將警報傳遍諸天萬界。
北冥劍修的冰藍劍氣沖天而起。
九霄雷修的金色雷雲遮蔽蒼穹。
火龍軍的戰鼓震碎流雲。
黑貓的聲音突然在陳景腦海中響起。
“蠢貨，現在修煉還來得及嗎？”
陳景沒有回答。
他盤坐在建木之下。
青金色的道紋從皮膚表面浮現。
與樹干上的紋路完美契合。
每一次呼吸。
都有磅礡的建木之力涌入體內。
道一歸墟輪在頭頂緩緩旋轉。
將吸收的能量提純轉化。
柳千機布下千機大陣。
星劍化作陣眼。
“至少需要三個時辰。”
“老子撐六個！”
趙寒光將火龍槍插在陣前。
純陽真火形成環形屏障。
雪沅的劍氣凍結了方圓百里的空間。
驚蟄帶著雷修們構築起最後一道雷霆防線。
虛空開始扭曲。
某種無法形容的存在正在逼近。
光是泄露的一絲氣息就讓低階修士吐血倒地。
建木的銀白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表面的貓形紋路越來越清晰。
陳景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他的意識順著建木根系蔓延。
看到了無數世界的生滅輪回。
在某個瞬間。
他捕捉到一組奇怪的頻率。
三十六個紀元一次。
精準得如同鐘表。
這就是混沌潮汐的真相？
某種人為設定的收割程序？
“來了！”
黑貓的預警剛響起。
虛空就像玻璃般碎裂。
一只巨大的手掌探出。
皮膚上布滿星辰般的紋路。
這只手只是輕輕一拂。
柳千機的千機大陣就出現了裂痕。
趙寒光噴出一口鮮血。
卻大笑著沖上去。
“裝神弄鬼！”
火龍槍帶著必死的決意刺向掌心。
卻在接觸的瞬間寸寸斷裂。
雪沅的冰藍劍氣及時卷住他的腰。
將他拖回陣中。
驚蟄的雷修們同時引爆雷核。
萬丈金雷如怒龍般撲向巨手。
卻只在其表面留下幾道焦痕。
手掌繼續壓下。
指尖已經觸踫到建木頂端的枝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銀白果實突然炸裂。
刺目的銀光中。
一只通體銀白的巨獸躍出。
額間豎瞳完全睜開。
“時間……靜止！”
巨手真的停住了。
雖然只有短短一息。
但已經足夠陳景完成最後的突破。
他睜開眼。
瞳孔已經完全變成青金色。
十二枚青銅殘片融入體內。
建木的根系從他背後展開。
如同神明的光環。
“牧者。”
陳景的聲音回蕩在虛空中。
“你們的游戲該結束了。”
他伸手虛握。
建木的枝葉瘋狂生長。
纏上那只巨手。
與之前不同。
這次青金色的汁液中帶著銀白光點。
那是黑貓的時空之力。
巨手開始枯萎。
皮膚上的星辰紋路一個接一個熄滅。
虛空深處傳來憤怒的咆哮。
更多的裂縫出現。
數不清的巨手同時探出。
柳千機的千機大陣徹底崩潰。
老劍修半跪在地。
星劍碎成齏粉。
雪沅的劍氣屏障冰消瓦解。
驚蟄的雷修們東倒西歪。
黑貓所化的巨獸擋在陳景身前。
銀瞳流血。
“只能再停一次……”
“不必。”
陳景按住它的頭顱。
建木之力源源不斷注入。
“幫我爭取十息。”
巨獸長嘯一聲。
額間豎瞳完全碎裂。
銀光如潮水般擴散。
將整個戰場凝固在時光琥珀中。
陳景趁機盤膝而坐。
劍木根系刺入虛空深處。